第二章 寫書死路一條!!!

  「早聽聞沈夢溪之妻張氏驕蠻兇悍,今日得償一見,真是三生有幸。」王志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一把蜜餞,一邊和唐寧分享,一邊非常感慨的說道。

  唐寧大為驚喜,抓過來一粒放入嘴中,結果甜的牙都要掉了。一連呸了好幾口,就和王志一起幸災樂禍的瞅著被一個翠衣婦人抓著領子一頓亂打的沈括。

  沈括這個人,不僅是在中國歷史,他在整個世界的歷史上,都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夢溪筆談》是世界科學史上的一部煌煌巨著,全書共六百零九條,內容涉及天文、曆法、氣象、地質、地理、物理、化學、生物、農業、水利、建築、醫藥、歷史、文學、藝術、人事、軍事、法律等諸多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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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些條目中,屬於人文科學例如人類學、考古學、語言學、音樂等方面的,約占全部條目的18%。

  屬於自然科學方面的,約占總數的36%,其餘的則為人事資料、軍事、法律及雜聞軼事等約占全書的46%。

  可以說,沈括將華夏大地上的所有他能找到的發明,能記錄下來的東西,全部寫進了這本《夢溪筆談》之中。

  沈括是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的科學家之一,是閃耀在歷史長河中的科學巨星,然而他卻是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治世之能吏,讒佞之小人,用這句話來概述沈括的性格與本領,再恰當不過。

  巴結王安石以求上位,用虛假的恭維之詞,蒙蔽主持變法的王安石雙眼,這件事還遠不及烏台詩案來的影響大。

  熙寧六年(1073年),沈括受命巡察兩浙農田水利,時蘇軾任杭州通判。沈括到了杭州,與蘇軾談論舊情,把其新作抄錄了一份。回到京師後,沈括就用附箋的方式,把認為是誹謗的詩句詳細的「注釋」,交給了皇帝,揭發蘇軾在詩文中「愚弄朝廷」、「無君臣之義」。

  元豐二年(1079年),御史何正臣、李定上表彈劾蘇軾,烏台詩案爆發。次年,蘇軾被貶黃州,牽連親友三十多名,涉及詩詞一百多首。

  就這麼一個人,很難對他生出什麼敬意。即便他在唐寧心中的地位很高,但真正見到他的時候,把烏台詩案和《夢溪筆談》放在一起,唐寧懊惱的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像粉絲見到明星時那種激動的感覺。

  「寫書!寫書!就知道寫書!寫書能賺錢嗎?寫書能養家嗎?你真是一個窩囊廢,官當不好,就連家也管不好,我呸!老娘當初真是瞎了眼嫁給了你!

  寫書!寫你個大頭鬼!寫書死路一條,你去死吧!」

  張氏丟出來的一沓紙在空中漫天飛舞,又丟出來一方硯台砸在了沈括的肚子上。緊接著從天上掉下來的毛筆,也在沈括的臉上留下了屬於它的印記。

  王志和唐寧看的呲牙咧嘴的,最後還是唐寧有些過意不去,不忍看見沈括就這麼悲涼無比的躺在地上,小聲對王志說道:「我們要不要過去幫幫忙啊,他這也太可憐了。」

  王志冷笑一聲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當年自稱與蘇龍圖乃是至交好友,結果蘇龍圖剛送了他一首詩,他轉手就將這首詩當做登天的梯子送了上去。

  這樣的人不值得可憐,你越是可憐他,他在你背後掏刀子的時候就越不會猶豫。我王志雖然只是一名小小的副將,但正因我是一名小小的副將,所以才能看的如此清楚。

  你若是想不遭人白眼,最好就不要跟他扯上關係。這傢伙現在就是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你跟他沾染上,一時半會兒的可不好脫身啊。」

  聽王志這麼編排沈括,唐寧心中大為不爽。雖然人家說的沒錯,但唐寧還是冷笑道:「你一個小小的副將,看的這麼清楚,為什麼還要在這裡修這麼個宅子?」

  「這裡風清水秀,我修個宅子怎麼了?害到誰了?」王志梗著脖子說的理直氣壯。

  懶得揭穿這個傢伙想要攀附權貴的醜惡嘴臉,唐寧不管王志在身後的大嚷大叫,一路小跑就到了沈括的身邊。

  離得近了,才看清楚這個將會在地球上閃耀一千年的巨星面容。

  他的顴骨有些突出,眼睛也有些小,上唇留著圓梳子一樣的鬍子,下顎也留著一指半長的山羊鬍。微胖的臉頰,不算粗,卻很濃的眉毛,怎麼看怎麼像一個和藹可親的……老頭兒。

  是的,他的鬚髮半白半黑,臉上也有很多的皺紋,看上去很老了。

  雖然唐寧知道,這一年的沈括,才五十九歲,在後世,還是能去跳廣場舞,能和其他的大媽們眉目傳情的糟老頭,而且,應該還沒到退休的年紀……

  「多謝這位小友……」沈括對於攙扶他起來的唐寧非常感激。

  然後就蹲下身子,默默的撿拾散落在地面上的紙張。

  王志瞅著和沈括一起撿紙的唐寧,嘆了口氣,一跺腳就走了。

  又一個本該有著大好前程的小傢伙,就這麼毀了。

  「你不該幫老夫的。」沈括突然對唐寧說道:「你一開始和王副將站在後面袖手旁觀,才是最好的選擇。」

  唐寧咧著嘴,露出滿口的小白牙笑道:「反正我又不準備當官,有什麼所謂呢?而且,我對夢溪先生您是敬仰已久了。」

  沈括見了鬼似的看著唐寧道:「天下人唯恐避老夫之不及,你這後生好生奇怪。」

  「不奇怪,不奇怪。天下人的目光短淺,往往只能看到身邊發生的事情。就算是長遠一些,也只能看到身後一百年。

  我就不一樣了,我看事情喜歡看這件事在一千年之後的影響。」

  唐寧說完就閉上了嘴巴,他覺得自己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

  沈括呵呵的笑道:「看來你就是皇城公事口中的那個少年英雄了,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只是可惜了皇城公事的一片好心啊……」

  唐寧現在是無比的討厭劉令,這個傢伙就算不出現在自己面前,他的影響也會像一張蛛網一樣蔓延到天涯海角去。

  而這種感覺就好像他是自己的保姆,自己是個一定要在他的呵護和懷抱里才能茁壯成長的嬰兒。

  「他跟你說什麼了?」唐寧咬牙切齒的發問。

  「他說要老夫離你遠一點,不要因為老夫,影響了你將來的仕途。但現在看來也沒辦法了,自我去年舉家遷來這裡後,本應住在這座宅子中的王副將帶到這裡看房的人不知凡幾,你是第一個看到夢溪園三個字之後沒有轉頭就跑的……」

  「我根本就不準備當官!」

  「你年紀還小,不要說這種話。以後的日子長著吶,很多事情都會發生,即便那不是你的本意。」沈括非常傷感的說完了這句話之後,就把唐寧手裡的紙張拿過來,又從地上撿起硯台,拾起毛筆之後往家門的方向走。

  沈括這一番話聽的甚是刺耳,唐寧就死死的盯著可憐兮兮敲門的沈括。他準備等一會兒門開了,張氏那充滿愛意的一拳打在沈括眼眶上的時候,他就捧腹大笑。

  門開了,唐寧的心情莫名激動。

  然後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淚流滿面的張氏打開門之後,一把就將沈括抱住,然後不斷的抽泣道:「夫君……對不起……夫君……」

  沈括輕輕拍著張氏的後背笑著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夫君沒事,你看夫君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

  這是怎麼回事?唐寧托著自己的下巴讓它回歸原位,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這算什麼事啊?說好的家庭暴力呢?張氏不是個抖S麼?

  這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樣啊!

  回頭一看,王志沒了,那個車夫靠在車廂上睡著了。

  唐寧眨了眨眼睛,他好像想起來一件有關沈括的事情……

  『張氏暴病而亡,友人都向沈括道賀,恭喜他從此擺脫了張氏的折磨。而此時的沈括卻終日恍惚,精神已頻臨崩潰,一次乘船過揚子江,竟欲投水,幸好被旁人阻攔。不久,沈括也因病離開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