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中看還不中用

  齊獻瑜躺在床上有些鬱悶,唐寧用黑乎乎的碗和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木勺,做出一副素手調羹的模樣讓她甚是噁心。

  「你醒啦。」唐寧見齊獻瑜嫌棄的看著自己,便一副十分驚喜的模樣:「我給你熬了粥,快來嘗嘗味道怎麼樣?

  哎呀,想想還真是懷念啊。上次給你熬粥的時候,是兩年前,這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過了兩年了。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唐寧說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齊獻瑜的神色,見她沒有不高興,就小小的拍了個馬屁:「但你卻一點都不顯老,反而越長越好看了。」

  齊獻瑜掃了眼唐寧道:「呵呵,你們男人除了這些話之外就不能說點別的嗎?」

  「呃……」

  唐寧一時間無言以對,夸一個女人如果不從長相開始,那麼在她眼中跟自己說她臭應該是沒什麼區別的。

  齊獻瑜見唐寧為難的樣子便翻了個白眼,嘟囔了一聲道:「也不知道那時候哄別人的水平都丟到哪裡去了……」

  「你說什麼?」聲音有些小,唐寧並未聽清,於是便下意識問了一句。

  齊獻瑜眨了眨眼道:「我說那粥是你親手熬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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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寧笑道:「這是自然,我熬了一大鍋,結果剛開鍋,那幫強盜就你爭我搶的,我拼了老命才給你搶回來一碗,快趁熱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爭飲食,無廉恥。」齊獻瑜小小的教訓了一下唐寧:「他們喜歡吃,就給他們算了。我又不是什麼病人,不需要你照顧。」

  「你怎麼就不是病人呢?」唐寧放下碗,生氣的說道:「你剛才暈倒,都是我抬你回來的。」

  「既然是這樣,那你有意無意的蹭我胸蹭了七次的事情怎麼算呢?」齊獻瑜換了個姿勢,側臥著用一隻手撐著自己的腦袋,看著唐寧冷笑了一聲。

  「……」

  這世界上總有人說實話,也許他們認為這樣是正確的,但其實他們很沒意思。這樣一直下去,他們會找不到朋友的。

  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們一再強調,唐寧這個人的臉皮上了戰場可以用來保命。

  齊獻瑜把話說的這麼直接,他卻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道:「你這話說的有失偏頗。

  你莫要忘了,我是個大夫,是個醫生。在我眼中,患者沒有性別之分。就算你是在裝暈,但關心則亂,我一時間沒有看出你是裝的。

  碰你的胸,也是為了檢查你有沒有心跳。如果沒有心跳,我會給你進行一些急救措施。」

  對唐寧的厚臉皮早有領教的齊獻瑜聽到他說出這番話並沒太大的意外,眉毛一挑,反而笑眯眯的問道:「是嘛,那是什麼樣的急救措施呢?」

  「人工呼吸。」唐寧沉聲道。

  齊獻瑜雖然不算是什麼很厲害的大夫,但夢想是開一家醫館的她,對於醫學還是頗有一番認識的。

  可她卻從未聽說過這人工呼吸是個什麼東西。

  於是便好奇的問道:「什麼是人工呼吸?」

  唐寧瞅了齊獻瑜一眼,然後趕緊低下了頭。隨後又抬起頭,一副欲語還休的噁心模樣看著齊獻瑜。

  他忽然發現這個女人的魅力並非表現在她鼓囊囊的胸口和她曼妙的身材上,那雙充滿好奇的大眼睛每一次忽閃,都像是一跟纖纖玉指在對唐寧狂跳不已的心臟充滿誘惑的勾手。

  看著這樣的齊獻瑜,唐寧很想給她來一次人工呼吸。

  不過想到這女人身上的東西有點多,唐寧便按捺住本性給他帶來的衝動。

  深吸一口氣,舔了舔嘴唇道:「人工呼吸就是在你不能呼吸的時候我來幫你呼吸。」

  看到唐寧舔嘴唇,齊獻瑜也下意識舔了一下嘴唇。這完全就是無意識的動作,就像是打呵欠會傳染一樣無聊。

  「那是怎麼個呼吸法?我醫書讀的也不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難道是你的師門秘傳?若不介意,能不能教教我?」

  好奇寶寶齊獻瑜,這七個字按在現在的她身上一眼錯都沒有。

  那雙水靈靈的丹鳳眼裡流露出來的都是欲望——我是說求知慾——這樣的她讓唐寧感到一種反差的可愛。

  嘆了口氣,唐寧決定還是不要誤導別人了:「簡單的說,就是我吸氣,然後往你的嘴裡吐氣……」

  「滾。」

  要麼說女人的臉三月的天,說變就變。上一秒還是一臉好奇,下一秒就變成了一臉冷酷。

  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頭指著房門,齊獻瑜用冷冰冰的語氣說道。

  「別啊,你別以為是我想占你的便宜,我也吃虧呢好不好?

  萬一真到了要人工呼吸的時候,我的初吻可就給你了……」

  話音未落,齊獻瑜跳起來就是一腳把唐寧踹出去了。

  院子裡面大黑牙,張大帥,還有大當家三個人呈三角形蹲在一棵樹下,見唐寧連滾帶爬的跑了出來,然後又看到齊獻瑜站在門口,冷著臉關上了門,三人就齊齊搖頭。

  自詡滁州第一狠人的張大帥用勺子點著一臉若無其事的唐寧道:「俺說姐夫啊,你也不行啊。

  進去這么半天,怎麼還讓人家給踹出來了?難道是沒伺候好?還是又把阿姊惹毛了?」

  大黑牙則是一邊呲牙樂一邊露出滿嘴的大黑牙道:「不行可不行,小唐,聽哥一句話,這是病,得治。」

  大當家搖頭嘆息道:「不中看也不中用,唉,散了散了。」

  說罷起身要走,齊獻瑜的屋門卻忽然打開了。

  唐寧只聽耳邊呼呼破空聲響,然後又聽到砰砰砰三聲,緊接著就聽見齊獻瑜在後面冷冷的說道:「你們三個再說老娘的小話,下次丟過來的就不是鞋子了!給老娘仔細點!」

  三人霜打的茄子一樣練練點頭,然後一人手裡端著一隻碗,拎著一隻鞋,鵪鶉一樣灰溜溜的走了。

  齊獻瑜這才看向唐寧,沖唐寧招了招手冷聲道:「進來。」

  唐寧說我不進,你剛才還讓我滾,現在又讓我進去,這其中肯定有詐。我是一名意志堅定的黨員,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是無法令我屈服的,我建議你用美人計,我對美人計毫無抵抗力。

  這傢伙瘋子一樣說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齊獻瑜翻了個白眼道:「愛進不進。」說完從屋子裡面取了空碗出來放在門口道:「我吃完了,沒吃飽,你再給我弄一碗來。」

  「……」唐寧走上前端起空碗,嘆了口氣道:「別吃這麼急啊,對胃不好……」

  「我餓了!」齊獻瑜瞪著眼睛,但就是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唐寧無奈道:「好好好,那我再去給你做,你別急就是了。」

  於是拎著碗,取了根插在牆上的火把,就晃晃悠悠的出了院子。

  九斗山的強盜比較富裕,生活條件也就比較好。加上大當家這個人比較隨和,像好漢多過強盜,所以總有一些遭了兵災或是成了逃戶的人來投奔。

  這其中有屁能耐沒有的,也有本事很大的。如今山上的鐵器都是由逃難來的鐵匠打造,山上一共七十二座小院,二百一十六個屋子,都是由落了難的專業人士帶人修建的。

  整座山的生活環境要比南山盜高到不知道哪裡去了,如果不是因為這群人都是強盜,職業有些忒不光彩,這地方還真算是一個世外桃源。

  天很早就黑了,現在估摸著也該有九、十點中了。唐寧一邊等粥熟,一邊支著下巴犯愁。

  估計這個時候,師父和劉令也該發現自己失蹤了。但一時半會兒,估計他們還沒法發現自己是被誰劫走了,以及身在何方。

  想要給他們倆傳遞一些信息,也無從下手,因為這時的唐寧可不比在南山上的時候,還有個劉令能幫著跑腿,如今的唐寧可是徹徹底底的孤家寡人。

  不過唐寧並不擔心,因為無論如何,這兩車的軍備,劉令和師父是一定要奪回去的,所以早晚還是會碰到。

  況且齊獻瑜對自己並無惡意,以她的身份,估計自己的腦袋暫時還能留住。

  雖然極度的懷疑這群歡樂的強盜是不是壓根就不敢殺人,但唐寧絕不想用自己的腦袋去賭。如果郭安在這就好了,自己就可以愉快的測試一下這群人到底敢不敢殺人了。

  瓦罐裡面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唐寧便弄熄了灶台里的火,又拿了火把,拎著瓦罐原路返回。

  齊獻瑜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哼著歌,曲調一下子就勾起了唐寧的回憶。

  這還是自己在南山上哼哼的時候,被她聽去的,沒想到她一直記到現在。

  唐寧拎著瓦罐慢慢的走了過去,靜靜的站在齊獻瑜身邊,等她用跑了八百里路最後竟然還趕回來了的調子哼完了歌,這才輕聲道:「那群混蛋把鹽巴藏起來了,這碗粥沒鹽津,你湊活著吃吧。

  明天我再給你做好的。」

  「好啊。」齊獻瑜揭開瓦罐的蓋子,自己盛了一碗粥出來,然後看著唐寧疑惑道:「不過你明天不走嗎?」

  「走?」唐寧也坐在了齊獻瑜的身邊:「我去哪兒?我現在的身份可不是什麼臥底,也不是遊客,我是俘虜。

  也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能自由行動,不然我現在估計正被綁在老虎凳上滴辣椒水呢。

  說到這,我還得感謝你啊,如果不是你用假裝暈倒的方式默認了的話,我也不能取得他們的信任。」

  齊獻瑜吃了口粥,似乎是有些燙,兮兮哈哈一陣之後,才說道:「沒關係,當初在南山你抓到我之後也沒殺我,咱們算是扯平了。」

  唐寧謙虛的說道:「這怎麼能一樣呢,你對我是救命之恩吶,這不公平。」

  齊獻瑜又吃了一口,隨即點點頭道:「說的也是。那這樣吧,一會兒等我吃飽了,我就叫阿復把你綁上關在地窖裡面吧?然後我天天下去看看你,親手給你做飯吃,你說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