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遼宋王耶律阿輦,帶著與宋人和談的藉口,帶著要到臨潢府掌軍決戰的目的,從燕京出發往北……
依舊是宋軍騎兵護衛,從古北口出的燕山山脈,一路往北狂奔!
耶律阿輦心中之激動,溢於言表,家國危難之際,扶大廈之將傾,這份功勞,還沒真正到來,就已經在他心中發酵,仿佛已然做到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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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阿輦,還真別說,心中熱血是有的,他不是一個壞人,不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他都不是一個壞人!
只可惜,他才剛到北安州附近,就發現了事情有些不對勁,本來路上有一些往南來的百姓,這是正常的,但走著走著,忽然官道上的車架與百姓,如潮水一般往南奔走……
不用說,出事了。
本是快馬奔馳的耶律阿輦,自然也奔不起來了,連忙攔著人問:「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倒也沒人駐足,卻有人答:「快跑吧,臨潢府破了,宋人兩路大軍,一路遼陽府,一路大定府,沿路勢如破竹啊……」
「什麼?」耶律阿輦的臉上……發生了地震!
剛剛說話的人,已經跑過去了,然後又一個人跑過,接了一語:「我離城的時候,聽說宋人騎兵已經到了大定府北邊恩州了,此時此刻,怕是已經把大定府給圍了!」 ❂
「胡說,胡說八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耶律阿輦剛才還在為自己扶大廈之將傾而內心激動不已,此時此刻,大廈……沒了!
我……還沒扶呢!
倒是護送耶律阿輦的宋人軍將聞言,已然哈哈大笑:「哈哈……太傅,神明也!哈哈……看來,受賞回家的日子不遠了……」
眾多宋騎皆是大喜……
耶律阿輦本一直對這些護送他的宋人態度極好,因為那軍將開口閉口就要殺他,他一直是臥薪嘗膽,此時哪裡還臥得住,開口就罵:「你們這些宋狗,休要得意!」
那軍將嘿嘿一笑,倒也不見氣,只說:「倒也是麻煩了……宋王殿下,你說,這和談,還談嗎?咱們接下來,往哪裡去啊?」
這話,其實是取笑,是蔑笑……這宋王去哪裡,哪裡是宋王真的能自己決定的?
耶律阿輦心中就是有萬般的不相信,抬手一指:「就去大定府,這些百姓愚昧不堪,定是有心人散播謠言罷了,如此亂我軍民之心,我就不信了,狄詠還能有這般能耐……」
耶律阿輦自己給自己找的藉口,倒是有幾分合理性。
卻是耶律阿輦話音剛落,一個馬鞭就抽在了他的臉上,打得他雙眼金光一冒……
隨之而來的還有那軍將的喝罵:「直娘賊,竟敢直呼我家太傅名諱,豬狗一般的人物,也敢對我家太傅不敬,爺爺看你是不想活了……」
冒完金光的耶律阿輦睜開眼,臉頰帶著眼皮,都是火辣辣的疼痛,他怒目一瞪,便也要發怒,大遼親王,天子胞弟,何曾受過這等氣?
卻是他怒眼一看,眾多宋人甲士,一個個怒目看他,似要殺人一般,卻是這口中的話語,又憋回去了……
興許,他才知道,這些軍漢對狄詠,竟是這般尊崇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連大遼的親王都不能直呼一下名諱……
便也想,與這些粗鄙軍漢置氣,不值得,不是一個層次的人,生氣沒有意義……要生氣,那也得見了狄詠,與狄詠生氣……這就是一個層次了……
如此一想,耶律阿輦好受多了,挨了一馬鞭,也就算了,抬手一指,馬腹一夾:「走,速去大定府!」
那軍將氣呼呼跟了上去,便說:「咱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卻是你這廝嘴巴不把門,自討苦吃……」
還別說,他還真是個講理的人,這一路上,可真沒有為難過耶律阿輦,除了今天這一馬鞭……
耶律阿輦自顧自悶頭趕路,但有些事啊,他就是真的假不了……
本來路上看到的都是百姓,越往北走,事情就越不對勁了,竟然有軍漢也在往南奔逃……
倒也不是這些軍漢穿著甲冑在跑,而是有人騎著健馬在往南跑,健馬不是拉車的駑馬,一般人家哪裡會有?
若是一個人,穿的衣服不怎麼樣,一看就不是富貴人家,但他就是有一匹好馬,身上若是還挎著刀,這不是當兵的是什麼?
零零散散,三五成群,一會就遇到一隊……還著急忙慌,只管一路往南去……
耶律阿輦的臉,慢慢變得煞白……
再他那隨著他的宋人軍將的話語,更是氣人……
那宋人軍將自也認出了這奔逃的必是當兵的,哈哈在笑:「急急如喪家之犬,哈哈……」
若非任務在身,大事在側,此時此刻,這宋人軍將麾下數百精銳,定能發一筆大財!
卻是一隊遼人打馬飛馳而來,到得近前不遠,忽然急停馬蹄,頭前有一人驚呼:「不好,宋軍已然從南方來了,看來燕京也破了……」
這話,是急切之語,頗為大聲,主要也是說給其他遼人逃兵聽的……
卻是聽得耶律阿輦兩眼一黑,只見那隊遼人已然要打馬回頭了,耶律阿輦連忙大喊:「站住,我是遼人,我是大遼宋王,回來!」
那隊人,十七八個,聞言停了停,倒也不是這些人如何信任,而是這個時代人的口音,太能區分敵我了,一口地道燕京話,聽起來就正宗……
耶律阿輦再喊出一口地道契丹語:「都回來……」
徹底假不了了!
那隊人果然沒跑,回頭了,雖然也還有戒備,但慢慢過來了……
「怎麼回事?你們這些軍漢,軍中精銳騎兵,何以臨陣脫逃?」耶律阿輦是指著他們鼻子罵。
旁邊的宋騎倒也看笑話一般,都一臉樂呵呵的……
「大定府里,攏共七八千守軍,還多半老弱,城內達官顯貴還沒看到宋人,就開始先跑了,我等不跑?留著等死?」
這話,說得正氣凜然,沒有絲毫棄城而走的負罪感……
耶律阿輦忽然就不說話了,他不是被什麼棄城而逃的理由給鎮住了,而是聽得大定府也丟了……
實在接受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