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狄詠納悶的時候。
忽然間遼人軍陣之中傳來了一片吵雜之聲……
倒也不是有人出來投降了,就是忽然吵吵嚷嚷起來,想出來投降還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狄詠連忙大笑:「你看,奏效了,定是遼人軍將在殺人示眾,想如此穩住軍心!」
米擒真野點了點頭:「那得加把火!」
狄詠立馬會意,開口:「來人,速速去說,投降歸家,既往不咎,還賞錢……二十貫!」
領兵飛奔左右……
米擒真野笑著問了一句:「太傅所言當真?」
一人二十貫,那可真不少……兩三萬人,那也幾十萬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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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詠笑而不語……
米擒真野點頭會意……不再多言……卻也自鳴得意……他猜到了,狄詠如今,怎麼可能給投降的人還花幾十萬貫錢去……
不得多久,游騎一隊一隊,新的台詞加了一句賞錢二十貫……
狄詠也看了看米擒真野那模樣,說道:「你啊,真是個聰明人……」
米擒真野答道:「下官這點小聰明,與太傅相比,那還差得遠呢……」
話很好聽啊……
狄詠點著頭,看向遠方,只等結果!
……
「炸營了,炸營了,太傅高明啊!」米擒真野呼喊起來……
炸營了,遼人自己亂起來了,有要投降的,有要殺投降的……
打起來了……
一鍋粥的亂……
米擒真野回頭來問:「太傅,要不要衝陣,跪地就生,反抗則殺!」
這是米擒真野想的辦法,此時此刻,定然是要趕緊去支援那些投降的人,去殺那些不投降的人。
狄詠擺擺手:「讓他們自己打,少一個人,少一份口糧……」
米擒真野聞言側目,看向狄詠,剛才的笑容也戛然而止,漢人,漢人啊!
這份狠心,米擒真野還是沒有料到。
有人奔出來了,往宋人大軍方向狂奔……
有人還在回頭與人搏殺……
有人在猶豫……
有人瞬間做了決定,在嚴謹的大陣中拔腿就跑……
有人回頭看著上官,一瞬間不知是去追,還是跟著也跑……
米擒真野看了許久,忽然一語:「太傅,遼國,亡了!」
狄詠聽懂了,只是不說話……
米擒真野繼續說:「天下一統,竟是在太傅手中做到了!」
狄詠不說這話題,而是說道:「傳令後軍先開拔往北,劉法,你準備收拾殘局……」
「末將得令!」劉法拱手,離去,所部人馬開始列陣,只等一聲鼓。
只待鼓響,馬蹄就起……
亂鬨鬨的遼陣,片刻也就安靜了。
多了兩萬多遼軍俘虜,正在拿繩串綁……
俘虜之中,也有人大呼:「不是說好的嗎,投降歸家,還賞二十萬錢……怎麼把我們綁起來了,咱們都是漢人啊,我們只是被逼無奈為遼人奔走啊……」
迎來的只有軍漢的馬鞭與怒罵:「直娘賊,你想要錢?還二十貫,老子還想要呢……歸家?跟著走,自然就歸家了!」
那俘虜挨了鞭子,卻還要說:「你們是騙人的?你們竟是騙人的……」
鞭子又來:「老實點,跟著走,二十貫,我家太傅賞賜給我還差不多,還給你,給你老子也搶過來!再敢多言,要你狗命!能放你歸家就是莫大的恩賜!走!」
狄詠又哪裡記得還有二十貫錢的事?賞賜自己部下的錢都不夠,還得去搶臨潢府……
米擒真野已經提前在想攻打臨潢府的事情了,開口說道:「那臨潢府城高人多,強攻不易……」
狄詠輕描淡寫:「不過是再來一次炸營譁變罷了……」
「太傅如此自信?」米擒真野問道。
「也如你之言,國祚國運,便如打仗,兵敗如山倒,今日試了一下,成了。那臨潢府之下,也必然能成……」狄詠當真自信。
遼國,這種國家,比如金國,又比如滿清,或者入主中原的蒙元……
這一類少數民族統治多數民族的國家或者朝代,強盛的時候是真強盛,要滅亡的時候,那一定就是摧枯拉朽,就是如山而倒,沒有一絲一毫可以迴旋的餘地。
不比漢唐,可以覆滅在即之時有力挽狂瀾,說的是王莽篡漢與安史之亂,甚至還能以半死不活的狀態維持很長一段時間。明朝的例外是亡於內,被自己人逼得皇帝自盡。
米擒真野很聰明,但他沒有狄詠這種視野,多少還有些不信,不信臨潢府也會這麼輕易而破……
帶著質疑,米擒真野說道:「太傅,下官還是謀一謀攻城之事……待得謀劃清楚了,再與太傅稟報……」
「行,你自去謀……」狄詠也不阻攔,多個方案也好。
米擒真野自然真在心中謀劃,比如……築堰攔水,就是把流向城內的那條溪流給截住,先讓城內斷水,讓城內的人去打井取水,牲畜人馬這麼多,那就要多打無數的井,也是辦法……
正是此時,劉法來報:「太傅,抓到一個大的……」
「什麼大的……」狄詠問道。
劉法帶著一個錦衣之人近前,人已綑紮,丟在狄詠面前,那人正一臉驚恐四處看……
「太傅,就是這廝,旁人都說他是遼國皇帝耶律洪基的胞弟,叫作耶律阿輦,說是什麼宋王,也是臨潢府的留守……」劉法得意洋洋介紹著……
在馬上的狄詠低頭一看……還別說,與耶律洪基長得有幾分相似,甚至與耶律洪基的那個人質兒子耶律浚都有幾分眉宇的相似……
假不了。
只是狄詠納悶了,如此重要的人物,怎麼沒有跟著耶律仁先一起跑了?
「耶律阿輦?」狄詠還是問了一句。
那人驚恐就在臉上,但卻並未答話,直到劉法拿起鞭子一抽,那人答話了:「嗯嗯,正是正是,本王正是耶律阿輦……」
「鬆綁,豈能無禮……」狄詠笑容,和善可親!
劉法馬鞭一收,連忙去鬆綁……還扶著耶律阿輦站起來。
綁縛一松,耶律阿輦臉上的驚恐就去了不少……還自己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與塵土,吞了吞口水,鎮定了一下,與狄詠一禮:「大遼宋王,見過大宋渭南郡王!」
真貴族!大遼貴胄!有禮有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