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狄詠傷感……

    源源不斷的党項人從一個缺口爬上了城牆,霎時間,整個城防,陷入了一種混亂。

    在混亂之中,宋人士卒也開始爬上城牆了……

    狄詠不再站在將台邊緣,而是回到座椅安坐,一眾軍將左右站定。

    狄詠開口說話:「戰罷,戰場先讓米擒打掃!」

    意思很簡單,此番甲冑軍械之類的戰利品,先歸米擒。如此一來,米擒人立馬就會獲得至少一萬具鐵甲,城頭上,但凡是鐵的東西,基本都歸米擒的財產了……

    實力上的增長,毋庸置疑。

    「拜謝太傅隆恩!」米擒真野長出一口大氣,上前來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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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愕看了看身旁眾多軍將,目光帶怒,已然就在用目光罵人。

    狄詠還有話說:「往後啊,米擒餉錢,與友軍皆同!往後,講武學堂,也向米擒人開放!第一批米擒人,二十個!」

    「遵命!」種愕拱手。

    說到這裡,狄詠也就不說了,其他的事情,種愕自然回去做,今日這番丟臉,回去的怒火,也該發!

    驕兵悍將,有時候是褒義詞,有時候真是個貶義詞。

    躺在功勞簿里,都覺得自己了不起……如此,仿佛就會失去許多東西……

    趁著現在還好,失去的不多,一定要有一些手段來敲打敲打……

    本來是要重賞種建中與劉昌祚的,重賞就沒有了,表示就行,要與米擒良進有個反差!

    軍中,就是這樣!

    沒有好,只有最好!沒有第二名,只有第一名!

    就得互相爭!還要爭得嗷嗷叫!

    這是士氣!

    戰爭還在繼續……

    城頭之上,耶律阿璉渾身浴血,左右在看,嘶啞在喊:「殺啊,把宋人殺下去,殺……」

    殺,自然在殺,奮勇的遼人無數。

    只是爬上來的宋軍越來越多!

    遼人慢慢被趕下城牆,慢慢在街巷苦戰,城門也被搬開……湧進城池的宋人越來越多……

    劉信跟在耶律阿璉身邊,已然不斷在說:「大王,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大王身為皇家貴胄,定然不能失陷宋人之手啊……」

    「我如此走了,有何面目去見皇兄?我不如死在此處,以全忠義!」耶律阿璉不走。

    劉信上前去拉……

    耶律阿璉長槍早折,手中腰刀左右一揮:「誰來拉我,定斬不饒!」

    劉信無奈,抹了一把臉:「大王已然死戰,陛下萬萬不會怪罪啊!若是大王失陷於此,哪怕是屍首,來日定然也會被宋人利用啊……」

    「我不走!」耶律阿璉口中朗朗,面色猶疑……

    「大王,失了歸化,還有奉聖,若是大王不去奉聖坐鎮,豈不是當真一瀉千里……此為不忠啊!」劉信急不可耐,耶律阿璉不走,他也走不了……

    左右百十鐵甲,皆在等候。

    「若是奉聖也失,大王……此道通燕京之北啊!」劉信話語連連。

    「唉!我之罪也!」耶律阿璉懊惱不已。

    「不是大王戰之罪也,不是我軍不用命啊,實在是宋人太狡猾……」劉信不斷給著台階,再不走,真就來不及了!

    「走,去奉聖!」耶律阿璉輕聲一語。

    左右之人,大氣一松!已然有人轉頭就要走,卻也得先把馬匹牽來,讓耶律阿璉上馬!

    ……

    站在城頭,狄詠俯視城內千家:「著各部書記官,清點戶籍,審查奸細……」

    沒什麼意思,就是搶劫,有技術含量的搶劫,套路早已成熟了。

    種愕只揮了揮手,自有人去安排。

    狄詠繼續:「加固城防,把壕溝繼續挖寬挖深,屯糧此處,種將軍親自據此堅守,萬萬不能有失!」

    

    雖然狄詠之前話里說此番出塞,就不想退路之事,也無退路可言。

    但這話,是說給軍將士卒們聽的。

    這退路,還是要守住,一定不能有失,不論怎麼樣,狄詠還得從這裡回來。

    眾多工作,自有人安排!

    狄詠下了城頭,進了歸化州衙署,開始安排明日之事,五萬騎,十萬馬,軍械準備,糧食清水,能帶多少就帶多少,這一去,是真搏命了。

    定要把草原以東,攪個天翻地覆。

    做的就是霍去病昔日做的事!

    甚至狄詠忽然也有一種迷信的感覺,想拜一拜漫天神佛,希望這一次,也有大漢霍去病的那種運氣!

    不迷路!這是最重要!

    想找誰就能遇到誰!因為一旦長久遇不到人,必然斷糧!

    還有,百戰百勝!

    狄詠!其實有些不自信了!第一次如此不自信,因為有太多事情不在掌控之內,如何也難以胸有成竹!

    里里外外安排著……

    種愕也是心中擔憂無數:「恩相,還是下官去吧,恩相坐鎮於此,如何?」

    已經到了這個關頭了,種愕還是在說這番話。

    狄詠堅定搖頭:「不必,此去,戰事為次,合縱連橫為主,唯有某親自出塞,方才事半功倍!」

    種愕也知道這個道理,他有一些問題,實在說不出口,但此時此刻,也沒辦法了,只有硬著頭皮問:「恩相……若是……若是長久不得消息,該……」

    這話里,有許多層面的意思,比如,長時間失去聯絡,這戰事該如何指揮,希望狄詠給一個具體的謀劃。

    甚至,還有一層意思,一旦狄詠真的有什麼不測,這般大局面,該如何是好?

    這是沒辦法的,什麼事情,都要有一個後手,要有一個準備,不能真的事到臨頭,就陷入混亂。

    狄詠心中,其實是驚駭的……他不願意面對這種後果……但種愕已然來問了,他得負責!

    狄詠嘆了一口氣,開口:「若是長久不得聯絡,大同一線,令出你手,河北一線,皆出苗相公……兩線若有配合之事,以苗相公為主!」

    其實,沒有安排完,種愕不說話,只等著。

    理性,得理性,狄詠心中暗示著自己,等了片刻,繼續說:「某出塞之後,各部堅守城池,不論如何,都不能主動出擊,哪怕遼人騎兵來去挑釁,也當以守城為要……最長以四個月為期……若是四個月後還無聯絡……亦或者某真有什麼不測之事,立馬請苗相公到大同來主導戰局,以……以和談為主……來日再謀!」

    身後事,得交代!理性,理性!若是狄詠真有不測,這大宋,不知往後多少年再也不可能有今日這般的動員能力了,此番狄詠,早已把大宋的戰爭能力榨乾了。

    種愕躬身,面色嚴肅:「謹遵恩相之命!」

    狄詠忽然也有一種悲壯感,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狄詠繼續說:「若是真有不測之事,你,與苗相公,定要重用沈括,火器之事,一定要不遺餘力堅持下去,特別是火銃之事,要讓沈括繼續幹下去……此事,託付於你,我稍後留信件在此,真到了那個時候,你把信件交與富相公處……」

    說著說著……狄詠自己也傷感起來……

    種愕更是眼眶已紅,見得狄詠面帶傷感,立馬面色一正,說道:「恩相放心,恩相此去,自有上天護佑,必然大勝而歸!下官在此等候恩相,不論等到何時,一定等到恩相安然歸來!」

    「好,一言為定!」狄詠答著,似乎也多了幾分底氣,就因為種愕這句話,不論等到什麼時候,也要等狄詠安然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