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光商量著,明日朝會,所有細節,皇帝若是怎麼說,他們就得給皇帝怎麼圓場……
只為一個目的,安狄相公之心,也是安天下人之心。
司馬光,真難!
此時,牛勇來了,還帶著一個人來,眾人一見牛勇,心中皆驚,便是知道牛勇肯定是狄詠派來問矯詔之事的。
眾人皆知,狄相公是知道矯詔了,但肯定還不知道其中具體內容,應該也不知道那矯詔大寶竟然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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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眾人下意識里,都想著要瞞一下,也不敢胡亂開口。
牛勇在說:「司馬相公,此人,名叫周平,乃南熏門守門裨將,就是他與我家相公密報矯詔一事,所以,我家相公讓我把人帶到御史台來,終歸是個人證,其中細節,還請諸位相公們發問……」
周平,是真不想參與神仙打架的事情,奈何,這件事從他沾上開始,就躲不開了……
心中也知,哪怕是此時此刻躲去了大同,來日,當也是躲不開的。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想裝作不知道,假裝沒什麼事,更不想提什麼密詔,想躲一躲再說。
奈何,狄家四娘子梁辛初親自見了他,卻又哪裡還躲得過?梁辛初什麼段位,言語之間,周平哪裡又是對手?
好在,周平知道自己可沒什麼罪,不論是在狄詠那裡,還是在皇帝那裡,他都沒罪。他也有自己的聰明,他從來沒說過矯詔還是真詔,他一直守著一個口,那就是他看到詔書了,看到詔書而已。
至於是真詔還是矯詔,這種事,必然是軒然大波,御史台的相公們,刑部的相公們,大理寺的相公們,朝堂諸多宰相們,那是他們的事。
至於要不要誅殺國賊,如今,事情擴散開來,哪怕是要誅殺國賊,也不是他能決定的,更不用他一個裨將來做。
司馬光看著周平,其實也沒心思去理,此時此刻,沒有意義。周平一個人證,只在以後要審理國賊的時候才有意義。
現如今最重要的事,不在這裡,司馬光抬手一揮:「來人吶,安置一下,周將軍暫時就住在御史台,莫要出門,著幾班差吏護衛著,萬萬不能出了差錯!」
自有差吏進來領周平去安置。
牛勇卻還不走……
司馬光問道:「牛將軍還有何事?」
牛勇直接開口:「我家相公著我來,讓我看看那矯詔……」
司馬光心中一緊,這能給他看嗎?
司馬光先問:「牛將軍識字?」
牛勇稍稍有些驕傲:「本是不識的,我家相公恩德,非逼著我向先生學,學了許久了,尋常字還是認識的……」
司馬光心中大罵,他媽的,一個泥腿子,也能識字了?你不識字行不行?
司馬光不甘心,又問:「牛將軍可識得大寶印鑑?」
牛勇依舊驕傲點頭:「我家相公案頭來去,不知多少大寶之印,我一直伺候左右,自也見多了……」
司馬光無奈了,沒想到,來個人粗鄙漢子,看著粗鄙,竟是這麼不好忽悠。
詔書,就在司馬光案頭,他轉身取來,先自己看了看,又看看牛勇……他不想給,但就是找不到藉口,再說,這是狄相公要看,又不是牛勇要看……
「要不……牛將軍,稍後,我……親自帶著矯詔去見狄相公,讓狄相公親眼看看?如何?」司馬光還是想把這事瞞一瞞。
牛勇搖著頭:「我家相公說,他親自看,免不得受人詬病,也不是行事規制,著我來看一眼即可,圖個心安……」
「是是是,是該圖個心安……」司馬光點著頭,想來想去,說道:「也好,那就給你看一眼吧……」
說完,司馬光把詔書一翻,把正面展現在牛勇面前,瞬間,又收回來了:「好了,牛將軍請吧……」
牛勇就真只看到一眼,但他也不找麻煩,點著頭:「嗯,也好,辛苦,告辭了!」
牛勇轉頭,大踏步就走。
司馬光又急了,左右問:「這廝……這廝?」
「哎呀,君實兄,別想來想去了,瞞不過去,那廝這些年在狄相公左右伺候,那一眼看的字嗎?他就是來看印鑑的!」范純仁有些惱怒說道。
「唉……」司馬光也嘆著氣:「如之奈何?如之奈何?教我如之奈何?」
但偏偏就是來看了……這一眼,顯然很有意義……
眾人垂頭喪氣,甚至呂大防還開口:「何以不在仁宗朝為御史?啊?何以教我如今當這個御史?碰到如此昏庸之君,莫不是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障?」
司馬光看著眾人垂頭喪氣模樣,正了正身姿,吞了吞口水,用朗朗之聲說道:「無妨,皆無妨,國賊矯詔爾,定然是文老賊花言巧語騙取陛下信任,巧騙大寶,如此罷了。」
「對對對,就是如此,唯有如此,肯定如此!」范純仁連連點頭。
「明日,明日朝會,諸位勠力同心,把此事定妥!」司馬光作為領導,得是個主心骨。
渭南郡王府那邊,牛勇回來,稟報了一番,也說:「相公,那大寶當是不假……」
狄詠頭都沒抬,正看著工部關於疏通汾河的公文,還只是一個項目可行性研究報告,此事難度當真不小,汾河在許多河段還真不是什麼大河,其次就是汾河到黃河中游,許多段完全行不了船,得靠人力轉運……好在這一段並不十分長……
但要解決這個問題,也是麻煩事,比如修路,牲畜需求……
狄詠在想挖煤之事了,煤礦,就在這一線,黃土高原的這一線,從神木到大同這一線,都是高質量的好煤炭。
唉……要錢,要糧,要人,要干!
這不僅是一份決心的事,這事情到底狄詠這個決策者這裡,其中要糾結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狄詠腦子在考慮這些事。
牛勇只以為狄詠沒聽到,開口又說:「相公,那詔書上的大寶,當是不假的……」
「哦……嗯,行,你去吧……」狄詠點著頭。
牛勇愣愣而出,其實心中早已憤怒非常,有人要殺狄詠,他顯然就要殺人,但狄詠自己卻好似不在乎,也讓牛勇困惑不已,站在門口,想來想去……
狄詠那邊,卻也在想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融資,這麼大的工程,全靠朝廷財政,幾乎不可能,那就得融資。
最簡單的操作,成立一個河運與轉運的公司,衙門。然後發股票募款,收取過路費來牟利。
股票,這個詞聽起來過於現代,換個詞,比如,入股協議書,比如合夥協議書。股票,其根本,就是這個東西,就是一個合夥做生意的憑證,只是後來股票有了更多的意義。
賣《入股合夥契約》,其實就是賣股票。
頭大……狄詠要處理的事情,太多太多,哦,明天還得上朝,狄詠還糾結一個事,是穿守孝的喪服呢?還是穿朝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