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明天早上,要開大朝會了。
狄詠其實也期盼著這個大朝會。
一切,都要在今天落下帷幕,明天就可以去看皇帝的好戲了。
御史中丞司馬光,正忙碌非常,不斷在文字堆里搜集著文彥博的罪證。
忽然渭南郡王府來了一封書信,狄詠親筆,也不長,說的就是文彥博兩朝老相公了,昔日裡對國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雖然如今好像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也不能過於苛責。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麼大年紀了,把人關在地牢里,多少有些殘忍,先帝之時,對待士大夫,那是極盡優待,不能到得如今,就如此刑獄宰相,著實不妥……
讓司馬光派人找文恭祖來接文彥博回去。
信一看完,司馬光就炸了:「狄相愚蠢啊……哎呀!如此國賊,豈能放歸家中?即便先帝還在,也不可能放任此等國賊啊!狄相就是心善,心善何以治大國?唉……」
司馬光,發起火來,連狄詠都噴。
一旁的范純仁連忙湊過來看了看,說道:「也不怪狄相公,狄相公豈能知曉我等真的查到了這麼多的罪證?」
「是啊,狄相公興許是覺得自己此番做得有些過了,不該連夜緝拿當朝宰相,狄相公大概是想彌補一二,所以才教我等把文彥博那廝放歸家中……便也是不知我等真查到了確鑿之證……」呂大防說著。
司馬光左右兩步,說道:「那我當回文一封與狄相公,萬萬不能把人放回去……只待我等把罪證搜集完畢,就要開堂來審了!到時候難道又上門去抓不成?」
正是此時,沒想到又有差人來:「司馬相公,狄相公親筆信……」
「又來一封?」司馬光很是意外,接過信來一看,簡短無比:不必來言,《禮記》有言,刑不上大夫,我朝與士大夫共天下,文老相公即便有罪,也該禮遇!祖宗之法也!
司馬光人都看暈了,手一甩,把信紙甩給范純仁等人繼續看,口中說道:「狄相公如此治國,國將不國,國將不國啊!」
呂大防卻言:「狄相公說得也有道理,便也是沒有把宰相拘禁地牢之法,狄相公不願逾越祖宗之法,也是幸事……」
「唉……國賊教人忌恨,教人忌恨!」司馬光氣不打一處來,就是氣,明明是個國賊,還得把人放走。
范純仁問道:「那我差人去知會文家長子文恭祖?」
「教他來,便是也不能輕易放了,教他長子來,我倒是要質問一二,好好質問一二,何以是國賊之族!」司馬光程序還沒到位,程序到位了,這種大事,還得有個三司會審,刑部,御史台,大理寺。
文恭祖在哪呢?
正在與皇帝說著誘殺狄詠的事情。
這事可把皇帝給難住了,要精銳忠勇,要好幾個,還得避人耳目,也就是說要皇宮的人,這讓他上哪去找?
真沒有嗎?
也不一定,比如高士林,今天就在皇帝身邊跟隨走動,但這件事皇帝卻又不敢交給高士林……要殺狄詠,高士林是真靠不住。
不說高士林是否忠勇,就說高士林算不算精銳這件事……這麼多年的小舅子,皇帝能不知道高士林提刀殺人的水平?再說,一個高士林,也沒有意義!
另外找人,這皇宮上下,誰是誰的人?找誰能確保萬無一失?
連楊得忠都是個反骨仔,連李憲都是個反骨仔,還有誰值得信任?
皇帝是想靠著皇城之外的外力解決狄詠,而今文彥博要靠皇城之內的力量解決狄詠。
皇帝頭疼!說了一句:「皇城之內,宦官差吏,不可信也!」
文恭祖愣了愣,他真是一頭霧水,因為他是臨時被拉進這些事裡來的,他爹找了個周平,他以為妥了,哪裡想到人都跑了。
讓皇帝找幾個忠勇精銳,皇帝也說找不到。
那這……
那這還誅殺個什麼國賊!
更沒想到的是,皇帝看了看文恭祖,竟然問:「文卿你可有殺人之勇?」
皇帝顯然是在湊,湊人,文恭祖已然在宮中了,真要這麼行事,文恭祖如果算一個,高士林也算一個,那麼就兩個了……
顯然,皇帝是真不敢去亂找,這種事,歷史上太多了,就兩個結局,要麼事成,事成之後,自然好說。要麼就泄露了,後果也簡單,國賊之輩,自然無法無奈,立馬鋌而走險,先下手為強。
皇帝此時,也是一個膽戰心驚。
文恭祖聽得皇帝之語,心中一個咯噔,勇不勇的,先不管,文恭祖躬身一拜:「臣敢百死!」
這個時候了,仿佛天就要塌了,至少在文恭祖的視角里,天立馬就要塌了,行不行的,也沒辦法了,真要自己上,那硬著頭皮,也得試試了,至少此時此刻謀劃的時候,他必須覺得自己能行。
皇帝忽然又問:「你與朕,再加一人之力,可能成事?」
皇帝也魔怔了,竟然把自己也算上了。
文恭祖看著皇帝,目瞪口呆,還來不及答話,皇帝又自言自語:「不成不成,那賊子一身蠻力,三人不成……」
皇帝是想起了夜裡,狄詠一隻手就把他從座椅上提了起來,力道之大,親身體會。眼前文恭祖也不是個強壯模樣,高士林也不是強壯身板,皇帝自己,更不用說。
猶猶豫豫之間,皇帝又說:「要不,你……你再去問問文老相公……且看還有什麼辦法,或者……若是文相公有人手,能不能想辦法混到宮中來……速速去問……」
謹慎,萬分謹慎!
也是麻煩,萬分麻煩,文恭祖來來去去,去去來來,商量來商量去,皆是不成!
文恭祖也不多等,躬身一禮:「微臣速去速回,陛下稍待,等微臣來回話語!」
「好好好,你速去!」皇帝很緊張,緊張得坐立不安,竟是還起身去送文恭祖。
另外一邊,御史台的差吏正到處找文恭祖……
文恭祖卻自己在往御史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