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下官為先鋒

    馬,飛快!

    馬背上飛奔的趙滋,只看得當面遼人,連連落馬!


    苗繼宣與趙滋這兩個老將,竟是沒什麼用武之地,面前被人擋得嚴嚴實實。

    趙滋還有空閒左右去看,他麾下精銳兩三千人,雖然也是落馬連連,但一個個也在如狼似虎,他知道,這是身先士卒帶來的效果。

    一個照面,雙方大軍交錯而去,快速非常,趙滋連忙打馬回頭,再看剛才交戰之處,屍首一片,遠方過去的遼人,十落三四……空蕩蕩的馬匹無數。

    但遼人卻不停馬回頭,直奔河邊還在整軍列隊的宋人步陣而去,只待宋人步卒一亂,就會到處奔逃,甚至往河裡跑,只要宋人步卒一亂,轉頭回來,宋人兩三千騎,反倒問題不大,對面的宋人便也不敢再過河了。

    趙滋大急:「苗相公,遼人直衝步卒去了!」

    苗繼宣卻也不急:「一番衝殺,遼人馬速已緩,不急不急,回頭去追!只待他們陷入步陣,咱們追殺到了,便是遼人覆滅之時!」

    趙滋怕一件事,怕那些剛剛過河的步卒,隊形還不整,被遼人一衝,皆四散而逃,一片潰敗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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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繼宣好似看出趙滋擔憂,說道:「便是步卒亂了也無妨,遼人鑿穿而去,便是河道,再無整軍的可能了,只待我等追去,一個堵截,遼人敗矣!」

    趙滋點著頭:「對對,是這個道理,快,都聚集過來,整隊整隊,莫要鬆散!」

    河邊的宋軍士卒,一兩萬之多,見得遼人衝來,呼喊大作:「列隊,列隊,盾牌呢,上前去,長槍豎起來,豎起來啊!怕什麼啊,把長槍豎起來!」

    「不要怕,排好,排好。苗相公與趙相公都衝殺而去,你們怕什麼?」

    「盾牌緊密起來,不要留空!」

    「快快快!」

    這還是苗繼宣在此督導整訓了許久的結果,不然,興許看到遼人騎兵奔來,已然就開始作鳥獸在躲。

    一場大戰,倉促而起。

    有人嚇得兩股戰戰,便是後悔當什麼兵,領這份一個月一貫五的錢幹什麼?便是當初餓死,也不該招了刺……

    有人奮力大喊:「建功立業,就在今日!」

    有人蒙蒙呼呼,腦子裡一片空,有人喊著豎起長槍,連忙就把長槍豎起!

    遼人馬匹就這麼撞過來了,撞得人仰馬翻!

    撞得哀嚎遍野!

    竟是也有遼人騎兵在外圍,打馬轉頭跑了,遠離戰陣……

    還有那遼人騎兵,長槍刺殺在盾牌之上,一回頭,長槍脫手了,連忙去拔刀,刀剛拔出來,一個不知怎麼了,刀又掉了……

    菜雞,互啄。

    菜雞之中,也有戰鬥雞,似乎瞬間進入了廝殺狀態,手起刀落,一匹馬就失去了前蹄,馬背上的遼人騎士翻身栽倒。

    長槍一捅,從盾牌縫隙穿入,精準扎進一個宋人的脖頸。

    宋人步卒大陣雖然還沒有真正鋪開,卻已有了雛形,背水一戰,其實多少有些退無可退,躲無可躲,霎時間還真沒亂。

    

    遼人騎兵,也知道自己是來殿後的,軍將之中,也不乏勇武赴死之輩。

    便是打得昏天暗地!

    河對岸還有許多沒過河的宋人士卒,此時看得著急不已,許多人已然在大喊助威,喊殺震天!

    北邊轉頭回來的苗繼宣與趙滋,已然飛快而來,卻是馬速越來越慢,苗繼宣也在喊:「莫要衝了自家士卒,勒馬勒馬,準備下馬!」

    這是經驗。

    遼人再怎麼沖,衝過去了,也是河岸,馬匹也就得停。若是宋人步卒大陣穩得住,這些遼人半道上馬匹就會停住,連河岸都見不到。

    騎兵一旦陷入步卒之中,還馬匹停了,那就等於自尋死路了,必然不是步卒的對手。

    騎兵,就沒有那種在步卒堆里慢慢左劈右砍的可能,那都是影視劇的場面,馬匹一旦在步卒堆里停住,馬背上的人面對的就是四面八方的長槍來捅,連輾轉騰挪的可能都沒有,只有死路一條。

    騎兵,真正作戰之時,就是一個不能停的兵種!不論是輕騎兵的騎射滋擾,還是重騎兵的沖陣,都是如此。

    所以,回頭來的苗繼宣自己也準備下馬了,準備去圍殺那些即將停下來的騎兵。

    戰事,在苗繼宣與趙滋身先士卒之中,慢慢進入的尾聲,就要落幕。

    遼人,顯然並沒有多麼悍勇無當,也沒有靠近巨馬河,淹沒在了無盡的人海當中。

    苗繼宣顧不上打掃戰場,正在下令:「把全軍所有的馬匹與騎士都聚來,先鋒快出,去追遼人!」

    趙滋主動開口:「下官為先鋒!」

    苗繼宣毫不客氣:「嗯,你速速去追,不可深追,但要讓遼人一直看到你,但有落單落後的遼人,斬殺殆盡。輜重糧草之類的車隊必然最慢,都燒個乾淨!」

    「得令!」趙滋已然轉頭再與麾下之人吩咐,也要有個小小的準備,聚攏所有能騎馬的人,也聚攏所有為數不多的馬匹,還要帶些乾糧與清水。

    耶律仁先,再應對這般局面,唯有兩種辦法了,要麼回頭,擺開陣勢與過河的宋人決戰一場。

    要麼,把大軍分成兩半,騎兵先走,能回援多少就回援多少。步卒全部殿後,勝負不論,死傷不論,糧草器械輜重之類也全都不要了。

    否則,宋人掩殺在後,就好似蠶吃桑葉,小口快啃,永無盡頭,如此下去,興許還沒到燕京,大軍就潰散了。

    興許,最後還是到得燕京,但那城門卻又進不去,因為宋人尾隨在後,這城門一旦開了,遼人能進,宋人也跟著能進,想關城門那是不可能的!

    這種情況,就好比結婚搶新娘,伴郎們在門外等著擠著推著,只待門一開,再想立馬關上,也是不可能的,伴郎伸只腳就能把門堵住。

    這才是戰爭里真實的情況與細節,撤退,也沒那麼簡單。

    上陣,對於個人而言,只要一旦上了,其實只有勇敢這一條路可以走,勇敢雖然可能也會死,但不勇敢,更會死,還死得窩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