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還請恩相教誨

    戰爭的準備工作正式開始了,劉幾在忙民夫與後勤的準備工作,苗繼宣種愕開始忙軍隊上的事情,包括在太原附近徵召良家子組建新軍。

    梁辛初麾下的人,也有不少開始往遼國滲透,也在太原本地招收一些細作之類的人來辦事。

    此時還不適合派出軍方的游騎斥候,所以梁辛初這份工作就顯得尤為重要。

    還有一件大事,那就是來日錢糧調度的事情,這件事也需要一個極為有經驗的人來主持,劉幾顯然還沒有這般經驗,要給一支龐大的軍隊供應糧草,本身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也是需要極為細緻的計劃與計算。

    狄詠自己,肯定是要親臨前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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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不免想到了一個人,依舊在西北監軍的小太監李憲,如今的李憲也不再是小太監了,也開始貼著鬍鬚,故意粗聲粗氣說話了,只是狄詠一直沒見到。

    去一封信到西北,讓李憲到太原來,也去一封信到汴京,給李憲正兒八經謀一個好出身好官職,樞密院都承旨,殿前馬步軍都虞侯,從五品!

    既是樞密院的正式官員,也是天子近前親軍。

    另,河東路監軍。

    還是讓李憲來負責將來糧草輜重的後勤調度。

    如此,這個人員架構就算是到位了,沒有什麼後顧之憂。

    這些事情,才是一場戰爭最基礎的事情,做好這些事情,才有一場戰爭勝利的可能。

    四天之後,第二批党項人到了……

    城外軍營校場,還顯得很簡陋,建設工作主要也還是由軍漢來做,所有人也都住在簡易的帳篷里。

    狄詠打馬來到軍營,看著無數的營帳,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領兵打仗,仿佛刻在了狄詠的骨子裡。

    狄詠,也能清晰的感覺到他內心的好戰。

    狄詠,顯然真是一個好戰之人。

    折克行從軍營之中打馬奔出,下馬來見禮:「再見恩相,末將心中實在是激動不已……」

    狄詠看著這位幾個月前隨著他帶兵闖皇城的年輕將領,笑了笑,並無什麼客氣寒暄,只道:「先上馬,與某說說吧,說說這一路上的事情……」

    折克行翻身上馬,打馬跟在狄詠身側,開口說道:「恩相,一路可熱鬧……這一批里,米擒人少,嵬名人多,不可開交……」

    「那你身為押送之將,就沒有阻止一下……」狄詠笑著問道,要阻止這種事情,其實不難,只要殺一批,立馬都老老實實了。

    「末將這不是想著讓他們多打打嗎?末將也阻止了,抓到鬧事之人,軍棍伺候……」折克行答著。

    「王韶教你的?」狄詠問道。

    「嘿嘿……恩相當真高明,一猜就猜到了,王相公是有交代……」折克行嘿嘿在笑。

    狄詠受著恭維,點著頭:「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恩相請問!」

    「你說,他們這麼鬧,某是都懲戒一番呢?還是只懲戒一方?若是只懲戒一方,那該懲戒誰?」狄詠問著。

    折克行沉思起來,他顯然知道狄詠問的是什麼,他本就懂得王韶交代的事情,就是讓党項人內部不和,仇怨越結越深。

    那麼,狄詠的問題,必然也是這麼目的,也就是說,如何做才能讓党項人內部之間仇怨更深?

    

    折克行在想,狄詠也不催,只是打馬慢慢軍營里走。

    不久之後,折克行才開口:「恩相,依末將所想,懲戒一方即可,就懲戒嵬名部之人。」

    「哦?說個道理出來……」狄詠老神在在,臉上微笑,笑得玩味。

    「恩相,末將是想啊……既然王相公如此安排,讓少量米擒與大量嵬名在一起,那必然就是知道嵬名必然會欺辱米擒,那麼米擒之人本就是受害者,從這一點上,合該懲戒嵬名之人。此其一也,其二,如今嵬名與米擒之間,嵬名勢力更大,且嵬名是本是党項偽皇之族,他們肯定對故國更有情感,所以當打壓更甚!」折克行有些緊張,怕自己說錯了。

    「嗯,這兩點說得挺好,其三呢?」狄詠表示讚賞,這個思路是對的,但還沒有到本質。

    「其三……其三……」折克行順著思路在想,片刻之後眉宇一展:「其三,就是幫了米擒,米擒必然會對相公感恩更甚……」

    「還有!」狄詠繼續提醒。

    「還有……那就是,嵬名人見得恩相幫米擒出氣,那必然更恨米擒人,只當米擒人是那党項叛徒,米擒真野本就有叛賊之名,如此,越發坐實。而米擒人若受排擠,也當越發與恩相靠攏……反之,米擒人越發受到恩相庇護,嵬名人必然就越恨米擒人……」折克行,當真孺子可教也。

    狄詠點著頭,投去讚許的目光:「遵道啊,士別三日,對你啊,某是刮目相看!」

    「嘿嘿……末將說對這些,算不得什麼,不過都是王相公與恩相之間,連商量都不需要的默契而已,實在不足為道。」折克行謙虛一語,卻也真怎麼想。

    「如此,已然可以稱道了,你這番智計,已然超越了無數人!」狄詠不吝誇讚,便是也知,折克行這麼培養下去,來日獨當一面不在話下。

    「還請恩相再教誨!」折克行卻並不自得自滿。

    「好,那就多說一語,你面前有兩隻狗,你卻常常只拿一塊肉出來,且這塊肉每次都給其中一隻狗吃。你說,另外一隻餓肚子的狗,是會恨你這個主人呢?還是會去恨另外一隻每次都能吃飽的狗呢?」

    狄詠深入淺出,把未來分化党項各部的所有手段皆一言以蔽之,未來分化之法,萬變不離其宗,都在這個道理裡面了。

    折克行豁然開朗,口中直道:「是極是極,恩相之言甚妙,就如家中姬妾爭風吃醋,若是主人獨寵一女,諸女大多不會去恨主人偏心,只會去恨那個被獨寵之人魅惑……」

    「呵……呵呵……」狄詠看了看折克行,又道:「遵道啊,你可以啊你,還有這般經驗?」

    「嘿嘿……」折克行咧著嘴,不好意思在笑。

    「但你也要明白其中本質!」狄詠繼續教導。

    「請恩相教誨!」折克行拱手一禮。

    「不論是那兩隻狗的主人,還是你說的家宅之主,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在實力與地位上,都占據了絕對的優勢!」狄詠所言,才是這些手段能成功的真正本質。

    「多謝恩相教誨,末將這回真懂了,明白了!」折克行面色嚴正,拱手再禮,心中直感覺獲益匪淺。

    「來人,去把拓跋諒祚與米擒真野召來!某要懲戒拓跋!」狄詠忽然馬鞭一抽馬尻,加速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