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子道快走,避一避避一避

    不得多久,連老爹狄青也上門來了,卻是也不知道說什麼是好,陪著狄詠落座,唉聲嘆氣不止。

    既說不得狄詠錯,又說不得狄詠對。

    憋來憋去,狄青語重心長:「此番若是貶出了京城,咱們一家老小,就都走吧……貶得哪處是哪處,如今,你家財不少,錢也夠用。將來培養兒孫,好好進學進考……如此,咱狄家,也是詩書門第了……」

    狄詠未答話……他這麼費勁吧啦的鬧來鬧去,也有一點點原因是因為狄青,他必須要一個所有人都能同情的境遇與藉口…… ✧✴❋

    狄詠要做的事情,雖然不至於讓所有人支持他,但也得在狄詠做了某些事之後,能得到大多數人的理解,大多數人都能同情狄詠如此做是情有可原……

    如此,就已足夠。

    如此,將來這朝堂也穩定!

    鬧劇終於是散了,鬧劇有一個很大的作用,那就是加速事情的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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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也沒有人立馬來拿狄詠下獄受審,其實也是拿不了,這事還得朝會商議,得皇帝下令,皇帝也需要昭告天下一個名正言順,狄詠功勞太甚,不比小官小吏,真要治罪,就得這麼個程序。

    所以,還得等朝會。

    再朝會!

    趙曙信心百倍上朝,韓琦也等不及要上朝了。朝會之前,兩人密談幾番,狄詠的事情反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還是濮王趙允讓的事情。

    狄詠屬於自找死路,順帶手的事,狄詠披堅執銳擅闖政事堂,還欲意刺殺宰相,怎麼說都是有罪的,就看治多大的罪了,治不得謀反,也治一個大不敬,趕到哪裡都行。

    呃,最好往南方趕,往北方趕,也怕狄詠跑了,往遼國之類的地方跑了。畢竟狄詠昔日出使遼國的時候,還真有這個遺留問題……

    上朝!

    文武百官,死氣沉沉!

    韓琦開口稟奏:「啟奏陛下,之前關於濮王追封之事,臣已與諸多同僚有過商議,此番朝會,再與陛下共議一番……」

    趙曙點點頭:「嗯,說來聽聽!」

    急先鋒司馬光已然插話:「陛下,臣等台諫所想,萬萬不可追封皇考之名,此不符合禮制也!」

    說完話語,司馬光轉頭一看,是示意。

    台諫兩院,御史諫官,都得激動起來,得上前去幹了,御史清流,就是幹這事的。仁宗一朝四十二年,養的御史諫官,那就是一個敢言敢諫,以噴為榮!

    呂誨先出:「臣等皆是此意,皇考萬萬不可!」

    范純仁也來:「歷朝歷代,從無此般先例,宗族之法,更不容此般所為!」

    呂大防抱著笏板,從隊列而出,幾步上前,磕頭在地:「還請陛下慎重!」

    趙曙顯然早已預料到這般情況,他與韓琦密談幾番,也有應對,就看趙曙勃然大怒站起:「爾等這是為何?不全朕之孝義?實乃奸佞。傳旨,逐侍御史呂誨、范純仁、呂大防外出為官!」

    司馬光大驚,連忙上前也跪:「陛下,豈能因人言而罪啊,御史諫官,本就是以言為官,若是如此,來日還有何人敢建言獻策?」

    趙曙哪裡管得這些,就是要殺雞儆猴,抬手一揮:「把此三人趕將出去!」

    門口武士已入,兩人架一個,架著就走。

    滿朝嗡嗡一片……

    韓琦眯著眼轉身,左右掃視……

    台上趙曙又道:「再議……」

    朝堂百官,今日也算是開了眼,都是從仁宗朝過來的,何曾見過這種架勢?昔日裡,狄詠殿前大罵仁宗昏君,也不過出門挨了一頓小打,今日,不過出得不同意皇帝的言論,就貶謫遠地了……

    

    唉……

    低頭!

    都低頭!

    還是司馬光剛:「陛下,御史諫言,趕出朝堂,如此為政,國將不國!」

    皇帝不怒了,而是韓琦開口:「就議一議,皇考皇伯,終將是要議一議的,諸位說一說就是,全了陛下孝義之心,也是人臣本份,也是忠君為國!」

    卻是門口忽然有人來報:「報……」

    韓琦惱怒非常:「報什麼報?朝堂議論大事,豈容得你軍漢打擾?」

    也是為難那稟報的軍漢了,他倒是也不敢打擾,但事情太大了,殿前司指揮使李璋都嚇到了,吩咐來報,也容不得他不報:「稟相公,啟奏陛下,秦國公狄詠,他單槍匹馬,滿身甲冑,持長槍站在左掖門外正在叫罵……」

    皇帝趙曙已然站起:「什麼?」

    韓琦都驚呆了,闖政事堂也還罷了,皇城是什麼地方?

    韓琦連忙說道:「亂臣賊子,亂臣賊子啊!這世間豈能有這般亂臣賊子,當重重處置!」

    歐陽修連忙開口:「無事無事,陛下,無事的,臣去勸他,臣去勸他……」

    趙曙開口:「還勸什麼勸,今日本就要議他擅闖政事堂之罪,他倒好,越發猖狂了,那就一併議了!來啊,吩咐殿前司軍漢,把狄詠這廝當場拿住!」

    軍漢連忙答道:「末將……末將這就去知會指揮使!」

    軍漢立馬轉身,歐陽修已然跪拜在地:「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都是老臣管教無方……讓老臣去管教這個頑劣之徒,老臣定然把他管教好!」

    李璋在哪?他就在大殿之外,眉頭緊鎖,軍漢到前戰戰兢兢,稟告:「陛下說,讓殿前司去拿人。」

    李璋點頭轉身,語氣無奈:「走吧,去拿人吧……」

    不得片刻,殿前司點校一片,四五百軍漢列隊出發,軍將好幾個,有閣門使狄諮,閣門通事曹誘,殿前虞侯曹平……

    狄詠真的有甲冑俱全打馬在左掖門外叫罵:「今日,今日我看何人敢追封趙允讓為皇考,我就看看,何人敢!今日就是豁出命去,也不能教爾等奸佞禍國!」

    門口護衛許多,一個個低頭不語,也有勸說:「相公,您回吧,回去吧……沒用的……獲罪了可不好……」

    「休要多言,要得你管,某今日就把命豁在這裡了!」狄詠抬槍罵人,身旁早已圍觀無數,各家官員小廝管家車夫,來去的行人,皆在圍觀。

    卻是此時,左掖門裡,架出來幾個人。

    正是呂誨、范純仁、呂大防。且不說這幾人最近與狄詠關係越來越好,他們昔日裡,本就與狄詠在御史台一起為官,其中范純仁與狄詠,還私交甚密。

    三人看著狄詠,狄詠看著三人。

    一時間,氣氛已然拱到了極點,狄詠揮起長槍痛罵:「昏君在朝,奸佞橫生,昏君在朝,奸佞橫生啊!亡國之日,不遠矣!」

    幾個武士把三個御史往左掖門外一扔,幾人爬起來,范純仁連忙來攔狄詠胡言:「子道啊,休要多言了!」

    「小狄相公,可不能說了……」呂誨也往前沖。

    還有那呂大防,他不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先帝啊,先帝!臣等有罪,臣等無能!臣這就死在此處罷了!隨先帝同去!」

    李璋,隨後已到,嗚嗚泱泱一大群鐵甲,從門洞魚貫而出。

    就聽狄詠開口大喊:「好好好,來拿某了,來殺某了,好啊!好!」

    還有范純仁開口:「子道快走,避一避避一避,容個迴旋的餘地,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