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心情,很好

    回得寧夏府,狄詠時不時還是會去城外走走,主要是視察屯墾之事,如今移民陸陸續續都在來,京畿的移民工作已經如火如荼,狄詠也在考慮開始其他地方的裁減軍隊移民屯墾之事。

    賽虎、賽熊兩隻青唐犬,斷奶了……

    開始吃肉了,也主要是主人家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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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會仗人勢,主人什麼威勢,狗就有什麼威勢,但見得不熟之人,就會齜牙咧嘴去吠叫,待得主人呵斥一聲,也會停止。

    牛勇,沒什麼大傷,就是這頓打,真給打破相了,臉上有一道大鞭痕,七八天之後結痂慢慢脫落,疤痕依舊在上。

    狄詠還笑:「如此,倒是有幾分兇惡之勢……」 ❅

    牛勇也笑:「也還不及師父兇惡!」

    「這頓老打,不能讓你白挨……」狄詠在想。

    牛勇躬身:「相公不必如此,小的這也算不得什麼……」

    狄詠不理會,只道:「別的沒有,就賞你八百貫錢吧,如此在東京你也能買個宅子,本也有官身,如此算是有家有業了……」

    「相公,小人當真……」

    「別多言,就這麼定了。不過也有一個任務要給你!」狄詠又道。

    「還想相公吩咐!」牛勇感動自不用說,連忙再拜。

    「識點字,倒也不是要你讀多少書,也不用你考功名,但你得識字,來日若得功勳在升,總不能是個目不識丁,公文也要看得懂才是……這事也不託旁人,你師父就識字,你得勤學會寫。」狄詠說的是正事,不可能真的目不識丁而為領兵將領的。

    「遵命!拜謝相公抬舉!」牛勇心中感激更甚,無他,狄詠此語,意思明顯,來日有重用。

    此時王韶進來了,稟道:「恩相,陛下果真來信問策了……」

    「嗯,就那麼回復吧,讓朝廷定奪……」狄詠吩咐著。

    其實王韶也還有擔憂,擔憂這個詞,仿佛就長在了王韶的性格里,他開口:「恩相,萬一朝廷選擇靜觀其變,該如何是好?」

    謀劃是謀劃,計策是計策,沒有什麼事情是一定可以篤定的,所以王韶話語也有道理。萬一皇帝就是不選狄詠的中策,就是想靜觀其變再看看,看看党項是不是真有人要謀逆。

    狄詠這計策里,其實依舊還是這個時代的信息差。

    狄詠看著王韶,沒有給出答案,只是問道:「子純啊,萬一陛下真想個靜觀其變,你覺得該如何是好」

    王韶眉宇一獰,看了看狄詠,狠辣毒絕,他是真學會了,慢慢說道:「依學生之見,那就真拿某些人的命……」

    狄詠點點頭:「對,唯有此計了!你與我想到了一處!」

    狄詠這是對王韶的誇獎。

    兩人之意,很簡單。如果朝廷與皇帝想要靜觀其變,狄詠這邊,就得死人了,誰死?

    自然是党項皇帝死!

    讓河西党項真的立一個新君出來!

    朝廷與皇帝,想要的只是一個詞:安逸。

    只要直擊痛點,讓他們不安逸,安逸不起來!狄詠的事情,就能成。

    但這最後之策,也不是沒有後果的,後果就是狄詠失去了李諒祚這個拿捏,失去了大義的拿捏,戰爭就會艱難許多。

    「如此,學生就不多想其他了,先去回復!」王韶躬身一禮而去。

    狄詠看著王韶的背影,點著頭,很是欣慰,他是越來越滿意王韶了,非常滿意,極為滿意。

    

    站在狄詠的角度而言,他滿意的,也不僅僅是王韶從他這裡學會的狠辣毒絕。

    他真正滿意的……是王韶謀劃里,慢慢的……脫離了一個傳統士大夫的模式,什麼意思呢?

    就是王韶,已經站在了狄詠的角度上去思考問題。

    就是王韶,已經站在了狄詠的利益上去思考問題。

    這叫什麼?

    這才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這一點很重要,自己人與自己人,也是有區別的。

    比如苗繼宣,也是狄詠的自己人,但苗繼宣更多是在某一個方向上的同路人,比如家國大義……

    王韶已然不一樣,他會參與狄詠的個人利益,他也可以參與狄詠的個人利益,他是在狄詠個人利益上的同路人。

    甚至換句話說,如果有朝一日,狄詠的個人利益與所謂的朝堂、皇帝有了一定的分歧與鬥爭。

    苗繼宣這種自己人,更多會選擇朝堂與皇帝。

    而王韶,已經有了選擇狄詠的可能,有了與狄詠共情的可能,有了站在狄詠這一邊的可能。

    接下來,狄詠要做的就是,讓王韶儘量多參與自己的個人利益問題上,讓他更能共情自己,若是有朝一日……有那麼一天……

    王韶能更加切身的體會狄詠的一切,王韶就是那個能堅定站在狄詠身邊的那個人。

    這還是狄詠身邊,第一個這樣的人,這樣的文人士大夫!

    這也讓狄詠有了無數的成就感,也讓狄詠有了許多的安心感,給狄詠帶來了更多的自信。

    這對狄詠而言,是人生中劃時代的意義。

    心情,很好!

    心情好,就得去看看某些人,一個正在茫然無措、糾結難受的人。

    出門騎上馬,帶著狗,提著馬鞭,去見見李諒祚。

    一切就要開始了,戰爭就要開始了。

    得真正把李諒祚這個大義,拿捏住,控制住。

    為這件事,狄詠花費了巨大的心力,這麼久的絞盡腦汁,手段盡出,終究要見到效果。

    這少年,有點痴呆了,因為狄詠的那一句話:如果我是你,為了幾十萬党項,我就自尋死路。

    這句話對人的打擊,實在太大,特別是對一個少年人。

    這句話邏輯太對了,但又讓人心有不甘,又讓人糾結難受。

    見得狄詠打馬而來,李諒祚甚至有那麼一點破罐破摔的模樣,主要表現在對狄詠不再那麼謹小慎微的禮節。

    他只是呆呆看著狄詠,也不躬身,也不作禮,也不小心翼翼的拜見。

    俗話一點形容,就是多少有點擺爛了。

    「怎麼?尋死又不那麼願死?覓活又不知如何覓?所以,也就不求生了,也不求死了,隨波逐流了?只待命運了?」狄詠嘲笑著,在馬背上俯視著。

    李諒祚答話了:「我不信,我不信米擒將軍會如此待我,我不信梁姐姐會不加阻攔,我不信……」

    「是嗎?那你既然不信,緣何在此痴呆犯傻?再說,這與梁姑娘有何關係?她一介女子,既無大權在握,也無強軍能調度,雨打浮萍的人,你想讓她給你當皇后,興許別人也想要這個皇后而已……」狄詠還是嘲弄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