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法乎其上,取其中

    武道館內,火併大作!

    武道館外,鐵甲從街道兩邊飛奔而來,頭前還有幾匹快馬!遠遠望去,直有七八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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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咔的步伐聲,倒也整齊劃一。

    搶攻幾招的馬義山,倒也不搶攻了,而是主動後退幾步,拉開了身形。

    那高大壯碩的康信,自是也聽到了咔咔的腳步聲,愣了愣,便也明白過來,指著馬義山大罵:「直娘賊,豈敢報官!」

    馬義山倒也笑了:「賊匪襲擊,豈能不報官?」

    「江湖之中,豈有你這般的敗類!」康信抬著三四十斤的大朴刀,那是氣得眼睛都直了,這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他把武道館裡這些好手都當江湖人,便也是知道,如今汴京城裡,街面那些潑皮無賴都以武道館馬首是瞻。

    武道館裡的相撲手,其實與康信手下的人交手不是一次兩次了,但凡街面上的所謂好漢遇事,第一時間就會到武道館來找幫手。

    所以雙方其實在街面上打鬥過幾次,不過街面打鬥也只是打鬥而已,並未真的出人命,雙方也互有勝負。

    所以,這武道館,怎麼能不是江湖呢?

    倒是馬義山哈哈大笑:「什麼江湖,爺爺這裡是相撲擂台之處,不是山林盜匪窩!」

    「馬義山,你就不怕來日江湖人恥笑嗎?」康信顯然還是很看重這一點,江湖就是江湖,有自己的規則。

    馬義山明面上的身份,還真就是這武道館的主事人。

    倒是馬義山也不回話了,因為門口已經衝進來了許多鐵甲軍漢,呼喊大作:「大膽賊寇,放下兵刃,放下兵刃!」

    馬義山抬手一招,武道館這邊的漢子立馬回頭,聚到馬義山身旁,兵刃開始入鞘。

    還有人在軍漢面前指認著:「李指揮使,這些人,這些穿黑衣的,就是他們,他們就是党項人的細作,欲意刺殺樞密院使!」

    領頭軍漢抬手一招:「來啊,都給綁了,綁到衙門裡去,但有反抗者,就地射殺!」

    立馬就是弓弩上弦之聲,嗡嗡而起。

    康信愣住了,倒也不是什麼擔憂害怕,他也有過往經驗,也不是第一次進衙門了,昔日裡,進衙門這種事,本就是家常便飯,不得多久,肯定就會出來……

    因為他背後公子,那也不是尋常人物,到得任何一地,那都是說一不二的,如今回京,身後靠山,勢力那是更上一層樓。

    所以康信愣的是那指認之人的話語,什麼党項細作?刺殺當朝樞密院使?

    康信連連擺手:「誤會誤會,將軍,我不是党項人,不是党項人!」

    卻聽那李指揮使幾步上前,怒道:「還敢狡辯,不是細作,那你們怎麼知道當朝樞密院使今日會到武道館?不是刺殺,那你們怎麼在此動刀殺人?」

    康信也不是傻的,有點預感?自己是不是被人設計了?

    這預感倒是不假,大廳之內,有人一邊往外走,一邊說話:「楊指揮使,恭喜你啊,立得大功,擒拿了党項奸細二百餘人,如此大功,在官家那裡,少不得一番封賞!」

    另外一人連連拱手:「都是相公提攜,相公抬舉啊!」

    從大廳內出來的兩人,一個是狄詠,一個是勾當皇城司公事楊得忠。帶兵而來的,是皇城司另外一個押班李穎。

    如此,便也就不用說了……

    康信自是還沒有搞懂情況,出來的人,他自也是一個都不認識……他只有懵逼的份,但他顯然也知道為自己解釋一下:「各位,各位,我等漢人啊,不是党項人,不是党項細作,你們找錯人了……」

    

    楊得忠立馬上前呵斥:「莫要再狡辯了,党項之中,漢人也不少。爾等若是想活命,就好好到衙門裡交代清楚,還有哪些同黨,何人與爾等傳遞的消息,爾等又是如何知曉樞密使今日會到武道館的,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軍漢們已經開始綁人了,倒也沒什麼反抗,因為這些人都有經驗,碰到官府的人,或者被官府捉拿了,都不必過於擔憂……

    在陳州如此,在許州如此,在亳州也是如此,後來在成德軍,在定州,在益州,都是如此。為何?因為這就是宋祁到處任職的地方,也是宋京到處走江湖的地方。

    其實也是由不得這些人再反抗了,武道館的大院之內,早已擠滿了鐵甲軍漢,看這架勢,也容不得再反抗。

    只有康信在呼喊:「你們是在誣陷好人,你們竟是想殺良冒功,這朝廷,就是因為你們這些狗官,才逼得許多人沒有活路走……倒也要看看,看看你們到時候如何交代!」

    康信明白過來了,懂了!是有人要拿他們當成党項奸細去請功,如此,他倒是也自信了,為何?因為他知道他家公子那也是不是泥捏的,還能讓他們被人這麼誣陷?

    楊得忠也不管這麼多,抬手一指:「來啊,先綁了這個奸細頭目,下獄好好嚴審!」

    一場鬧劇而已……

    狄詠顯然是故意在此,要坐實一個刺殺當朝樞密院使的罪名,不過狄詠也就簡單露了一面,然後轉身又進了廳內。

    楊得忠也不多管了,轉頭也隨狄詠入了廳內。

    門外依舊呼喊嘈雜,官府抓人,呵斥謾罵,拳打腳踢……

    廳內楊得忠笑著:「相公高明啊……嘿嘿……」

    狄詠也不玩笑,只道:「宵小之輩罷了……」

    「倒是……相公,怕是這西夏奸細的罪名……坐不實……」楊得忠這是問狄詠到底該如何處置……

    西夏奸細這種罪名,輕易還真坐不實,罪名越大,就越難坐實,反而小罪更容易操作,因為小罪沒有人會多過問。這大罪名,肯定諸多衙門,許多相公,乃至皇帝也要過問一二,沒有個真正能說服人的來龍去脈,就很難操作。

    狄詠笑了笑:「法乎其上,取其中。用党項奸細來審,党項奸細何罪?抄家滅門之罪也。那他們不認這般大罪,自然得拿另外的罪來把事情說清楚,你說是不是?畢竟他們涉嫌刺殺當朝樞密使……」

    楊得忠一聽,內心深受震撼:「相公高啊,實在是高明!以大罪扣下去,就不愁他們不把真相交代出來,相公此法,末將實在佩服,難道相公知道他們是哪裡來的?知道他們是何人指使?」

    狄詠立馬搖頭:「那我不知,這不,找你來,就是要讓你審理清楚,我可不知他們哪裡來的,更不知何人指使的,我只是麾下之人來報,說在街面上聽得賊匪說要到武道館來殺人……所以來了個將計就計……」

    「哦……」楊得忠看著狄詠,努力動用了所有的腦細胞思索著,想跟上狄詠的思維,但還是有些徒勞,這狄相公是知呢?還是不知呢?這事……

    「那末將一定好好審,一定審出這件事的真相……」楊得忠拱手一答,便多少也知道,這件事肯定不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