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談什麼情,說什麼愛?

    狄詠裝作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簡單問了一句近來可好。

    一旁落座的梁辛初只感覺鼻頭一酸,一股熱淚就要脫眶而出……太委屈,著實太委屈了……

    一個人,是什麼樣的人?真的就是天生的嗎?

    顯然不是,梁辛初在遇到狄詠之前,一個大家閨秀,十三四歲的姑娘,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有文化,聰明……

    是遇到狄詠之後,才一切都起了變化……

    狄詠心中,這姑娘歹毒狠辣、手段高深……

    這罪名,顯然不是十四歲的梁辛初擔得起的……

    倒是而今,這姑娘已然在往這個方向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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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哪怕鼻頭再酸,梁辛初也忍得住那淚水,努力裝作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因為她知道,面前這個狄詠,是那歹毒狠辣之人,示弱對於其他男人有效,對於這個狄詠,並不有效……

    換句話說,就是示弱這種招式,在狄詠這裡太低端……

    梁辛初,面色堅韌無比,也仿佛輕鬆非常,答了一語:「近來皆好,相公近來可好?」

    狄詠一聽這話,呦呵,道行還真不低,這話問得……一個受害人問一個施暴者,近來可好……

    「也都還不錯……」狄詠答著,狄詠話語帶著拖音,便是還想說點什麼,卻是又不知該再說點什麼了……

    這種感覺吧……

    其實狄詠剛才也有想過,就是把壞人當到底,打仗,本就是一件極其枯燥的事情,壓力極大,時刻面臨生死,肩負巨大的責任,幾個月見不到一個女人……或者說幾個月見不到一個能提起興致的女人……

    所以,作為一個正常男人,狄詠顯然有那麼一股子邪火……

    所謂壞人當到底,那就是見得這梁辛初,摁在榻上,就是一通折騰……

    但偏偏,這氣氛不對,不是那個氣氛……

    一來狄詠也不是個變態神經病,無緣無故傷害了一個小女孩,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尷尬的……

    二來,人若是處於較為冷靜的狀態,少了荷爾蒙的那種奔放,就像禽獸穿了衣冠,多多少少也要是個正經模樣……

    所以,其實此時此刻,狄詠反倒是那個較為尷尬的人……

    梁辛初接了話語:「相公如何不問一問,為何今日出城來見的會是奴家?」

    這姑娘,還占起了主動權……

    狄詠微微笑著,段位不低,卻也看透,仿佛一切都變得有意思了,心想,你既然要主動權,那就陪你演一演……

    狄詠還真就問道:「緣何梁姑娘今日能代表党項來談啊?按理說,梁姑娘可沒這身份……」

    顯然,這還真是狄詠心中的疑問,對於興慶府之內發生的事,狄詠並不知曉。便也不知這姑娘短短時日,還真就有大權在握的跡象了……按常理說,這顯然是不太可能的……

    梁辛初還真就拿捏起了幾分架勢,微微昂頭,眼神帶著些許俯視,仿佛真有幾分女王駕到的既視感,口中不疾不徐:「陛下年幼,將軍事多,蒙陛下與將軍看重,擔此重任……」

    

    狄詠聽得陛下與將軍兩個稱呼,便多多少少有了猜測,還是女人好,男人想要大權在握,都是幾十年苦苦掙扎中的萬一僥倖,女人想要大權在握,還真就有捷徑。

    狄詠說了一語:「某想起了一句話……」

    說一半也就不說了,談話的主動權,或者談判的主動權,其實很重要,剛才陪梁辛初耍一耍,如今,狄詠自然要把這主動權再拿回來。

    拿回主動權的方法,就在這簡單的小小技巧里。

    話說一半,等著梁辛初主動來問。梁辛初只要開口一問,談話的氣氛就轉變了……

    還別說,這梁辛初還不問,就等著,等著狄詠繼續說下去。

    倒是讓狄詠刮目相看了,狄詠又笑了起來,笑得很開心,既然不問,那就說一句直擊人心的話語來,打擊的就是梁辛初的身份。

    狄詠笑著說道:「這句話啊,倒也不知何人所言,聽起來卻極為有道理。說啊……男人用身家性命去征服天下,女人靠征服男人而征服天下……梁姑娘以為此言如何?」

    這句話一出,梁辛初立馬面色變了一下……

    這句話里,意思太多……

    說的是梁辛初那上位的手段,說的是梁辛初這些日子做的事,把梁辛初看得清清楚楚,赤裸裸了一般。

    卻又好像在罵梁辛初,比如……淫蕩之類……

    還好像在提醒梁辛初……懷州城樓發生的事情……

    局勢翻轉了,梁辛初那臉上的堅韌去了不少,昂起的頭也微微垂下,卻又鎮定幾番說道:「相公此言,道理頗深,卻是偏偏狄相公為何就不為男兒?」

    還反擊了?

    說狄詠不為男兒,便是說狄詠竟然能對一個少女犯下那般禽獸之罪,別的男人都憐香惜玉,狄詠卻是辣手摧花。

    興許,也在暗示狄詠,暗示狄詠也可以當一個男兒,一個憐香惜玉的男兒。興許,梁辛初也在表達一個意思,狄詠若是憐香惜玉,一切就不一樣了……梁辛初也可以不一樣……

    就是問,狄詠能不能把她帶走!

    狄詠轉頭看著梁辛初,要說沒這衝動沒這欲望吧……顯然不可能,狄詠顯然是個正常男人。

    但若是真要這麼做吧……狄詠其實還真顧忌許多……

    這女人要是帶回家去,且不說如何向皇帝與狄青交代,就說這女人的段位,家中那些人,哪個是對手?就說狄詠自己,天長日久,日積月累,潛移默化,十有八九還真被這個女人征服了……

    被女人征服,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那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

    想得許多,陡然間,狄詠發現自己有些不對勁,這他媽都想的是什麼跟什麼?怎麼陷入這種問題裡面去了?

    才說幾句話?

    狄詠再看這姑娘,戒備之心大漲,要掀桌子了,要耍賴了,談什麼情,說什麼愛?

    狄詠面色一正,開口:「梁姑娘今日來,帶了什麼話語啊?梁姑娘的話語,可能代表西夏?可都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