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韓琦要回京

    狄詠為何如此答?

    這裡面,是彎彎繞!

    狄詠若是極力撇清自己與梁適的關係,那就是把皇帝當傻子耍,皇帝能是傻子?能不知道狄詠與梁適其實關係極好?

    狄詠越是避諱他與梁適的關係,在皇帝看來,那就是越有問題,其中貓膩肯定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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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狄詠不能直接避諱,反倒得直白一點。

    皇帝聞言點頭:「那按理來說,梁適再拜相位,當是合適的……如此,朕倒也不猶豫了……」

    狄詠點著頭:「合適合適,梁相公對臣照拂有加,又能力出眾,他若再拜相位,臣便也開心得緊!如此,梁相公也得承情了不是?若非臣打了勝仗,焉能有梁相公再起?哈哈……陛下,只等梁相公回京,臣得讓梁相公請吃酒!」

    狄詠這番話,沒其他意思,就是告訴皇帝,我不是他的人,我也不欠什麼,更不是他的人,我跟他關係是好,但我們是平等相交,也坦坦蕩蕩,沒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

    甚至,這回,還是他欠我狄詠的了。

    雖然這話說起來有些托大,但就顯得坦坦蕩蕩……

    皇帝聞言點著頭,無喜無悲:「嗯,該是他梁適欠你個情分!這頓酒,該請。」

    好險,狄詠心中暗自所想,差一點梁適就回不來了。

    皇帝也不等了,提筆就寫,一個條子,也不是什么正式文件,寫完說道:「子道啊,順道把這條子送到政事堂去。」

    狄詠接過,去幹活,拜別而去。皇帝要任命宰相,也還有一道手續,中書門下,一個出任命文書,一個審核,如此才能形成正式的文件。

    走得遠一點,狄詠把條子打開一看,臉就黑了。

    梁適歸京,中書門下平章事,再拜相位,這是高興的。

    但狄詠在條子裡看到了另外一個人的名字,韓琦,三司使。

    冤家路窄!

    韓琦,三司使,這就是預備宰相啊,長則三四年,短則一二年,這韓琦必是宰相。

    就沒一天好日子過?

    要說韓琦這人,不說那些戰場大敗的事情,就說這人官場政治上,那真是牛逼大佬。

    他小了范仲淹近二十歲,但他卻與范仲淹屬於一輩人,與范仲淹搭檔主政西北,可見這人崛起速度之快。

    韓琦不僅崛起快,還深受皇帝信任,西夏立國,大宋與西夏苦戰,這等重要之事,甚至就是當時大宋朝廷最重要的時刻了,就比生死存亡差一點的時刻,韓琦當時年不過三十而已,就參與主持這等國家大事。

    後來好水川大敗,韓琦雖然貶了一下,卻又立馬官復原職,可見皇帝之信任。

    隨後不久再回京,三十出頭,就與五十多歲的范仲淹一起擔任樞密副使,兩人已然就平級了,范仲淹任參知政事,也就是副宰相,開始慶曆新政,後來新政失敗,眾人陸續遭貶。

    韓琦也輾轉了些年,皇帝依舊對他念念不忘,這次,又回來了……

    皇帝對韓琦的信任與喜愛之深,可見一斑!

    就像如今,皇帝對狄詠的信任與喜愛。

    這兩種信任與喜愛,雖然相隔了二十年,但顯然極其相似,仿佛就是一回事。

    

    興許,說不定,有可能,皇帝還在狄詠身上看到了昔日韓琦的影子。

    哪怕如今當朝宰相富弼,也年長韓琦幾歲,但向來對韓琦也多是禮遇有加,客客氣氣。

    韓琦,仿佛天生就是這朝堂的主角。

    條子送到政事堂,狄詠卻一直皺著眉頭。

    韓琦這個名字一出,給狄詠第一感覺是什麼?是忽然就提醒了他狄詠,如此無人可比的皇帝寵信,還真不是他狄詠一人獨有的。

    也有人與狄詠一樣,受得這般無人可比的寵信。

    陡然間,這就成了一種危機感!

    文彥博這種人,與韓琦比起來,那真是差了一千倍一萬倍,壓根就不在一個水平上。

    韓琦要回京了!

    還有老爹狄青,怕到時候也得是恭恭敬敬往韓琦面前去拜見……

    這讓狄詠很難受,莫名有一種難受,他知道他爹會這麼做,甚至十有八九還得在韓琦面前口稱小人,這是二十年來的習慣使然!也是狄青那份自卑使然。

    便是想得這些,狄詠心情就好不起來!

    韓琦,是輕易扳不倒的。

    但他媽又有仇!

    這仇,是狄詠如何也咽不下去的,哪怕狄青咽得下去,狄詠也咽不下去。

    狄學士很不高興,回到葉一袖處,便也是悶悶不樂。

    葉一袖不去多問,只說:「狄郎若是有何不快之事,不若出門走走如何?散散心,如此排解一下積鬱……」

    沒想到狄詠還真一點頭:「出門走走,直娘賊,老子天生不服氣,還能怕了他?」

    狄詠這般,似乎也是自己給自己鼓勁,便是不想在官場沉浮中折損了這份心氣,不想真的變得圓滑無稜角,真的能給人當牛做馬。

    不是沒有輕鬆的辦法,輕鬆的辦法有的是,比如韓琦回來了,狄詠跟著老爹上門拜見,大包小包,大禮小禮,說不定還得韓琦賞識……

    但這事,狄詠做不來,狄詠就得與韓琦死磕一場,就為這軍漢門戶爭口氣,也為這大宋早已不剩多少的勇武之心爭口氣。

    韓琦這種人,斷了大宋最後一點勇武的脊樑,就得天生是狄詠的敵人,否則,狄詠就會變成自己都鄙視的那一類人。

    葉一袖也不知道狄詠在罵誰,卻也出言安慰:「出門走走寬寬心,雖然是冬日,卻是也有別樣景色,南城外雪還未消,就去吳家村落方向,順便視察麾下封戶……奴家今夜就準備出遊之物,明日大早,就出南城走走……」

    這姑娘當真是好。

    狄詠點著頭:「一袖安排就是,明日出門走走,你我兩年余,還從未一起出遊,再過幾日,便也難單獨出遊了。」

    這話說得葉一袖感動不已,只待狄詠娶了正妻,也就沒有單獨帶妾室出遊的道理。

    冬歡在一旁,第一次主動插嘴,問了一語:「主人,可安排人手?」

    「著馬義山帶幾個人吧,不要多了,派人去知會一聲牛勇,讓他準備車駕馬匹……」狄詠其實也從未真正出過游,每次在路上,都是趕路,沒有一次如此放鬆的走走看看……

    (今夜不等了,扛不住了,明天白天接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