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某狄詠,親自督戰,退者當場斬殺

    西北,西夏,石州。

    城內三千党項守軍,城外一萬党項騎兵,兩軍互為犄角。

    三萬多宋軍,一旦攻城,只待大陣擺開爬牆,必受党項鐵騎襲擊,敗多勝少。

    三萬多宋軍,若想與城外騎兵先戰,戰得過戰不過且不說,党項騎兵若是謹慎一些,也不會與宋軍打,只要騎兵不想打,步卒如何也追不上。

    這般戰局,基本,就已是僵持之勢,算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石州東北方向,明堂川畔,宋軍據營寨壕溝而守,萬餘禁軍,萬餘廂軍,幾千牢營,萬餘民夫。

    兩萬党項騎兵,來去游弋,誰敢出營一步,立馬追擊而去,砍殺當場。

    卻是這營寨壕溝,對於騎兵而言,又是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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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一個僵持局勢。

    按理說,騎兵與步卒僵持,騎兵是占優的,因為騎兵可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而步卒,唯有堅守,撤退的機會都沒有,一旦撤退便是一場掩殺之下的潰敗。

    不僅如此,一旦騎兵在側,堅守的步卒若是時間一久,在糧草供給之上,也會慢慢出現問題,因為騎兵可以封鎖糧道補給。

    卻也不知為何,此番,偏偏是多騎兵的党項一方急切不已,党項大將米擒真野,此時心中無數擔憂,日夜難寐。

    因為這場戰爭里,有一個變數,那就是還有一兩萬宋人騎兵在外……

    這些宋人騎兵既不開戰,也不來救援解圍,偏偏就往宋境內而去,這是為什麼?

    其實,並不難猜,米擒真野分析了一番,宋人兩軍,都是步卒,都在堅守,宋人肯定也不會把戰局久拖……

    那麼狄詠帶著一兩萬騎兵,肯定會有動作。

    如今,就只有兩個戰場,一個在明堂川,一個在石州。

    狄詠不來明堂川,那就只有去石州了,至於其他党項後方之地,不太現實,党項後方,也多是城池,狄詠就算帶著騎兵去偷襲,沒有大批匠人,沒有大量器械,都是痴人說夢。

    所以,狄詠,肯定是在去石州的路上,從宋的境內,繞路而去。

    想通這裡,米擒真野已然大急,連忙又給留在石州的米擒真韌去信,先提醒米擒真韌宋人會有一兩萬騎兵出現在石州,然後再叮囑米擒真韌,萬萬要沉得住氣,萬萬要謹慎小心,只要保住城池不失皆可,一定不要與宋人開戰,除非宋人攻城。

    還告訴米擒真韌,宋人營寨之內雖有屯糧,但撐不了多久,明堂川這邊,只要拖下去,宋人必然斷糧,勝利在望,拖著。

    不得不說,米擒真野,是真有領兵之大才,他更知道,此時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派游騎到處偵查,一旦發現宋人運糧而來,立馬快馬而去,劫宋軍之補給。

    別看明堂川這營寨壕溝難攻,只要日久,必然斷糧。

    只要石州那邊城池不失,仿佛勝利的天平已然在向党項一方傾斜。

    信到得米擒真韌手上,米擒真韌雖然沒有米擒真野那般領兵之大才,但也不是傻子,他顯然也能理會米擒真野的戰略內涵,還有一點,他雖然有許多與生俱來的不服氣,但他不傻,他聽話!

    哪怕憋悶非常,卻依舊在營中不出,聽了他兄長之語,謹慎,小心,只在宋軍攻城才可出戰。

    不出米擒真野所料,狄詠,在幾日之後,真的就出現在了石州,到得石州的狄詠,大軍也不入折克柔的營寨,而是另外再扎了一營。

    不過軍事會議還是要開的。

    

    中軍大帳之中,折克柔、吳睿、張世矩,折克行等人前來開會。

    眾人給狄詠介紹了一下當面戰場具體事宜之後,狄詠開口:「既然米擒真野在明堂川不歸,那就先滅城外之騎,再一舉奪城!」

    折克柔答道:「小狄相公,那米擒真韌小心非常,怕是不會與我軍交戰!若要滅之,怕是難成。」

    倒是吳睿開口:「且聽小狄相公說,小狄相公心中想來已有定計。」

    狄詠看了看吳睿,與之點頭笑了笑,再開口:「我軍若是迫近,米擒真韌必然退走,追擊是追不上的,待得我軍回了,他便也跟著回了……若想與之開戰,必要攻城!」

    「攻城?若是我軍攻城,米擒真韌騎兵在側翼來回鑿營,必是大亂!」張世矩連忙說道,不是他不會領兵,是他向來較為保守。

    「已然到得此時,不必多想,我軍麾下,精騎五千餘,可以一搏,還有一萬多騎雖不精銳,也可上陣!到得搏命時,就該奮勇一番!」狄詠好似再一次「豁出去」了,卻也不然。

    打仗打仗,到了這個局面了,已經把所有能爭取而來的主動與利好都爭取到了,已經就到了搏命之時。

    戰爭,不論如何運籌帷幄,終究還是在最後搏命一番。就算故事裡那些智計百出,如何如何把敵人團團圍住,敵人也會奮力突圍,搏命搏不過,敵人也就突出重圍了,搏命搏得過,運籌帷幄才有意義。

    真實戰場一線,千萬不要想如何不費一兵一卒就大獲全勝,這種事情不是沒有,但它並非常態,戰爭常態,就是拼了!

    狄詠這番話一出,折克柔已然兩眼放光,開口答道:「末將就等相公這句話了!」

    十多歲的折克行,也是一臉躍躍欲試模樣,只是這裡沒有他說話的份。

    吳睿已然本能的雙拳一捏,看向狄詠:「還請小狄相公謀劃布置!」

    狄詠點著頭,抬手一招,地圖已經立在了一旁的木架之上。

    「明日,所有器械都擺出營,三萬步卒齊出列陣,攻城非假,明日,全力攻城。若非全力,敵人必然不出。攻城之準備,諸位將軍自是熟悉,各自安排。」狄詠站在地圖旁開口。

    「遵命!」

    「遵命!」

    「遵命!」

    狄詠再說:「今夜,五千精騎會陸續來聚,王大王將軍也會來,這五千騎,會在最外圍游弋,只等敵人騎兵襲擊我軍側翼之時,擊敵之側翼。還有一萬四千騎,由吳睿帶領,護陣之用,敵騎在何處,便轉到何方,一旦敵騎奔來,便與之正面對壘,勝負不論,死命往前。擋住敵騎衝擊就是,萬萬不可使敵騎入步陣!」

    「末將得令!死戰爾!」吳睿一聲大喊!

    「明日攻城,軍將身先!」狄詠面色嚴肅非常,這話就是說給折克柔、張世矩、折克行等人聽的。

    攻城,就是死戰,軍將身先,就是軍將都要帶頭往城牆上爬,雲梯也好,臨沖也罷,都要身先士卒往上爬!

    「遵命!末將百死!」折克柔起身拱手,然後單膝在地,軍將禮節!

    「末將亦百死!」小小折克行跟著兄長行禮大呼!

    「末將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張世矩老成許多,話語也更加官方。

    狄詠點著頭,左右眼神一掃,銳利非常,口中有言:「某狄詠,明日親自督戰,退者,當場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