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小狄相公,你這是也要出城

    沉默……

    狄詠依舊在城牆之下,落座,吃茶。

    但是不說話!

    城頭上放箭之聲此起彼伏!

    哀嚎與哀嚎交織在一起。

    殺人,不是人殺你,就是你殺人。

    赤條條的婦人,與雲梯車的大火融為一體!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超讚 】

    哭泣的孩童,被党項人高高拋起,拋向城頭,卻又到不得城頭的高度就已落下,落在地上,便再也不哭了,唯有一副骨折扭曲的身軀任由來去之人踩踏。

    城頭上目睹這一幕的士卒,怒吼著,高高舉起石頭,砸下一串企圖爬上城牆的敵人。

    ……

    城池,並不能破,昔日裡李元昊也曾親自來打過麟州城,卻也鎩羽而歸。

    狄詠,總是在戰事最慘烈之時走上城頭。

    然後在戰事接近尾聲之時,下得城頭。

    這座城池,依舊聳立。

    就如宋夏兩國,這麼多年來去勝敗無數,依舊誰也奈何不了誰。

    好似這裡死傷的人,不過徒勞無功。

    城中的壯丁婦女們,在戰事結束之後,涌到城牆之下,救治著傷員,也確認著自家的軍漢沒有傷亡,亦或者受一個馬革裹屍的悲哀……

    党項中軍大帳里,沒藏榮仁正在發怒,罵罵咧咧不止,怪罪著哪個部落的人作戰不利,怪罪著哪個將軍帶兵不嚴……

    戰事僵持著,也如宋夏兩國幾十年的僵持。

    但這仗,還要接著再打,這城池,還要圍下去,圍十天,一個月,也許更久……

    圍到無可奈何的時候,各自回到原點……

    東京汴梁城內,皇帝徹夜難眠,時不時夢中驚醒,夢見的似乎又是那盛氣凌人的西夏使節,夢見自己的父皇……

    史志聰便也整夜伺候,但凡皇帝醒來,便立馬上前躬身,也知道皇帝要問什麼。

    「樞密院可來了戰報?」皇帝總是問這一句。

    史志聰答著:「未來,官家放心,樞密院只要有戰報,必然第一時間送來!」

    「嗯……倒也不知戰況如何了……」皇帝問著。

    「官家,戰報怕是也沒這麼快,還得至少七八天才會有,畢竟永興軍那麼遠,再快的馬也還需一些時日。狄學士有勇有謀,此番定然不會敗!」史志聰不僅是安慰皇帝,更是安慰自己,因為他兒子李憲還在狄詠身邊,這要一敗可還得了?

    皇帝點著頭:「定是不會敗的,定是如此!」

    「官家歇息?」

    「嗯,你也去歇息吧,不必再守著了……」

    東京城內,還有人徹夜難眠,正在院中踱步,正是老狄青,看著月起月落,皺眉不舒。

    ……

    西北奔跑的馬蹄,不論白天黑夜……

    獨臂的老漢,許是這一輩都倒霉,在月夜之中沒看清楚道路,馬蹄陷了一下小坑,把他從馬背之上摔出去七八步遠。

    好在老漢無妨,爬起來,再上馬,身後一隊騎士,皆是一人兩馬,不斷輪換,仿佛時間已然比命還重要。

    兩日兩夜,六百里,跑死的馬匹就被拋在路邊,馬背之上,皆是馬鞭抽出的一條條血跡。

    要想勝利一場戰爭,不知多少人在竭盡全力,甚至不惜生命。

    綏德軍北,定河河邊,人如長龍。

    

    這也是狄詠交代的,行軍就沿著河道往北,一旦敵人來了,靠著河道列陣,避免敵人騎兵兩翼而來,減小防禦壓力。

    三萬多禁軍,不緊不慢往北,目的地在西夏祥佑軍司石州城。

    主將折克柔,面色帶著興奮,掩飾著緊張。

    副將吳睿有些擔憂,不斷回頭問:「游騎回來了沒有?有沒有游騎回來?」

    身後之人再次答道:「沒有游騎返回!」

    副將張世矩也是皺眉不止,在馬上站起身來四處張望:「游騎都到哪裡去了?竟是不回來稟報!」

    反倒是主將折克柔開口安撫:「二位將軍,不急不急,但凡有敵人靠近,游騎自然會回來稟報,此番搏命,只當一往無前就是!」

    年輕人有點莽,中年人有點穩。

    莽與穩,都重要,但狄詠有自己的選擇,他這次選擇莽!所以折克柔是主將。

    吳睿繼續大喊:「傳令傳令,前隊慢一點,後隊快一點,緊密起來,緊密起來。」

    這就是穩的好處,一定要保持所有人的距離緊密,隨時準備列陣紮寨,只要有游騎來報敵人靠近,立馬把手臂粗的木桿子都豎起來扎到泥土裡,防備敵人騎兵衝擊。

    麟州城。

    狄詠不斷上城牆去看,他總是想能不能從敵軍營帳的什麼變化中看出點什麼,卻是什麼也看不出來……

    不免內心之中升起一種奢求,奢望。如果有一個手機該多少,電台也行,他就是想知道折克柔那邊到底什麼情況了……

    一旦胡思亂想,就會更加胡思亂想,是不是命令沒有傳出去?是不是折克柔還沒有接到命令?

    是不是党項人也有後手,已經開始打起來了?

    狄詠遠遠眺望著西北方向的敵軍大營,目不轉睛看著,每每有党項快馬入營,狄詠都帶著一種期盼……

    咚咚咚咚……

    忽然,遠處党項大營里傳出了鼓聲。

    不是聚兵,這是聚將。

    狄詠大喜望外,控制不住的激動不已,口中大喊:「党項人聚將了,党項人聚將了!」

    苗繼宣不明所以,看著狄詠激動模樣,問道:「小狄相公,党項人聚將……也是平常……」

    狄詠連連擺手:「不平常不平常,這次不一樣,剛才,從西南而來的一隊游騎飛快入了營,那隊游騎馬力已然竭盡,馬匹步伐都有些踉蹌了,卻是那騎士望著已經近在眼前的軍營,依舊不斷奮力打馬。只待這隊人入了營寨,党項人不得片刻就聚將了……哈哈……」

    這就是狄詠目不轉睛尋找的場景。

    「這……小狄相公這麼說,下官倒是懂得,必是党項人遇到緊急之事了,就是……」苗繼宣又問。

    「綏德出兵了,只去石州城!」狄詠篤定一語。

    「什麼?綏德軍出城了?進攻石州?這……」苗繼宣嚇壞了。

    「怎麼?苗知州以為要敗?」狄詠問道。

    「……」苗繼宣微微點頭,理由就不用說了,就如此時麟州城裡的兵主動出擊,只有一個敗多勝少。

    「不會敗!」狄詠篤定一語,又道:「吩咐下去,各部準備好,不論吃飯睡覺,甲冑皆不卸,裝三十萬支箭矢上車駕,糧食也開始裝車!」

    「小狄相公,你這是也要出城?」苗繼宣雙眼瞪大,驚駭如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