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大哥,大哥!大哥

    老王頭的游騎,大大小小几十股,早已在麟州城外遠遠等候,接應出城之人,神木寨也會派人出來巡視。

    為了保險,先出三隊人馬去吸引敵人注意,再出兩隊人馬直奔神木寨,反正就是要確保信送得出去,誰突圍了都行,活一個人都行。

    這就是戰爭的殘酷,明知許多人要死,還得去送。

    苗繼宣卻還有擔憂:「若是人人帶信,必被敵人截獲,小狄相公那大謀略,一旦泄露……」

    「無妨,信只有一個字罷了!」這就凸顯出了計劃的重要性,只要一個訊號即可,計劃早已布置了,傳出去的就是一個訊號,一個字足夠。

    「那下官就放心了,這就去準備!」剛才苗繼宣對狄詠還沒有真正的了解,是真的擔憂狄詠弄個什麼作戰計劃要送出去,此時見得狄詠早已安排妥當,嚴密非常,便也對狄詠有了更多的了解。

    選人出城,還得選精銳敢死之輩,然後讓他們去送死。

    不過,也是戰陣平常之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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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偏偏要如此?因為狄詠必須在麟州城真的見到敵軍大規模攻城之後,見到敵軍主力露面之後,才能開始那進取之策,否則一旦敵人也留有後手,極有可能又成慘敗!

    党項人這回真的托大了,以往的經驗慣性,優越的心理,讓他們如何也不會相信宋人會用步卒主動出擊!

    夜晚,不眠!

    狄詠站在城頭,城頭上到處燃起火把,照亮著城下的一小片區域,防止敵人夜晚偷襲。

    來來去去的巡視軍漢,見得城頭上的狄詠,皆與狄詠見禮招呼。

    城下門洞裡,正在忙碌,要出城,先要把門洞裡的堵塞物清一下。

    天空,繁星點點,銀河可見。

    四周曠野,一片寂靜!

    但,有狼嚎,啊唔……

    甚至,能看到狼群就在城下,正在啃食著……人肉。

    門洞慢慢清開,嘎吱幾響,三隊人馬已出,還有兩隊正在等候。

    馬蹄包裹著厚厚的麻布,馬蹄輕微。馬口會銜著一根小木棍,這還有一個專業術語叫做「馬銜枚」,讓馬不叫。

    幾隊快馬而出,狄詠在城頭遠遠等著,因為他知道,要不得片刻,就會有喊殺之聲。

    喊殺一起,南城再開,再出兩隊。

    夜半而驚,遠遠的地方大營,忽然到處掌燈點火,亮成一片,四處呼喊大作,無數人穿甲騎馬,手持火把飛奔……

    這夜,也就亂了。

    狄詠,遠眺南邊,因為王大肯定在南邊,果然不得多久,那邊喊殺大作,党項大營而出的援軍,正在繞城狂奔!

    成了!

    狄詠慢慢下城,心硬如鐵,一將功成萬骨枯這種話,在這真正的戰地,並不顯得悲哀。

    天色漸亮,喊殺慢慢消散。

    狄詠呼呼大睡,只等人喊才會醒,若是無事,他倒是睡得安穩。

    党項大營之中,中軍帳內,聚得無數軍將。

    沒藏榮仁看著手中的信紙,他識漢字,左右在問:「這個動字,何意?」

    「十有八九,求援之意!那小兒心虛,求援罷了!」米擒真野答著。

    

    沒藏榮仁又問:「可有人突圍走了?」

    「有,城外有宋人騎兵接應,突圍了不少人!」米擒真野再答。

    沒藏榮仁再問:「麟州附近,何處有援軍可來?」

    「北邊豐州府州,各有三五千人,南邊最近的神木寨,有萬餘。」

    「盯著,各處但凡有人出城,立馬出擊野戰,當場擊潰!」沒藏榮仁就是這麼自信,宋軍多步卒,但凡出城,遇到三兩千騎兵,必然被沖得七零八落!

    「早已盯著了,宋人怕是不敢出城,以往開戰,宋人從不敢輕易出城!」米擒真野更加自信,經驗如此。

    「好了,埋鍋造飯,只等午時!」沒藏榮仁起身,揮手,示意眾人散去準備。

    攻城之戰,再起!

    這回,党項人變了對策。

    昨夜的党項人,也沒閒著,也派出了不少小隊人馬到處搜羅,搜羅什麼?

    搜羅那些躲避在深山溝壑里的宋人百姓,雖然百姓們在開戰之前,很大一部分入城了,卻也有許多人不願意入城躲避,也怕城破被一鍋端了,亦或者被流矢石砲之類的砸中一命嗚呼了。

    這些人更相信自己的判斷力,覺得躲到深山與溝壑里,更加安全,這也以往的經驗,其實很奏效。

    所以,党項人上山下溝,搜羅了一夜,也只抓到兩百多人,其實很少。

    但這兩百來人,也是武器。

    把這些宋人綁在雲梯車前,把這些宋人排在最前面,大軍在後。

    孩童在哭,老漢低頭,婦女早已衣衫盡去,顯然綁上雲梯車之前也遭受了一番凌辱。

    場面之慘,難以形容……

    這,也是戰陣平常!

    不要用任何道德價值觀來看待戰爭!一切都是平常。

    狄詠在城頭上看著,聽著那孩童的哭喊!

    面面相覷的士卒們,心中割裂的疼。

    但,也在等軍將們的一聲令下!

    狄詠下城了!


    狄詠看著暴跳如雷的楊得忠,答了一句:「來日攻党項城池,你學會這一招就是!」

    心……

    當真硬如鐵石!

    「大哥,咱們來打仗是為何啊?不就是為了百姓嗎?這些百姓……得救!」楊得忠抓心撓肝,拍打著自己的胸膛。

    「大哥,大哥!大哥!」

    狄詠煩躁了,回身就罵:「狗東西!城裡的百姓不是百姓?」

    不僅在罵,狄詠手邊一個茶壺,抄起來就扔,砸在楊得忠的胸口之上!

    狄詠,似乎,也怒!並非真的心硬如鐵,無處發泄,卻是楊得忠挨了打。

    「大哥,我……我……」楊得忠挨了茶壺一擊,人已癱坐在地,淚水竟是湧出來了,他懂,他就是聽不得城外那孩童的哭泣,看不得那赤條條的婦人。

    「狗東西,東京好,你以後就別跟著我出來了!你這般的慫蛋,打什麼仗?往後就在東京當娘們兒好!」狄詠接著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