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詠徹底弄懂了之後,開口答道:「梁相公誤會了,不是要殺其他人,殺一個道士足矣!」
「殺趙清貺?」梁適疑問一語,陡然間好似又豁然開朗。
狄詠點點頭:「殺趙清貺!」
「趙清貺……」梁適停頓,思索著,慢慢口中說出一語:「趙清貺……可以殺!」
這不就得了?這麼簡單的辦法,梁大相公何等智謀?還鬧得這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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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梁適,果然有豁然開朗的模樣,哈哈一笑:「妙計,妙計也!子道果然非常人,趙清貺,可殺之!殺之,事成矣!」
為什麼殺了趙清貺事就成了?
因為趙清貺死了,最得利者就是龎籍,這就是殺人滅口,龎籍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殺趙清貺的兇手,不是龎籍,那也得是龎籍。
活著的趙清貺,遠比死了的趙清貺有用,別看死無對證,人言才可畏。 ❁
「相公,那下官就先回家了?」狄詠出謀劃策了,準備回去睡。
「慢,子道啊,此事……既是你出的計策,不若你也幫老夫辦了如何?」梁適這意思倒是明了,殺人這種事情,還是狄家軍漢擅長。
狄詠嘆著氣,一國之宰相,竟然沒有能殺人放火的心腹?京城裡的豪門大族,書香門第,含著金湯匙而生,鐘鳴鼎食之家,讀書進學,恩蔭當官,步步高升……
獨獨就缺了幾個殺人放火的心腹?
這大宋朝,到底是怎麼了?
自我閹割成這樣了?
一輩子真的就沒幹過殺人放火的勾當?
難怪以後要被女真人摁在地上摩擦,還一個個傻不拉幾……
「相公,此事何必要下官來做?便教開封府早早把趙清貺判了結案,發配遠地,找個不熟的面孔,半路上多使些錢與押送的衙差,那些衙差干多了這般勾當,熟門熟路,半道死個人犯,那也是發配途中常有的事……」
狄詠,手把手教宰相殺人!
水滸傳的故事裡,踢球出身的高俅高太尉不就是這麼殺林沖的嗎?(當然,歷史中的高俅可不是踢球的,而是蘇軾身邊的小廝出身,跟在蘇軾身邊也是有學問的,寫得一手好書法,詩詞歌賦樣樣能行。)
梁適聞言,臉上立馬有了喜色,也是因為狄詠這計策真好,他作為副宰相,催促開封府結案,既名正言順,而且看起來還是在幫龎籍脫離受賄的嫌疑,把梁適自己徹底給摘出來了。
想到這裡,梁適忽然看了一眼狄詠,狄詠這計策,連環起來,那也是一環扣一環,一舉兩得,滴水不漏……
這年輕狄詠,真是智計如妖,有點……嚇人……
「子道……智謀絕頂吶!老夫有你相助,當真是事半功倍,好啊!往後多來老夫這裡坐坐,陪老夫吃吃茶,談談閒話……」梁適倒也並不是真忌憚狄詠什麼,因為狄詠這地位這身份,還實在差得太遠了些……對宰相而言,還沒有資格談得上什麼威脅。
「相公抬舉,乃下官的福氣。」狄詠也笑著,他也高興,因為他今天忽然發現了這些士大夫的軟肋……
一個個看起來智計城府深沉無比,卻沒有一個人會真刀真槍干點什麼的,好似士大夫們自己束縛著自己。
與士大夫們爭奪,軍漢狄詠,仿佛又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手段。
從梁適那裡出來,狄詠高高興興回家,一夜好眠。
大清早,狄詠又高高興興上學去,再入國子監,倒也不知為何,前幾日還被人看不起的劉幾,今日倒是被許多人圍成了一圈。
更奇怪的是,劉幾見得狄詠來了,起身走向狄詠,這些圍著的人也跟著走向狄詠,還一個個滿臉笑意。
狄詠自然也回著微笑。
「子道兄來得早啊,在下應天府李書明,見過見過!」
「幸會幸會!」狄詠回著禮。
「子道兄,在下杭州劉文慶,見過!」
「幸會幸會!」狄詠臉在笑,心中納悶,今天都吃錯藥了?都不顧臉面,要厚顏諂媚了?
「子道兄,昨夜那一曲,當真冠絕汴京城!古往今來的元夕詞,怕都是比不上子道兄昨夜那一曲!」
「這位兄台是?」狄詠聽過馬匹,回問。
「失禮失禮,在下朱松朱應山,見過子道兄。」
「幸會幸會!」狄詠鬧明白了,昨天霸氣側漏,當著所有人的面技壓群雄,今天就有人納頭來拜了。他狄詠狄子道,終於算是在國子監打開了局面,混成人樣了!
當插班生都兩三個月了,我狄詠容易嗎?
狄詠有些唏噓,有些自我感動,幾欲落淚……
真不容易,狄詠左右拱手:「諸位同窗有禮了,且入學堂落座……」
不遠之處,自然還有其他「團伙」,洛陽程家保守幫,國子學首席鄭獬清高幫……
學堂之內,不久之後,胡瑗胡老夫子走了進來,左右看了看,面色深沉,直接開口:「意氣之爭,詩詞文章罷了,打人可不對,實乃大錯特錯!」
胡老夫子倒也還照顧臉面,不點名道姓,好老師。
狄詠立馬站起,躬身一禮:「夫子見諒,學生酒後失態,往後便是再也不會了。」
「嗯,哪怕旁人有錯在先,便也不該動手打人,當上門請罪!」胡瑗安排了,自家學生打人了,老師自然得處理一下,也有護犢子的意思,是別人有錯在先。
「是!」狄詠表達著對胡瑗的尊重。
至於上門請罪這件事嘛……做不做呢?
再說吧……
胡瑗說了幾句之後,開始上課了。
卻是狄詠家中又有了麻煩,好死不死的,皇城裡出來了個小姑娘,非要到狄詠家裡去看看,還不是狄詠正兒八經的家,而是武道館後面的所謂養外室的家。
這小姑娘後面,有人指點,是不是高人就不知道了,但十有八九是生母苗氏指點的,這餿主意也只有苗貴妃能出。
太監梁懷吉敲著門,門打開了,開門的是正要帶人出門買菜的冬歡。
冬歡看了看外面的陣仗,一輛雕軾披錦的豪車,車旁左右站著十幾個持刀的護衛,面前一個華服少年,開口問:「你們……是找誰啊?可是找我家主人?主人不在,出門進學去了。」
「那你找誰啊?」冬歡一臉的疑惑,這個陣仗,怎麼可能不是找主人狄詠的呢?
「你莫多問,直去稟報就是,貴客臨門,速速招待。」梁懷吉宮中的人,架勢還是有的。
冬歡自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趕緊進去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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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這兩章是補昨天的,今天的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