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母親可曾知曉此事?

    日上三竿了,狄詠還在床榻之上,倒也不是醒得晚,而是大早上的,狄詠在床榻上鼓搗……

    冬歡端著熱水到門口,還聽得裡面咯咯發笑,有一個臭不要臉的聲音在說:「夫人如今,當真越發嫩滑,蜜桃一般的人兒,掐一把都能捏出水來……」

    聽得冬歡是滿臉紅透……然後小心翼翼端著水又走了,走到院口,幾個蘿蔔頭正往這裡來,趕緊也一併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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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那小姑娘長生在說:「父親可真起得晚呢,我若起晚了,母親還要生氣,父親卻是這般還不起呢……」

    「快走快走……」冬歡連連驅趕,也說:「家主是勞累,歸家了自是要好好睡一覺,打仗哪裡還能睡懶覺?那是夜裡都不睡,要防備敵人偷襲!」

    「哦……我知道了,父親真辛苦!」長生點著頭,往外走。

    鼓搗來鼓搗去,近中午了,狄詠終於是穿戴起床了,站在廂房門口伸懶腰,冬歡的熱水也來了。

    就站在門口洗漱一番,一群蘿蔔頭圍了過來,長生問:「父親,打仗當真夜裡不睡覺嗎?」 ✳✳

    狄詠吐了一口刷牙水,搖頭:「那怎麼能不睡覺,睡的,都睡覺,有站哨的,敵人來了,站哨的就會敲鼓!所有人就立馬都醒了。」

    「哦,歡姨娘騙人……」長生歪著頭嘟著嘴。

    棄疾在一旁說道:「但軍中也有夜襲,就是夜晚去打別人,那自然就不睡覺了!」

    狄詠看了看棄疾,把牙刷往冬歡手中的盆里一放,摸了摸頭,也自點頭:「嗯,對,棄疾說得對,有時候晚上也打仗,那就不睡覺了。」

    「沒騙你吧?」冬歡笑著與長生說道。

    棄疾卻又問:「父親,那夜間如何分清楚敵我呢?」

    狄詠有些驚訝,不到十歲的孩童,按理說蒙學階段,想得還真多,但狄詠也不嫌煩,答道:「分清敵我的辦法有很多,首先敵我甲冑樣式會有區別,其次呢,也會燃起火光,還可以說話,敵我口音之別,再就是敵人會許多人一起來,咱們也會許多人一起去……當然,也還是會發生不分敵我的誤傷之事,但這種事不多……」

    「哦,我明白了……最好是扎堆在一起,打起來也不分開,如此就好分敵我了!」狄棄疾一副恍然大悟模樣。

    狄詠更是驚訝,這話總結得真到位,冷兵器戰爭,不論什麼時候,勝利的關鍵,就是戰陣不亂,就是扎堆在一起,打起來也不分開!

    狄詠問:「棄疾平常里,可是讀了兵書?」

    「讀了!」言簡意賅。

    「不錯不錯……」狄詠連連點頭。

    「母親讓我讀的,我也喜歡讀,我最喜歡聽打仗的故事,母親還說我像父親!還說父親最喜歡熟讀兵書的孩子!」狄棄疾連連在說。

    狄詠卻是又眉頭微皺,他母親是誰?梁辛初!

    但也就是微微皺一下而已,還別說,面相上也越長越像狄詠,劍眉星目的,看著就有一股子英氣。

    狄詠昨夜想了的事情,此時口中就問:「棄疾啊,你願不願往講武學堂去?」

    「是叔父們去的那個講武學堂嗎?」狄棄疾問道。

    

    「是,但也不同,以往講武學堂不收你這般的孩童,但往後啊,講武學堂會專門開一個營,收你們這般孩童入學,都是那些有功的軍將家的孩童,你去不去?」狄詠又問。

    「去,孩兒想去,這地方好,叔父們上了講武學堂就上陣立功殺敵了,我上了講武學堂肯定也一樣,六叔還經常說他有大功,殺了好多遼人!第一個登上了城頭!六叔現在可是將軍,領了好多兵丁……」

    狄棄疾一臉的激動與期盼,平常里在家,肯定沒少聽故事。

    狄詠心中一陣高興,這兒子,他真滿意,轉頭又問:「去病、無恙,你們去不去?」

    兩人對視一番,一旁狄棄疾拉著他們的手就說:「一起去一起去!」

    這三個孩子,再加長生,已然是大孩子了。

    去病作為大哥,點點頭:「那就一起去……」

    長生一個小姑娘,立馬也說:「我也一起去!」

    去病答道:「你是姑娘家,講武學堂是打仗的地方,不是姑娘家去的地方……」

    「我不,我也要去,姑娘家怎麼了?姑娘家就不能打仗了?木蘭還去打仗呢!」長生的嘴巴又嘟起來了。

    狄長生,狄家上一代都是男丁,長生被狄詠帶回來的時候,那真是掌上明珠一般,而今性子,著實有些不像所謂大家閨秀。

    狄詠哈哈大笑:「好好好,都去,長生也去,姑娘家自也能打仗。到時候當個女將軍!」

    「好,父親說的,我當女將軍,我當女將軍!」長生是真不懂,反正女將軍聽著就高興,手舞足蹈。

    狄詠也真如此想,嫁人什麼的,或者要嫁給什麼人,都無所謂,狄家的女兒,披堅執銳也行,看她自己造化,開心就好。

    此時趙徽柔才從屋內姍姍來遲,笑呵呵看著眾多孩子,還不知狄詠之狠心,便道:「你們都去了那講武學堂,到時候每天早上都要早起,一起去一起回,可不能在路上玩鬧晚歸……」

    狄詠說道:「夫人多慮了,講武學堂在太原,一年歸兩次,平常住在學堂,也出不得營,自有人管束……」

    趙徽柔聞言,渾身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看了看狄詠,見狄詠認真非常……趙徽柔淚水就落,只問:「這般是為何啊?緣何要送到太原那麼遠?在京中不行嗎?」

    看著趙徽柔模樣,狄詠忽然有些心軟,但立馬心就硬了:「太原乃邊關重地,講武學堂自是就在太原,軍中大事,豈能遷就孩童?也不是咱一家,是許多軍將人家的適齡孩童,都會送去,文官家的若是願意送去,那也是可以的。徽柔放心,學堂里如今也多有名士大儒教文,只要好好學,將來考個進士也不在話下……」

    問題又來了,狄詠知道,這事啊,還有一關。

    果然,趙徽柔看了看幾個孩子,知道自家夫君說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了,但也更知道自己還有一個救命稻草,便問:「母親可曾知曉此事?」

    狄詠也頭大,老娘這一關可真不好過,但也說道:「我自去與母親說就是!這就去!」

    趙徽柔心中定了一些,把期望都放在了老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