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早!
許多事情怎麼發生的,不必要知道,但天還未亮的時候,李憲就被耶律乙辛派人來叫醒了……
李憲心中的激動自不用說,但事到此時,耶律乙辛反倒越發平靜起來,平淡說道:「稍後,你讓你那隨從先出城去稟報,約莫太陽初升之時,城門會開……」
李憲激動得連連點頭:「甚好甚好!」
「有兩事要說,第一,陛下不會出城跪迎,只會在皇城之內,狄太傅入城入宮之時,不可欺辱……」耶律乙辛說到這裡,停頓了,看向李憲。
「應當應當!兄弟之國,豈可欺辱?」李憲這個時候,那自然是什麼事情都連連點頭,也不管他自己做不做得來狄詠的主,只管點頭。
「第二件事,對外,當一應都說是我大遼天子欲降……也可說太后未亡,勸降了天子!」耶律乙辛又道。
「本就如此,本就如此嘛!」李憲生怕頭點慢了會讓耶律乙辛反悔,卻也宰相……難道,耶律乙辛其實並未說服新君耶律浚?
疑惑是疑惑,但李憲也不問什麼。
只等耶律乙辛再開口:「這兩件事狄太傅答應了,加上我有大宋天子聖旨……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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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有什麼試探,更像是內心裡的徘徊猶豫,許多事情看起來是挺保險的,但人心之中,不免還是有疑慮,莫名的疑慮。
李憲豈能感受不到?立馬接話:「放心,相公放一百個心,我大宋從來就不曾虧待過心慕王化之人,此乃取信天下之義也,豈能在相公您這裡食言?天子詔書都下了,天下皆見證也!史筆如刀,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豈敢不作數?」
耶律乙辛看著李憲,看著李憲真誠而又虔誠的模樣,大概就是想聽到這番話,而且要不斷聽到這番話!
李憲不是在騙人……
因為他……壓根就不知道狄詠的打算,更不知道狄詠與皇帝上過什麼奏疏,李憲是真的以為耶律乙辛天子詔書在手,妥妥的大宋析津郡王了!
所以,李憲的真誠虔誠,也是不假!
耶律乙辛在嘆息……嘖嘖唉唉的聲音,不斷從他口中發出,甚至時不時他還抬頭看一看門外遠處的天空……
一切,其實都沒有那麼簡單,在內心裡沒有那麼簡單,哪怕是一個天生的亂臣賊子,做起這些事情來,依舊心中壓力巨大。
嘆息聲之後,耶律乙辛說了一語:「讓你那隨從先出城去傳話吧……引他出城之人就在門口等著……」
「好好,我去去就來,一定讓他把郡王之事帶去與太傅……」李憲拔腿就跑,便還是怕節外生枝之事。
片刻,片刻之後,李憲就奔回來了,只說:「安排好了,我那隨從已然去了!」
耶律乙辛點著頭,又道:「若是入宮之後,新君有何……非常之言行舉止,你到時候也與太傅說,便先不管他就是,先讓他在宮中安住幾日,待得新君稍稍平靜了,再啟程往汴京團聚也可……」
明白了……這耶律乙辛是真沒有勸說過新君耶律浚啊?或者是勸說了,但沒有說通?
這倒是多少有點麻煩……李憲不免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萬一……萬一若是新君一時激憤,自絕了,該如何是好?」
耶律乙辛眉頭一皺,卻道:「自有人看守著,到時候,便也勞煩太傅派人再看守……不過,想來……新君應當並無自絕之勇!」
李憲點點頭,這麼說這麼幹,倒也行!
但耶律乙辛又說不能欺辱,這他媽萬一耶律浚發瘋,又要守著不讓自殺,又要不欺辱……
這個事情,多少有點矛盾。
算了算了,一切都已開城為要,其他的,都是小事,小麻煩,哪怕最後這皇帝還是死了,相比此時此刻的事而言,那也算不上大事。
「好,都依郡王所言!」李憲已然就開始換稱呼了。
耶律乙辛慢慢坐好,坐姿有些隨意,時不時打量一下李憲,口中也說:「李內官放心,頭前我答應你的百十萬兩白銀,但凡時機成熟了,一定運到汴京去!」
耶律乙辛也進入狀態了,李憲是閹人太監,這一類人,大多……沒啥愛好,也沒能力有什麼愛好,十個有九個喜歡錢。
李憲點頭笑著:「好說好說……」
李憲喜不喜歡錢是其次,敢不敢要這筆巨款也是其次,此時此刻,他知道該怎麼回答這種話語,怎麼答話能讓耶律乙辛更加安心。
耶律乙辛見李憲滿臉的笑,時機差不多,問了一語更進階的問題:「李內官向來受太傅看重,倒也不知狄太傅喜好什麼?」
喜好什麼?李憲甚至都不用想,有些事,李憲是親眼……倒也不是親眼,算是親耳見證過的,比如党項某個城樓之上,受人百萬兩白銀之託,自然要忠人之事,立馬答道:「太傅好……佳人!」
耶律乙辛問了一語:「當真?太傅那般人,當真好這一口?以往我倒也不是不知,都傳言大宋太傅年少輕狂,最喜美人,有時候我多少有些不相信……」
李憲連連點頭:「千真萬確!」
「那倒也好說……」耶律乙辛還真心中鬆了松,怕就怕狄詠啥都不喜歡,人總是感情動物,吃人的就會嘴短,拿人的自然手短,臥薪嘗膽之時,就得豁得出去。
這燕京城裡滿城貴胄,大家閨秀小家碧玉,沒有捨不得的,便是皇家宗室,也不在話下!
李憲一臉的皮笑肉不笑,卻又帶著一種小人得志的陰險狡詐:「這事,你算是問對人了,此事做得好,太傅定然喜笑顏開,你只管去攏,卻也是一般女子,不入太傅之眼,當是那般有吹拉彈唱高明技藝的,還有那能通曉文墨紅袖添香的……這般女子,太傅見一個喜一個!到時候宴席之上,只管教她們出來一一展示!」
「嗯……」耶律乙辛看著李憲模樣,心中其實是憋屈!卻是又問李憲:「李內官此番,功勞不小啊,倒也不知朝廷與太傅如何賞賜?」
這話,真問到了李憲的心坎上,他還真說實話:「郡王有所不知,太傅如今真在點名,欲要效仿漢唐以軍功封侯,我所想,便在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