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拜見父親

    耶律乙辛已然站起,甚至又仔細看了看手中書信……

    李憲言語再次逼迫:「當真親筆,相公若是不信啊,且可把書信與她親兒看看,想來親兒定能分辨,或是相公自己找一下蕭皇后昔日所寫對照一二,上面可有年月日,十幾天前剛寫的,可做不來假!蕭皇后落款籤押更是不談了……」

    卻見耶律乙辛眼中寒光一閃……

    李憲立馬繼續說:「嗯……我家太傅說了,三日我若不出,立馬攻城!」 ✦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靠譜 】

    「哼哼……你這內侍,倒是有幾分視死如歸之勇!」耶律乙辛已然被逼迫如此,剛才的好態度,瞬間演不動了。

    「為太傅死,死得其所!」李憲手往南方一拱,眼神中帶著崇敬,無比的崇敬。

    耶律乙辛看著這樣李憲,有那麼一瞬間,甚至有一點……別樣之感!

    這個感覺,不知對錯,甚至沒有人注意過……

    李憲對狄詠的眼神之中,不僅有崇敬,甚至可能還有一些……

    對的,李憲……是個閹人……

    耶律乙辛倒是沒有在這種節外生枝的感覺中糾結,開口,言簡意賅:「我拿著手書去見新君,倒也不是不可,但有一事必須事先約定……」

    「你說……」李憲立馬回應。

    「天子不可留燕京,便說引天子往汴京團聚!這般,想來也是狄太傅所想,如此也最符合狄太傅與大宋的利益!」耶律乙辛直白非常。

    當然,耶律乙辛也說中了一件事,狄詠真實的內心裡,是萬萬不可能把遼國天子還放在燕京城的,這實在太危險了,唯有圈禁汴京,才符合雙方的利益。

    聰明人之間,交流起來,就是省力。

    李憲也笑:「我來時啊,太傅也說,這是最好的辦法……怕也怕大遼天子不願往燕京團聚,且看耶律相公的手段了……」

    「後日,後日大早,開城!」耶律乙辛無路可走了……

    眼前之事,仿佛一張大網籠罩而來……但耶律乙辛卻也還想爭取一點迴旋的時間,爭取一些思索的時間,先把李憲穩住,再想想,是不是還有破局之法,所以把時間定在後日。

    李憲直接回了一語:「三日之內的事,明日後日皆隨你選,但我也敬告耶律相公一語,這天下之謀,從來不出我家太傅所料,我家太傅所謀,從來無有落空之時!你莫要弄巧成拙,反誤了卿卿性命!既然已行弒君之事,卻還想長袖兩手去舞,既然選了這條路,不如一條道走到黑,反而多得信任……我家太傅一旦起疑,必然永遠難解,我家太傅若是日日防備……哼哼……便也沒有日日防備的道理……」

    這是李憲完全自由發揮的,此番言語之間,他真是看透了許多事,敏銳非常。

    卻是身後少年童貫,瞠目結舌之中,還有一臉雲裡霧裡模樣,甚至都沒有真正聽懂這兩人到底在說什麼?只在震驚其中某些字句,比如弒君,聽得童貫驚駭不已。

    李憲一番話畢,便也就沒什麼話再說了。

    但耶律乙辛忽然有一種無力感,這些話,真是要害!就仿佛大網邊緣收攏的那根網繩,一下子把人徹底籠罩住了。

    也是耶律乙辛這般亂臣賊子,本也就只是在想有沒有更好的辦法,他心中,其實早已接受了投降受封這件事,其餘的,都只是在掙扎而已……

    如今,這張網一收下來,也就是把耶律乙辛內心的掙扎給徹底剿滅了。讓他徹底不想其餘,只剩下早已接受的投降受封!

    這就是狄詠思前想後的拿捏,拿捏耶律乙辛。

    「明日,明日大早開城門,李內官自回住處等候就是!」耶律乙辛牙關一咬,多話沒有,一拱手,捏著蕭觀音手書,起步而去。

    

    看著耶律乙辛的背影,李憲大喜:「好,甚好!恭喜相公榮封析津郡王!」

    如此一語,連李憲這種內侍太監的那種皮笑肉不笑的奸詐奸險也一同而出。

    說著話語,李憲也跟隨而出,他回住處。

    上了馬車,遼國人的馬車,童貫時不時抹著額頭,因為他額頭上,汗珠不斷在滲……

    李憲心中喜悅非常,卻也來罵:「你這廝,當真無甚鳥用!上不得席面!」

    李憲不免也想起了昔日,太傅讓他多讀書,諄諄教導,溫柔非常……

    不知為何,李憲回憶里的狄詠,永遠都是春風和煦,從第一次在父親史志聰引見,到如今再在前線相聚,每每狄詠,對李憲,不僅沒有旁人一絲一毫對待閹宦的鄙夷……

    還多是照拂抬舉,乃至關心與教誨,連李憲過繼兒子的事,都是身為一國宰執的狄詠操持過問……

    這種好……

    與一個幾歲就閹割入宮的人的心……

    人,終究就是個人,李憲興許自己也不甚明了,亦或者明了過,只是不敢表露分毫!

    車架之內,李憲對著童貫,忽然也溫柔了一下:「你這廝,如此上不得席面,多半就是少讀了書,回去了,尋個先生給你,好好讀!讀不好,教你好看!」

    「小人一定認真讀書!」童貫只管連連點頭去答,也是難為他,一個最底層的苦命少年人,陡然間走進了屍山血海與家國大事,再如何,也不可能馬上就上得了席面……

    但李憲又看了看童貫,他想起了一些更遠的事情,這皇城宮中的那些事……之前未想,而今要想了,人總是一代新人換舊人,他李憲接了父親史志聰,以後自然也要有人來接他李憲的班……

    為將來計,為太傅計,更得有一個人來接這個班……如今這家國榮光,皆系太傅一身,無有太傅,豈有今日之大宋?

    又豈能不為太傅將來計?這皇城深宮,又豈能沒有一個心腹之人奔走效勞?

    李憲開口了:「你,可願隨我入宮去?」

    童貫近來,受的驚嚇太多,但凡李憲開口,他都有一種驚慌失措之感,不論李憲說什麼,他都連連點頭:「但憑主人吩咐就是!」

    「進宮去,隨在我身邊,你自有榮華富貴在身,與你家眷,那也是一步登天之榮,我保舉著你,你便也不受旁人欺辱,一般官員見了你,知道你是我的人,也當是禮遇有加,倒也算是你的運道……」

    李憲,要把童貫給閹了,自然要說幾句讓人受用的話語。本來這童貫,應該二十歲走投無路之時,自願閹割入宮,他是歷史上鮮少真的長鬍子的太監,如此再拜李憲門下。

    說來也是苦命人,苦命人,就沒有選擇的餘地,只有被選擇的餘地,這個時代,被選擇也是一種幸運!活不下去才是悲劇!

    一切,自是都變了。變成了李憲提前的為將來考慮打算的安排。

    此時的童貫,只管磕頭:「拜謝主人抬舉……」

    李憲擺擺手:「嗯,以後入宮了,不可主人了,此大忌也,只管叫我……官職……嗯?你願不願拜我做義父?」

    「拜見父親大人!」童貫,本是一個靈光的人,只奈何李憲威勢太大,壓得他這個小少年當真喘不過氣來。

    「好,甚好,以後在宮中,就稱父親就是!」李憲很滿意,第一次如此對童貫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