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不花一文(二更)

  第121章 不花一文(二更)

  范仲淹也明白有些改革的事,不可操之過急。

  不過他當年來書院苦讀也不是完全的埋首四書五經的儒生,故而也不希望來求學的學子只曉得為了功名讀書,心中沒有為天下人做事的理念。

  「晏知府說的對,倒是我操之過急了。」

  范仲淹也不過於遷腐之人,一旦提出什麼觀點,就必須要做出來。

  尤其是目前自己初到書院,還沒有顯示出來自己的能力,這些人抱著保守的態度,范仲淹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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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主要的還是要籌措更多的資金,方能讓書院變得更好。」

  晏殊雖然是一府主官,但並不是所有錢都能用的,尤其是宋朝的地方監察系統。

  上面的就不用說了,無論是通判還是地方上的縣令,甚至連同級別的府州軍監級別官員都可以對他這個知府進行監察。

  大家的制衡是相互的,北宋的官員系統就是一層層相互疊壓,避免出現叛亂之事。

  這同樣也造成了大量官現象,不僅是朝廷中樞要分宰相的權力相互制衡,

  地方上也是一樣。

  「不錯。」

  楊子墨作為書院的二代,他自是知道父輩創立書院的艱苦。

  沒錢什麼都幹不成。

  書院只能給學子們提供一個集體住宿的地方,吃喝衣服都得自己解決,都是需要花不少錢的。

  再加上筆墨紙硯書本之類的,開銷不會小。

  冬日裡手上長凍瘡的學子不在少數,並不是所有學子都蓋的起棉被的。

  慕名前來讀書家世好的學子也不少,許多都是家裡平民出身的,他們都想著自己能忍過來,免得家裡壓力過大。

  畢竟一個壯勞力不參與生產,又要做這種費錢的事,大多都是舉全家之力供應的,他們家裡人也都是節衣縮食,蓋著稻草過冬。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啊。」宋綬摸著鬍鬚長嘆一聲。

  學子們讀書費錢,書院就更費錢了。

  就在他們幾個人話音落下的時候,宋煊出現在了門外。

  幾個人見到正主來了,就是笑。

  宋煊進來之後先行禮問好。

  然後便瞧見除了宋綬冷著臉外,其餘人都是掛著笑。

  他想著大抵是宋綬天生冷臉吧。

  至於宋綬對上他看好的學子張方平是什麼臉色,宋煊倒是沒見過。

  因為宋綬一般都是只給張方平單獨開小灶的。

  此番張方平在入院考試當中考了第一名,可是讓宋綬臉上極為有光。

  但是一想到宋煊這個不安分的主,拐帶一向安分的張方平坐牢這事,宋綬就看宋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當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宋綬又沒法子強硬的告訴張方平不要與宋煊來往。

  因為這不符合他心中的道義。

  宋煊並沒有做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反倒是「為民除害」,但這也太危險了!

  宋綬認為張方平總是跟宋煊在一起廝混,太沒有安全感了,容易闖出禍來。

  倒是晏殊最先開口笑道:「十二哥兒,你可是惹了大禍。」

  「哦?」宋煊先是一愣,隨即笑嘻嘻:「此事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呵。」晏殊伸出手指了指宋煊:

  「我就說他消息靈通吧,興許比咱們還早知道東京的一些消息。」

  范仲淹也是見識過了宋煊的手段,對於晏殊的話並不懷疑。

  唯有張師德以及楊子墨這兩個書院老人,不是很懂晏殊話里的意思。

  「晏知府這話,嗨挺有玄機的,小子一時間沒懂,還望晏知府能夠指點迷津。」

  宋煊依舊是裝糊塗。

  晏殊卻是不理會宋煊的話茬,而是對著一旁的范仲淹道:

  「希文,你最大的缺點便是不會裝糊塗,這才朝廷里很是不好的行為,你再瞧瞧宋十二,他可是裝糊塗的高手。」

  范仲淹無奈的笑了一身,他若是會糊塗,當年也不會離家出走,來到應天書院求學五年,都不回家。

  宋煊嘿嘿笑了兩聲:「晏知府,范掌教他改不了的,是天生的。」

  「你聽聽,你們都聽聽。」

  晏殊對宋煊的觀感很好,畢竟大家都是神童圈子的,有些話並不需要說的那麼明白。

  「這才是裝糊塗的高手,十二哥兒將來在官場上定然能夠如魚得水!」

  宋綬卻立即給潑了一盆冷水:

  「同叔的話未免過於肯定到了,以我觀之,他宋十二有本事是不假,可他惹事闖禍的本事更大!」

  「范掌教還是好好磨一磨他的性子為好,免得將來在朝廷之上不管不顧就了太后與官家,怕是要去嶺南吃蟲子,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開。」

  宋綬這話,范仲淹自己個都做不到,

  他興許是在宋煊前頭,就先把太后與官家給了!

  指望著范仲淹攔著宋煊興許是能攔住,必須得他范仲淹先上去嘲諷開才行,你們站我後面盡情輸出。

  范仲淹無奈的搖搖頭:「宋通判不要總是以異樣的眼光看向他人,這不好。」

  張師德與楊子普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誤會,但也能從他們的話里聽出來,各自對宋煊不同的態度。

  其實張師德還是蠻欣賞宋煊的,他對於自己兒子能夠與宋煊一同坐牢,還是極為肯定的。

  自家兒子雖然在讀書上可能沒有繼承自己的優點,但是在人品上繼承了自己的優點,這比前者更讓他看重。

  尤其是自家兒子把在監獄裡發生的事,事無巨細的全都給他講了。

  張師德就覺得宋煊這小子絕非常人,是個有心思的人,這樣人的今後才能成就一番大事。

  張師德因為是他爹老年得子,精子質量不行,以至於他體弱多病。

  儘管跟他爹一樣考取了狀元,延續了張家在應天府的威名。

  但是張師德在官途上並沒有太大的進步,主要是身體遭不住,皇帝想重用他都是在害他。

  故而張師德希望自己教出來的學生,能夠在官途上展現出極大的實力,幫助他完成此生未曾完成的遺憾之事。

  現在宋煊進入了他的眼帘。

  而楊子晉只想著完成父親的遺願,把應天書院好好的傳承下去,培養更多的讀書人出來。

  如果這些人為官後,不求有多大的官位,但是能夠治理一方出成績,讓百姓感念,那書院便沒有白培養他們。

  宋綬則是搖頭不語,事都是做出來的,而不是空口無憑說出來的。

  他宋煊不該這惹禍的性子,少年人過於鋒芒畢露,這不好。

  此次有晏殊等人給他托舉,那一下次他再惹禍呢!

  你們還能托舉他幾次?

  這一次就敢強硬的對峙翰林學士,下一次他是不是敢當朝宰相了?

  能當上宰相的人,可不是如竇臭這般沒有腦子。

  人家都用不看自己親自出面,自是有許多人為他前後奔走效力。

  尤其是人家打壓你一個學子,簡直是易如反掌。

  「行了。」

  晏殊見要再起爭論,便主動結束這個話題:

  「那竇臭的事,我就不與你贅述了,想必你時刻關注此事呢。」

  「此番叫你前來除了是告訴這事,還有兩件事。」

  「晏知府請說,若是在下能做到的,定會全力以赴。」宋煊也不是不知道好互的人。

  在座的都那麼幫助自己鬥倒竇臭了,儘管最終是朝中有人想要他屁股底下的那個位置,但這並不是宋煊不感恩的理由。

  晏殊給了范仲淹一個眼神,范仲淹就是介紹開學要整一個典禮,然後請他這個優秀學子代表講一講,起到激烈同窗的作用。

  「前三名都是如此,你別想推脫給張方平。」

  不等宋煊眼珠子,晏殊就直接把他的話頭給按了回去。

  「晏知府未免也太小俺了。」宋煊當即拍著自己的胸脯道:

  「這種演講的事,俺正想要好好練習練習呢!」

  在座的幾個夫子又想起宋煊鼓動大批學子跟他去找竇臭算帳的事,一時間證在原地。

  這種事讓他來真的好嗎?

  怎麼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呢!

  晏殊悄悄了宋煊一眼,這小子眼中透出奸詐之色,他突然恍然大悟。

  原來是想要以退為進,差點就上了你的當!

  「好,今後有這種機會,我都留給你。」

  聽到晏殊如此不客氣的話,宋煊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之色,隨即文正經道:

  「多謝晏知府看重。」

  果然!

  晏殊摸著鬍鬚心中稍顯自得之色,這小子就是這麼想的。

  「還有一件事。」晏殊咳嗽了幾聲:

  「我知道你小子有點經商的頭腦,如今書院資金困難,你可有什麼好主意,

  可以掙點錢嗎?」

  宋煊在勒馬鎮的兩家涼漿鋪子已經證明了他在經商方面的成功。

  再加上初到宋城就能買下那麼大的宅子。

  連晏殊都沒有如此豪氣。

  他到任後都是跟家裡人租房子住的。

  「啊?」

  不僅是宋煊自己個驚呆了,連帶其餘幾人也有些異。

  在座的都知道書院急需資金這種事,但誰都沒有料到晏殊會跟宋煊詢問法子他一個學子,能有什麼法子?

  宋綬是覺得不大可能,宋煊他不過是善於賣涼漿罷了。

  他掙的那點錢,用來填補書院資金,簡直是九牛一毛。

  問他宋煊有什麼商業建議,不如想法子從應天府富商那裡搞些捐贈。

  范仲淹是曉得宋煊在經商上有些頭腦的,但晏殊這樣問,顯然是也抱著有棗沒棗打一桿子的想法。

  他作為掌教,給書院去拉資金是極為正常的事,但范仲淹一時間還沒有什麼心思。

  「不知道晏知府想要的資金是多少?」

  聽到宋煊的詢問,並沒有推辭,晏殊搖搖頭:

  「雖說越多越好,但總歸是不現實,書院除了要擴建外,也想要給學子們供應一餐,減少他們的生存壓力,能夠更好的把心思放在讀書上。」

  「這不是一筆小錢!」

  宋煊自是想到了自己的博彩事業,若是能從書院這裡得到一條穩定的進貨渠道,也不是不行。

  晏殊見宋煊眼珠子下意識的警向地面,心中立即驚定起來。

  他是領教過宋煊的急智的!

  當初自已想了數日才想到的那句詞,被他一瞬間就對出來了。

  還有竇臭那件事瞬息發生的事,便讓他也在瞬息之間掌握了輿論,進行了反轉。

  如此種種,讓晏殊一下子就明白了宋煊定然是想到了好主意。

  只是他還在遲疑,或者想要為自己謀取更多的好處。

  直娘賊。

  他真有辦法!

  晏殊端起茶杯穩住心神,想要等著宋煊有什麼說法,他也好接招。

  宋煊裝模作樣的想了想,隨即問道:

  「楊夫子,書院經常採購成都褚紙嗎?」

  「倒是採購一些用於學子們的模擬考試用。」

  楊子晉一輩子都待在書院裡,對書院許多事都了如指掌:「但是價格偏貴,

  許多時候都是麻紙。」

  「那可有能聯繫購買大量成都褚紙的渠道?」

  不等楊子普回答,晏殊當即眯著眼睛:

  「宋十二,你該不會想造假交子為書院謀取大量資金吧?」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畢竟晏殊的說辭,也太生草了!

  哪有讓學子做假交子補充書院的資金缺口的?

  「晏知府未免太高看俺了。」宋煊臉上有些無奈的道:

  「光是仿製出來一張就需要耗費大量的銀錢,是賠本的買賣,誰會去干吶。」

  「你果真想過此事!」

  面對晏殊的步步追問,宋煊只能解釋他想要在自家一樓開個書鋪,自是要好好的去調查市場。

  那交子的原材料,都是大家談論的話題,想不知道也不行。

  聽到這個,晏殊心中立馬就失望了。

  書院開個書鋪,掙誰的錢?

  難道去掙書院這幫窮鬼學子們的錢?

  不如讓他們直接花錢買飯菜吃,還能省去中間商賺差價。

  范仲淹則是覺得晏殊對宋煊報以太大的期望,所以聽他說要開書鋪才會失望。

  「晏知府,其實俺開書鋪並不是一個簡單的書鋪。」

  宋煊笑了笑,繼續詢問楊子晉:

  「不知道楊夫子能否利用人脈尋到能大量採購成都褚紙的渠道,若是有這個渠道的話。」

  「俺便有一個好法子能夠讓書院不用花上一文錢,便能有源源不斷的資金分紅,用來建設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