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以結果為導向(一更)

  第120章 以結果為導向(一更)

  柳三變見宋煊面露疑色:「十二郎詢問這個是為何?」

  「一樓大廳較為空曠,俺又有幾個夥計要養活,所以打算出點錢,開個書鋪當做營生,總不能讓人荒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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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延年輕微頜首,他們都清楚宋煊的家世可以說是非常不好。

  但他一來宋城就能買下如此大的房子,這些年在老家也是經商過活。

  有關宋煊如此有錢的事,不少好事者都去問他大哥宋浩了,宋浩便透露在家鄉宋煊自己個開了個涼漿鋪子,賺了些許銀子。

  再加上宋煊寫了那首詞後,自是更加證明了他大哥所做的那首詠蛙是偽作,

  盜竊他弟弟來的。

  同時也證明了韓智軒並沒有說謊,反倒是宋煊主動為他哥宋浩遮掩,如此一來,宋煊的評價是真的上了一層樓。

  同樣韓智軒在給宋煊帶路去找竇臭算帳的時候,也是變相的洗白了。

  再加上竇臭一死,他們之間的謀劃只有韓智軒一個人清楚,死人是無法辯駁的。

  「十二郎,家父是太常博士,倒是經常用褚紙,但是這種成都褚紙對於我等學子平日而言,還是過於費錢了。」

  太常博士除了要出席各種禮儀大殿外,諸如歐陽修、司馬光都擔任過這種職位,參與新唐書與資治通鑑的編修。

  他們用的多是褚紙。

  「十二郎若是想要販賣此種紙張,怕是難以為繼,許多學子還是會用麻紙的7

  麻紙的種類很多,始於西漢,盛於隋唐,衰於宋元,絕於明清。

  褚紙這類的皮紙在大宋現在還沒有完全取代麻紙,至少過幾十年皮紙才橫掃大宋,首次超過麻紙的使用量。

  「石兄,可是有渠道能夠採購到大量褚紙?」

  宋煊又給他們倒上涼漿:

  「主要是俺想著要囤積一批貨,就算賣不出去,可方才柳兄說了,每年參加科舉考試之前,總會有人買上一些試試。」

  「俺也不用快速回本,總歸是給手下找些事干。」

  「你們也都知道,他們都不愛讀書,若是每日都閒出屁來,不知道還要闖出什麼大禍來呢。」

  柳三變倒是認同宋煊的話,人一旦太閒,就容易走到歪路上去。

  那竇翰便是明證。

  平日裡不好好讀書,就想等著他爹的蔭補當官,平日裡欺負欺負同窗,他都習慣了,否則到了書院考試也不會如此的猖狂。

  石延年輕輕頜首:「十二郎所說之事,我會托人掃聽一二的。」

  「多謝多謝。」

  一直都沒有怎麼開口的劉潛笑道:

  「十二郎的涼漿當真是好喝,這下子俺當真相信你是靠著賣涼漿積攢下不少的家業,何不繼續操持這個買賣,你的那些夥計也熟悉,更容易上手。」

  宋煊也是輕微頜首:「這個問題倒是想過,只不過宋城賣涼漿的鋪子不少,

  走街串巷的也不少,競爭太大,到了天涼就得歇業,俺也不想操心。」

  「但開個書鋪一年四季都能開門,賣些筆墨紙硯以及書籍也不操心,畢竟這裡挨著應天書院,總歸算是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其實俺還有個小心思,俺好歹是在宋城有些名聲,開個書鋪,那些想要讓子嗣讀書的,興許也會來俺這裡買些書籍不是?」

  「啊,哈哈哈。」

  石延年當即大笑起來,恨不得要當場與宋煊痛飲幾杯。

  「十二郎心胸實在是開闊,連這點小心思都不瞞著我等。」

  「倒是一個賺錢的思路,十二郎豈止是小有名氣,簡直是名聲大噪。」

  柳三變也連連贊同。

  用名聲換錢這種事他是手到擒來的,要不然早就該在東京那當乞巧了。

  他裸考這麼多年,家裡對他們三兄弟也沒有太大的支撐,他大哥考中進士也是小官俸祿不夠多,還是靠著鞠踢得好拍馬屁稍微升了一下官。

  再加上東京消費高,柳三變可是沒少拿詩詞換錢,順便吃吃妓子們的軟飯。

  「只是還是要注意一二,免得像我這般,最終把名聲消耗殆盡。」

  柳三變又想起了自己的遭遇,他因為科舉考試心灰意冷,心態很難輕易轉變回來。

  「多謝柳兄的提醒,俺自是會多加注意的。」

  通判顧子墨只敢在家中祭奠自己的老恩師,但是出門後正常上班,他也沒有去找宋煊的麻煩。

  因為他知道宋煊連他的老師都給鬥倒了,若是不做調查就去找宋煊的麻煩,

  定然會讓自己處於不利的地位。

  顧子墨更是曉得自己的頂頭上司應天府知府晏殊,他可是非常看好宋煊的。

  否則自家老恩師的事情,不經過晏殊的快速處理,也不會短時間內就上達天聽,搞得自家恩師措手不及,完全陷入被動當中。

  顧子墨內心當然是想要為自己的老恩師報仇雪恨的,但自己一定不能急躁,

  太容易出錯了。

  他要好好查一查宋煊的底細,從中找出蛛絲馬跡來,到時候也好對付他。

  故而今日顧子墨找了一個心腹過來,讓他去宋煊的家鄉勒馬鎮,好好的打探一二,宋煊的底細。

  只有掌握了他的底細,顧子墨才越有把握,把宋煊踩在腳下,為自己的老恩師報仇雪恨!

  就在顧子墨閉自思考之時,恩師竇臭的長子悄悄派人給他送了信。

  顧子墨連忙打開信件,仔細看了起來。

  兄長在心中說,宮中有人關注了這件事,讓自己查出宋煊與曹利用之間相互勾結的證據。

  如此一來,竇家才有機會借力打力,為家父報仇。

  顧子墨再三看了這封信後,記住了裡面內容,當即按照兄長的要求閱後即夢看樣子朝堂上的爭鬥已經影響到了這裡,

  有人想要扳倒曹利用,他在京師里沒出過什麼問題,那就是要在地方上找一找過時,尤其還參與了人命的案子。

  這種事在顧子墨看來十分正常。

  朝堂斯混的那些相爺之間,相互斗的激烈。

  就算你犯了案子是不是被冤枉的根本不重要,他們只是利用你的這個案子去扳倒黨爭對手罷了。

  只不過在局中的你恰巧是被冤枉的,才稱得上算是沉冤得雪了!

  青天大老爺為你做主了!

  天下那麼多冤案,真以為大宋的老爺們都那麼閒,跟包拯一樣給你洗清冤案?

  就算包拯,那也是認真負責的洗清在他職權內的冤案,至於別處的冤案,你就算在他面前呼喚包青天,那也不管用。

  這便是包拯的原則。

  也是大多數同僚能夠容忍他的緣由之一。

  否則就包拯這種誰的面子都不給,噴皇帝一臉口水的主,他能有個好下場?

  顧子墨看著火焰吞噬了信件,總算是鬆了口氣。

  就允許你宋煊攀高枝,可你卻不曉得攀高枝從來都是暗中標好價的!

  顧子墨為了給老恩師報仇,根本就不懼自己也捲入朝堂當中的黨爭。

  他迫切的希望黨爭能夠來的更加激烈一些,

  到時候便會有人給自己的老恩師翻案,宋煊他還能全須全尾的下船嗎?

  東京的邸報以及小報照例送到了宋煊手中。

  他從到到尾的瞧了瞧,那便是竇臭空出來的翰林學士職位,由丁度擔任。

  宋煊聽曹利用提過一嘴他的兩個副手,一個是王曾推薦的,另外一個則是呂夷簡推薦的。

  這個丁度便是呂夷簡的人,

  對於呂夷簡,宋煊是曉得他的厲害的,在宰相這個位置上可謂是三落三起了。

  只有呂夷簡、王曾、曹瑋三人配享了宋仁宗廟庭。

  當朝那麼多宰相,唯有呂夷簡是不依附劉太后,一心輔佐趙禎。

  宋煊把手中的官方邸報放在一旁,又拿起風聞而撰的小報瞧了瞧。

  他當即瞪大了眼睛。

  好好好,果然二創三創是真的能創死人呢。

  竇臭對自己都他媽的因愛生恨了,得不到就得毀滅了俺!

  「這都是他媽的誰傳出去的謠言?」

  宋煊把小報惡狠狠的扔在地上。

  實在是遭不住筆者在後面陰暗的爬行,寫出如此觸目驚心的文字來!

  就在他生氣間,便有晏殊的僕人過來說是,知府請他前往書院一二,有事要說。

  宋煊深呼一口氣,拿起摺扇,便跟著僕人一起奔著書院走了。

  應天書院內。

  晏殊、范仲淹、宋綬、張師德、楊子晉等人都在喝茶聊天。

  如今朝中已經傳回消息,竇臭一事塵埃落定。

  不僅他遭到奪職削籍為民,連帶著他兒子也被奪官,命令回家給他得守孝,

  並且代父承擔責罰。

  無論是太后還是官家,都不充許他們的命令還沒有下發,底下的臣子就自己行動。

  如此抗命的行為豈能姑息?

  若你竇臭是死在戰場上的,那另當別論。

  此事明明是因你而起,搞出如此大的風波,你便想著一死了之,若是朝堂再不了了之,後面的臣子豈不是會爭相效仿?

  所以此等風氣必須要狠狠的壓制住!

  「一會那宋十二來了,必須要好好壓一壓他的氣焰。」

  宋綬對於他拐走張方平去坐牢這事,一直都耿耿於懷。

  多好的孩子,偏偏被宋煊給帶歪了。

  若是此事沒有他們這些人據理力爭,不斷的給朝廷上書,不一定會如何收場呢?

  光靠著宋煊如此膽大行為,那會造成不可預料的後果,到時候想後悔都晚了。

  倒是晏殊呵呵一笑,摸了摸鬍鬚:

  「宋十二此番做的也不錯,他若是低頭認錯,我等在朝中如何伸張正義,那也無用。」

  「嗯。」

  張師德也是贊同晏殊的話,若是宋煊膝蓋太軟直接跪了,他們這些人再怎麼努力,都無濟於事。

  而且這樣的學子也不值得培養。

  「公垂此話未免有失偏頗。」張師德不贊同這樣與宋煊交流:

  「自是要好好鼓勵一番,他一個平民百姓家的孩子,能有如此不畏強權的表現,你還要如此打壓他,難道此事做對了,也要打壓?」

  「最終只能規訓出來一個只會唯唯諾諾之輩,於大宋朝堂有何益處?」

  「對大宋百姓有何益處?」

  「既然應天書院要革新,自是要讓學子們有一股子精神氣才行。」

  張師德絮絮叻叻一大堆,說的宋綬啞口無言。

  倒是范仲淹接過話茬,主動解圍:「其實我有一個想法,也不知道妥當不妥當?」

  「希文乃是書院新任掌教,有什麼話自是要暢所欲言。」

  楊子普鼓勵著范仲淹。

  當年范仲淹第一次來應天書院求學,苦讀五年,終於考中進士。

  楊子普對於這個特立獨行的學子很是看重,也素來知道他的堅韌之心。

  此事交給他定然會辦的極好。

  如今他第二次來應天書院,那便執教書院,楊子晉希望他能帶領書院更上一層樓。

  前些日子,范仲淹便正式奏請晏殊,請他把應天書院升為府學。

  此舉開創了北宋官辦府學的先例,從私人學院走到了官辦學院,許多事就好辦多了。

  晏殊為了把應天府書院推向更高的境界,一直想要籌措資金,增闢學舍,擴大規模。

  待到明年錄取更多的學子來書院就讀。

  「我倒是想要舉辦一次開學典禮,宣布把書院的校訓從天下同文,改為以天下為己任。」

  「稍微遏制一下學子們對於功名的追逐,更要學習經世致用,否則縱然他們考上進士,將來為官也無法為朝廷以及百姓提供更好的助力。」

  「到時候也好請宋煊作為優秀學子代表,與眾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更是要鼓勵大家不要為強權所低頭。」

  范仲淹的話,一下子就讓眾人沉默起來。

  因為許多人來書院讀書,就是為了系統的學習儒家經典,並做到融會貫通。

  以期待將來能夠在解試、省試、殿試當中取得好成績。

  至於其他的目標,便是要排在第二,

  一旦應天書院的錄取率不能提高,反倒持續下降。

  那還會有學子願意來這裡讀書嗎?

  「希文此言是有道理。」晏殊先給與了肯定,隨即又斟酌道:

  「可應天書院前兩年的學子考中進士人並不多,此事還是要緩慢而行,最主要的是要讓更多的學子能夠考中進士才對。」

  晏殊的話引得張師德等人認同,不是他們以結果為導向,因為如今的世道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