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百牛衝鋒，戰場異動
片刻後，岳靈兒睜開眼睛，朝著西北方向望去。
「方才那一剎那的位置，我記憶下來了，應該在三百里外。」
「三百里？」
林青內心沉吟。
以他們的腳程，三百里至少要兩個時辰。
姬晗被煞魔群困住，能撐那麼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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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青正在思索，岳靈兒再次焦急開口，似乎就要勸說他過去救人。
但林青已經先她一步開口：「事不宜遲，我們趕緊過去。」
「嗯嗯，走！爺爺果然沒有看錯你。」
岳靈兒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不再多言，足下同時發力，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林青全力催動飛龍功，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在荒原上狂飆突進。
岳靈兒雖然修為不如他，但天生靈體的體質讓她在長途奔襲中也不落下風，兩人一前一後，在風沙中劃出兩道長長的殘影。
三百里的距離，若是平時，他們至少要走上大半天。
但此刻，兩人都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連話都不多說一句，只想再快一點，趕到姬晗身邊。
只用了個多時辰後，兩人終於趕到了血魂玉上標示的位置附近。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灰濛濛的烏雲，遮蔽了所有的星月，讓大地陷入幽冷的黑暗中。
林青和岳靈兒，已經連續奔襲了三百里，兩人依舊保持沉默，誰都沒有停下來休息。
姬晗的求救聲，一直在他們耳邊迴蕩。
讓他們不敢耽誤一刻鐘。
前方的地形漸漸發生了變化，平坦的荒原開始隆起，兩側出現了高聳的山崖，山崖上怪石嶙峋，風化嚴重。
這裡看起來是一線天峽谷。
谷口只有數丈寬，兩側的絕壁直插雲霄。
將頭頂的天空，擠成一條細長的縫隙。
峽谷中光線更加昏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唯有風沙從谷口灌入，發出刺耳的嗚咽聲，如同鬼哭狼嚎。
「方才姬晗妹妹的求救，就在這峽谷裡面，具體位置不知。」岳靈兒立刻說道。
林青點點頭，立刻放慢腳步，從腰間抽出斬命刀，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岳靈兒緊跟在身後，感知力全力張開，覆蓋了方圓數里的範圍。
只是，他們剛踏入峽谷不過數千丈距離，岳靈兒的臉色就變了。
她猛地停下腳步，整個人僵在原地，耳朵微微顫動，像是在傾聽什麼極其細微的聲音。
林青也感覺到了異樣，腳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顫，起初很輕微，如同遠處有人在敲鼓。
但很快，那震顫越來越強烈密集，從腳底一直傳到心臟，讓人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碎石從兩側的山崖上簌簌落下，砸在地上發出劈里啪啦的脆響，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
岳靈兒的面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一把抓住林青的手臂，聲音急促，幾乎是在喊：「不好，是古煞戰場中的蠻牛群！」
「前方肯定是有大量的煞魔群，驚動了它們，快找地方躲起來！」
蠻牛群？
林青心頭一凜。
他在青木部落的地圖上，見過標註。
蠻牛和蠻象一般，都是古煞戰場中，極為兇猛的遠古生靈。
蠻牛的體型巨大，力大無窮，並且是群居動物，一旦奔跑起來便勢不可擋。
若一旦奔跑衝撞過來，他們二人恐怕立刻便要化為肉泥！
他來不及多想，目光如電般掃過四周。
峽谷兩側是陡峭的山崖，崖壁光滑，幾乎沒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前方是黑暗的峽谷深處，震顫聲就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後方是他們來時的路，但已經來不及退回去了。
那震顫聲已經近在咫尺，地面在劇烈顫抖，碎石從崖壁上如雨般落下。
他的目光落在崖壁上，那裡有一處微微凹陷的地方，岩石的顏色比周圍略深一些。
似乎是風化程度較輕的區域。
他沉聲道：「來不及了，跟我來。」
話音未落，他已經衝到那處崖壁前。
右手五指猛然捏合，鯨落手套上的源紋被全力催發，上品上乘源器的力量，在這一瞬間全力增幅。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七十條龍脈同時震動，脊椎大龍猛地一挺。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腰胯傳至肩膀，再從肩膀灌入右臂。
繼而，捏合五指。
直接一拳擂在堅硬的山壁上。
「轟隆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峽谷中炸開，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那堅硬的山壁在他這一拳之下，直接被砸出一個三丈寬、數尺深的大坑。
裂紋如同蜘蛛網般向四周蔓延，碎石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岳靈兒站在他身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她知道林青力氣大，但一拳在山壁上，砸出一個大坑，這得是多大的力量？
林青沒有停。
他的鐵拳瘋狂擂動，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砸在那處凹陷的山壁上。
「轟隆隆！轟隆隆！」
巨響在峽谷中迴蕩，碎石四處飛濺，塵土飛揚，將兩人的身影，都籠罩在灰濛濛的煙塵之中。
山壁在他的鐵拳下，如同豆腐般脆弱。
碎石飛濺，裂紋蔓延。
一個一丈大小的山洞，在他面前迅速成形。
地面的震顫越來越劇烈，碎石從崖壁上如雨般落下，遠處已經能聽到震耳欲聾的蹄聲。
如同萬馬奔騰，震得人心臟都在發顫。
林青抬頭看了一眼，黑暗中有無數幽綠色的光點在閃爍。
那是蠻牛的眼睛，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他咬緊牙關，又是一拳砸出。
將山洞又拓寬了幾分，然後一躍而入。
進了山洞，他沒有停下，繼續朝山壁深處揮拳。
一拳，兩拳，三拳……
每一拳都深入山壁數尺，碎石在他身後堆積成山，塵土嗆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外面的蹄聲，已經近在咫尺，連帶著整個峽谷都在顫抖。
兩側的山崖上，不斷有巨石滾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巨響。
他瘋狂地揮拳，打出一條三丈多深的山道。
直到確信外面的蠻牛群，沖不進來。
這才終於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快點進來。」
他轉過頭，對洞口外的岳靈兒喊道。
岳靈兒如夢初醒，連忙貓著腰鑽了進來。
她的臉色發白，手臂也在微微發抖，但動作不慢，幾步便竄到了林青身邊。
林青等岳靈兒進來之後，立刻轉身，搬起洞口那堆最大的石頭。
一塊一塊地壘起來，將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很快洞口只剩下一條細小的縫隙，剛好夠他觀察外面的情況。
他將最後一塊石頭。塞進縫隙中，然後退後兩步，靠在潮濕的山壁上，大口喘息。
岳靈兒蹲在他身邊，從袖中掏出一枚補氣丹，默默地遞給他。
林青接過吞服，然後側過身，將眼睛湊近那條縫隙，向外望去。
岳靈兒也湊過來，兩人提心弔膽地盯著外面那片黑暗。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爆響聲由遠及近。
成千上萬隻巨蹄同時踐踏大地發出的轟鳴，如同天邊的悶雷，一聲接一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大地劇烈震顫起來，四周山崖上面的碎石被不斷震落在地，如同暴雨般劈里啪啦地砸下來。
龐大的蠻牛群，自峽谷深處衝刺而來。
那些蠻牛體型巨大，幾乎每一頭都有三米多高，身軀如同一座座移動的小山。
它們的皮毛呈灰黑色，在黑暗中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只有那一雙雙幽綠色的眼睛，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閃爍。
牛角更是粗壯如樹幹，向前彎曲，角尖鋒利如矛，頂向天空。
它們的蹄子每一次落下，都在地面上踏出一個深深的坑洞，碎石爆裂，塵土滾滾。
一頭，十頭，百頭……數不清的蠻牛從峽谷深處湧出，如同一條灰黑色的洪流，席捲一切，勢不可擋。
林青透過那道縫隙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這樣的蠻牛群，每一頭都有堪比武聖初期的實力。
成千上萬頭一起衝鋒，哪怕是半步至尊過來，估計也難以阻擋這百牛衝鋒之勢！
他下意識捏了一把汗，若是他和岳靈兒慢了片刻，此刻恐怕已經被這蠻牛群踏成肉泥了。
蠻牛群不斷在峽谷中奔騰而過，蹄聲如雷，氣勢如虹。
灰黑色的蠻牛群，如同一條奔騰的洪流，從峽谷深處湧出，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盡頭。
林青和岳靈兒蜷縮在黑暗的山洞中，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生怕發出半點聲響。
那縫隙中透進來的光線時明時暗，那是蠻牛群從洞口掠過時遮住了僅有的天光。
地面在劇烈顫抖，碎石從洞頂簌簌落下，砸在兩人的頭上、肩上。
但他們誰都不敢動，只是緊緊地貼著石壁，等待著這陣洪流過去。
「轟隆隆，轟隆隆……！」
蠻牛踐踏大地的聲音如同悶雷，在峽谷中不斷滾動，震得兩人耳膜發疼。
林青透過那道縫隙估算了一下。
從第一頭蠻牛衝過洞口，到最後一批蠻牛消失，至少需要一刻多鐘的時間。
一刻多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在這條狹窄的峽谷中，任何一點意外，都足以讓他們萬劫不復。
「轟隆隆隆隆……」
蠻牛群的衝鋒持續了很久，仿佛沒有盡頭。
岳靈兒的手指，緊緊地攥著林青的衣袖，指節捏得發白，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但她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不知過了多久，蠻牛群的蹄聲終於開始減弱，從震耳欲聾的轟鳴。變成沉悶的滾動，再變成遠處的迴響，最後化作若有若無的餘音，消散在峽谷之外。
林青微微鬆了口氣，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岳靈兒的手指突然猛地收緊。
她的嘴唇顫抖著，低沉道：「不對……還有……」
林青的心猛地一沉，他再次將眼睛湊近那道石縫。
更恐怖的一幕到來了。
峽谷的上空，一片鋪天蓋地的黑色雲團，正緩緩湧來。
那不是烏雲，而是煞魔，鋪天蓋地的煞魔群，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峽谷深處湧出，遮蔽了整片天空。
它們的數量之多，根本無法計數，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如同一張巨大的黑色毛毯，在空中鋪展開來。
有些煞魔長著翅膀，在空中飛舞，有些煞魔沒有形體，只是一團團扭曲的黑霧，在空中飄蕩。
有些煞魔身形巨大，如同遠古的巨獸，每一步踏下去都讓大地震顫，還有些煞魔身形渺小，速度快得驚人，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殘影。
它們有的在低空掠過，有的在高空盤旋，有的在崖壁上攀爬，有的在地面上奔跑，形態各異，但每一個都散發著濃重的煞氣。
林青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一些與眾不同的煞魔，那些煞魔的體型比下位煞魔大了一倍不止，甲冑上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在黑暗中散發著詭異的幽光。
它們的獨眼如同燃燒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這些中位煞魔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強，氣息更加恐怖。
即便是隔著數百丈的距離，林青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戰慄的壓迫感。
「這些是精英級中位煞魔。」岳靈兒的聲音在顫抖，她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
「數量已經超過了數十頭……不正常，太不正常了。精英級中位煞魔。平時都在古煞戰場深處活動，很少出現在外圍。」
「這麼多中位煞魔同時出現，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估計是趙將軍所說的，古煞戰場核心區域的祭壇異動有關係。」
林青的目光緊緊盯著那些中位煞魔，心中也是一沉。
精英級中位煞魔的實力，可以媲美四梯後期武聖，甚至更強。
數十頭中位煞魔聚在一起，再加上那數以千計的下位煞魔。
這股力量足以橫掃古煞戰場外圍的任何天驕。
他低聲說道：「中位煞魔實力可以媲美四梯後期武聖，如此大規模出動，肯定也是有古怪。」
「古煞戰場裡面，一定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岳靈兒正要開口，忽然身體猛地一僵，目光死死看向峽谷深處某個方向。
林青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四道與周圍煞魔截然不同的身影。
那是四頭擁有人身的煞魔。
它們的體型與人類相仿，約莫三米多高，皮膚呈深黑色，上面布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有金色的血液在裡面流淌著，身體的每一個細節，都在訴說著它們絕非人類。
此外，它們的頭顱與人類相似，有兩隻眼睛，挺拔的鼻樑，還有一張嘴巴，兩隻獠牙外突，背後，長著兩對巨大的翅膀。
翅膀上沒有羽毛，而是由黑色的骨膜構成，骨膜上布滿了金色的紋路，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這些上位煞魔，沒有像其他煞魔那樣，瘋狂地追逐蠻牛群，而是緩緩地在空中飛行，姿態從容。
仿佛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岳靈兒的聲音不斷顫抖：「是……是上位煞魔……實力堪比武聖五梯後期！」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這裡還只是外圍，它們為何大批量地遷徙？」
「上位煞魔平時都在古煞戰場的內圍，從不踏足外圍，現在一下子出現了四頭同類型的骨翼煞魔，還有這麼多中位煞魔……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林青的內心也是一沉。
在古煞戰場之內，肯定產生了某種異變。
能讓上位煞魔離開自己的領地，帶著大批中位和下位煞魔向外圍遷徙，這種異變絕不是小事。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是遠古遺蹟中的寶物出世？
還是某種強大的存在誕生了？
亦或者是古煞戰場本身發生了什麼變化？
無論哪一種可能，對他們這些在古煞戰場中歷練的天驕來說，都意味著巨大的危險。
但林青清楚，在這樣的時刻，他不能夠慌神。
林青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一些：「可能是一些強大的存在誕生了，不然這些煞魔群也不會離開自己的駐地。」
「遠古時期的那場大戰，留下了太多我們不知道的秘密，古煞戰場深處到底有什麼，誰也不知道。」
「但能讓上位煞魔都感到恐懼、不得不逃離的東西，絕不是我們能招惹的。」
岳靈兒點了點頭，臉色依然發白：「極其有可能。我們小心點，不要再看了。」
「上位煞魔感知敏銳，並且擁有靈智，可以根據目光感知敵人。若是被它們發現我們在這裡，恐怕會很危險。」
林青沒有猶豫，當即把石頭縫隙完全堵上，將最後那道縫隙也封死了。
岳靈兒更是拿出一樣古寶，將兩人的氣息完全遮掩下去。
山洞裡陷入一片徹底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裡響起。
林青和岳靈兒躲在山洞深處，緊緊地貼著冰冷的石壁，連大氣都不敢喘。
黑暗中，他感覺到岳靈兒的手指，還在攥著他的衣袖，指尖冰涼，微微顫抖。
林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害怕。
兩人就這樣蜷縮在黑暗中，聽著外面那恐怖的聲響在峽谷中迴蕩，久久不息。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漸漸遠去，徹底消散在峽谷之外。
林青和岳靈兒依然不敢動。
只是靜靜地蜷縮在黑暗中，等待，再等待。
又過了許久，岳靈兒終於微微鬆了一口氣：「我感知到外面沒有動靜了，先推開石頭吧。」
林青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伸手摸到洞口那塊最大的石頭，一點一點地推開，只露出半隻眼睛的位置，向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