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轉世老魔，求救信號
兩人從沙丘後滑出來，貼著地面，借著亂石和沙丘的陰影，無聲無息地向那三頭煞魔靠近。
林青走在前面，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岳靈兒跟在他身後，步伐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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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感知力全力張開，將前方三頭煞魔的一舉一動都納入感知之中。
百丈，八十丈，六十丈。
距離在一點一點地縮短。
到了三十丈範圍，林青在一堆亂石後面停下來，岳靈兒也蹲在他身邊。
兩人透過石縫向前望去，終於看清了那三頭煞魔在做什麼。
三頭煞魔圍成一圈，蹲在地上，中間躺著一具屍體。
那屍體已經殘缺不全，四肢被啃噬得只剩下骨頭，胸腔被剖開，內臟不知所蹤。
頭顱歪向一側，臉上只剩下一張皮，眼窩深陷，黑洞洞的，嘴巴張得很大，仿佛死前在發出無聲的慘叫。
他的身上穿著破爛的獸皮衣，腰間掛著一柄斷裂的石斧，皮膚呈古銅色，額頭上有一道模糊的紋路，那是古族人的標記。
三頭煞魔正趴在他身上，將甲刃插入屍體的胸腔和腹腔，刃口裂開一張張血盆大口，瘋狂地吸食著殘存的血肉。
那具屍體已經乾癟得不成人形，皮膚緊緊貼著骨骼，像是一具風乾了多年的木乃伊。
但煞魔們仍然不肯放過，甲刃上的血盆大口一張一合，貪婪地吮吸著最後一絲養分。
林青看著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眉頭緊皺。
這古煞戰場之中，果然步步殺機。
「這荒野外，怎麼會有人？古族人不是都住在綠洲里嗎？」林青問道。
岳靈兒的目光，也在那具屍體上停留了片刻，她的面色凝重：「古煞戰場縱橫數十萬里，除了綠洲中的那些大部落之外，在荒野中也生存著一些被放逐的遠古人族，他們被稱為罪族。」
「罪族的先祖，在遠古時期的那場大戰中，選擇了和煞魔合作，背叛了人族，背叛了神靈，投靠了煞魔一方。」
「大戰結束之後，倖存下來的古族人，將他們驅逐出綠洲，剝奪了他們受聖靈庇護的權利。從那時起，罪族便只能在荒野和古煞戰場中流浪，無法踏入綠洲半步。」
林青聞言，心中凜然。
和煞魔合作？
他親眼見過煞魔的恐怖，那些只知道殺戮、只知道吞噬的怪物，根本沒有任何理性可言。
與它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那些罪族的先祖，當年是走投無路到了何種地步，才會做出這種選擇？
他繼續問道：「那這些罪族人，強大嗎？」
岳靈兒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點了點頭：「非常強大。罪族在荒野中生存了無數年，環境比綠洲惡劣百倍，能活下來的都是身經百戰的強者。」
「一些罪族人中，還誕生出了至尊。但因為體內血脈禁錮的原因，他們只要一靠近部落聖靈就會被直接滅殺，哪怕至尊也不例外。」
「聖靈的力量是遠古神靈留下的，對背叛者的懲罰沒有任何人能夠承受。而且罪族人對古族人以及試煉者的敵意非常大。若是遇到的話，能跑就跑，不要糾纏。」
「他們非常痛恨古族人，比恨煞魔還要深。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罪族人血脈稀薄，在整個古煞戰場之中不會超過一千人，而且他們內部並不團結，多以小部落形式聚集。」
林青點了點頭，將岳靈兒的話牢牢記在心裡。
罪族人可能擁有至尊級別的強者，還是被聖靈詛咒的背叛者。
這些信息，在接下來的歷練中確實很重要。
不過，不管那具屍體是罪族人還是其他什麼人，此刻都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眼前的三頭煞魔，才是他們需要解決的問題。
兩人繼續借著亂石的掩護，無聲地向前推進。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距離越來越近，煞魔身上那股濃烈的腥臭氣息已經能聞到，甲刃上血盆大口咀嚼血肉骨頭的聲音也隱約可聞。
林青在距離煞魔約莫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躲在一塊巨石後面，岳靈兒緊跟在他身邊。
林青運轉體內罡勁，五指捏合刀柄，將驚雷斬命刀從鞘中緩緩抽出。
他看向岳靈兒，放低聲音：「咱們出手吧。」
「好，左邊那頭是我的。」
岳靈兒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乾坤圈。
她將目光鎖定在左邊那頭，正低著頭的煞魔身上，罡勁在體內悄然運轉，灌入乾坤圈中。
「出手！」
岳靈兒會意，手腕一抖，乾坤圈脫手而出。
那圈子在脫手的瞬間無聲無息，朝著左邊那頭低頭的煞魔後腦狠狠撞去。
同一時間，林青足下猛然一踏，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彈般，從巨石後飆射而出。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腳下炸出一團白色的氣浪，將地面的沙石捲起，身形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雷罡在這一瞬間暴涌而出，從丹田灌入手臂，從手臂湧入刀身，狂暴的電弧在驚雷斬命刀的刀刃上瘋狂跳躍，將周圍的夜色都映得一片雪亮。
他一刀斬出，刀出如龍。
「驚雷閃！」
這一刀快若雷電，劃破長空。
刀罡裹挾著雷霆之力，化作一道雪亮的匹練，朝著中間那頭煞魔當頭斬落。
刀勢之猛烈，似要連空氣都直接劈開，捲起滾滾風流。
那頭煞魔正趴在屍體上吸食血肉，根本沒有察覺到危險降臨。
它的獨眼還盯著那具乾癟的屍體，甲刃上的血盆大口，還在貪婪地吮吸著最後一點養分。
直到刀罡臨頭的那一瞬間。
它才本能地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猛地抬起頭來。
太遲了。
「噗嗤！」
刀光落下，從頭劈到胯。刀刃切入煞魔的頭顱，破開甲冑，劈開骨骼，將它的身體一分為二。
黑色的血液從刀口處噴涌而出，如同噴泉，濺了一地。
那頭煞魔甚至連嘶鳴都來不及發出，兩半身體便向兩側倒去，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與此同時，左邊那頭煞魔，直接被岳靈兒的乾坤圈砸出去數丈遠，頭顱塌陷，顯然已經是重傷狀態。
剩餘的那頭煞魔，在這一瞬間反應過來，猛地從屍體上彈起。
兩柄骨刃在身前交叉，獨眼中的紅光瘋狂閃爍，瞬間盯緊了林青的位置。
它張開布滿利齒的嘴巴，發出刺耳的嘶鳴聲，化作一道黑色的幻影，朝林青猛撲過來。
但岳靈兒比它更快，她的乾坤圈在擊飛左邊那頭煞魔之後沒有停留，繼續在空中旋轉，帶著低沉的嗡鳴聲，狠狠地撞上了另一頭衝過來的煞魔。
那煞魔正全力撲向林青，根本沒有注意到側面飛來的乾坤圈。
「砰！」
乾坤圈狂暴地砸在它的肋部，將它的肋骨砸得凹陷下去。
黑色的血液從甲冑裂縫中噴出，這頭煞魔整個身軀被撞得橫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數丈之遠，在沙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林青一刀斬殺一頭煞魔，毫不停留，足下再次發力，身形轉向，朝那頭被岳靈兒撞飛的煞魔撲去。
「雷遁！」
林青當即施展雷遁，身形化作閃電弧光，極掠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在那頭煞魔還沒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已經衝到了它面前。
驚雷斬命刀高高舉起，雷罡在刀刃上凝聚，一刀劈下。
那頭煞魔低吼著，舉起骨刃格擋。
但林青的刀如寒龍，威猛無敵，骨刃在刀刃面前如同朽木，被一刀劈斷。
「噗嗤！」
刀勢不減，劈入煞魔的頭顱，將它釘在了地上。
從林青出手，到兩頭煞魔斃命，不過三個呼吸的時間。
最後一頭煞魔，最初被岳靈兒乾坤圈撞飛的那頭，此刻才剛從地上爬起來。
它看到兩個同伴都已經斃命，獨眼中的紅光瘋狂閃爍，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轉身就跑。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幾個起落便竄出了數十丈，黑色的身影在沙塵中若隱若現。
林青眼神一冷，足下猛地一踏，就要追上去。
但岳靈兒反應速度比他更快，乾坤圈再次滴溜溜地轉動起來，一下便追上了那頭逃跑的煞魔，狠狠地砸在了它的後腦上。
「哢嚓！」
本就已經塌陷的頭顱骨，在這一次重擊之下徹底碎裂。
那頭煞魔的身軀，猛地向前栽倒，摔在地上滑出去老遠，一動不動了。
乾坤圈在空中轉了一圈，飛回岳靈兒手中。
林青收刀而立，長長吐出一口氣。
三頭三梯後期實力的下位煞魔，雖不如前面兩頭實力強大，但從出手到全滅。也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他和岳靈兒之間的配合，可謂是越發默契。
他轉頭看向岳靈兒，點了點頭，目露讚賞。
這丫頭的乾坤圈出手又快又准，配合默契。
有她在身邊，獵殺煞魔的效率。確實高了不少。並且安全許多。
只是林青不知道的是，他暴露出來的實力。也將岳靈兒看呆了。
她看得分明，林青出手的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多餘。
而且方才對方，施展的那個雷遁身法。更是驚人無比。
速度之快，哪怕是自己也無法正面應對，只能立刻逃之夭夭。
這樣驚人的爆發速度，只怕自己乾坤圈都沒飛出去，對方的長刀就臨身了。
而且，對方一出手就是絕殺，從頭到尾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刀刀致命，不留餘地，像是在腦子裡預演了無數遍。
更讓岳靈兒心驚的是，這才是林青第二次正面面對煞魔。
三天前他們遇到第一頭煞魔時，林青還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被那頭煞魔的骨刃逼得收刀回防。
而今天，同樣是下位煞魔，他一個人面對三頭，卻遊刃有餘，刀刀斃命。
這說明他只用了數天時間。就已經摸清了煞魔的攻擊路數和戰鬥習慣。
這種學習和適應的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她見過不少所謂的天才，但像林青這樣能在短短几天之內，有如此驚人進展的，她還是頭一回見。
她忽然想起爺爺。在她臨行前說的話：「靈兒，在古煞戰場之內，你一定要好好跟著鎮海王，別拖他後腿，也別給他添亂。」
「這個人，是真正從屍山血海當中拚殺出來的武道天驕，他可比你看到的……還要強得多！」
當時她還不服氣，心想自己好歹也是第二次進古煞戰場了，經驗比他豐富得多，誰拖誰後腿還不一定呢。
現在她不得不承認，爺爺說得對。
這個人的戰鬥天賦，確實是她生平僅見。
一旦讓他摸清了煞魔的路數。
那造成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林青收刀，略微平復氣息片刻，便彎腰從地上撿起那三枚煞魔珠。
他將煞魔珠收好，轉過身來，見岳靈兒還站在沙丘上發呆，便喊了一聲：「走吧。」
岳靈兒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應道：「嗯，好。」
她將乾坤圈收回腰間，快步跟上來，忍不住又看了林青一眼。
他的側臉。在灰暗的天色下線條分明，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的荒漠，像是在尋找下一個獵物。
她心中暗暗嘀咕：「這個人，不會真是轉世老魔吧？不止武道天賦過人，源器造詣不俗，戰鬥本能還這麼強。」
念及此處，岳靈兒心內已漸漸篤定，自己一直以來的猜測：林青，絕對是轉世老魔！」
「哼哼哼，還是我聰明。」
……
……
兩人繼續前行。
接下來的數天，他們沿著古煞戰場外圍的荒原一路深入，白天趕路，夜間獵殺。
林青的進步速度，連岳靈兒都感到咋舌。
第一天遇到煞魔時，他還要她幫忙牽制。
第二天，他已經能獨自對付兩頭下位煞魔。
到了第三天，四頭下位煞魔在他面前也撐不過二十個呼吸。
他的刀越來越快，越來越准，每一刀都精準地切入煞魔甲冑的縫隙，直取要害，從不浪費半分力氣。
他每一次出手。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煞魔的甲冑在刀鋒面前如同紙糊。
岳靈兒漸漸從「副攻手」變成了「輔助」。
她不再需要正面出手，只需要在林青獵殺時用感知力幫他警戒四周，防止其他煞魔從背後偷襲，或者在煞魔逃跑時，用乾坤圈補上一擊。
更多的時候，她只是站在一旁。
看著林青一個人在荒原上縱橫來去，刀光如電，雷罡如龍，將一頭又一頭煞魔斬於刀下。
她有時候會想，這個人到底是不是人類？
連續戰鬥三天三夜，他不需要休息嗎？
他的體力仿佛無窮無盡，罡勁仿佛永遠不會枯竭。
她也終於明白，爺爺為什麼讓自己別拖他後腿了。
數天時間過去，林青又斬殺了十頭煞魔，加上之前的三枚，他手頭上已經有了十二枚煞魔珠。
「走吧，找個時間淨化煞魔珠先，你如今也需要天煞珠抵擋煞氣吧？」
林青站在兩頭煞魔面前，收起煞魔珠說道。
「嗯，給我三枚就行。」
岳靈兒點點頭，並未拒絕。
因為在古煞戰場當中，必須要經常服用天煞珠抵擋煞氣入侵。
旋即，兩人找地方淨化煞魔珠，而後一一吞服。
很快，一天時間過去。
林青自覺修為再次精進不少，不下於他自己在外界修煉一個月的進度。
四梯中期的修為已經被他徹底鞏固下來。
岳靈兒的修為也有略微精進，而林青已經是四梯中期的修為，自然瞞不過她的感知。
但她也看破不說破，兩人一直保持著默契。
對於雙方的一些事情。都沒有過多追問。
這期間，血魂玉一直沒有動靜。
林青每天都會拿出來看一眼，那枚血紅色的玉牌安靜地躺在掌心，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紅色光澤，但始終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其他天驕都沒有激發血魂玉，說明他們都沒有遇到致命的危險。
黎九重、獨孤劍、姬晗都是獨行俠，各自深入荒原獵殺煞魔，以他們的實力，只要不遇到中位煞魔或者煞魔群，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朱厲和吳桂兩人組隊，二人互相照應，更不會出什麼事。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直到這一天。
林青和岳靈兒正沿著一條乾涸的河床前行，準備深入古煞戰場外圍。
午後的風沙比上午大了許多，黑色沙粒漫天狂卷，能見度降到了最低。
岳靈兒走在前面，靠著天生靈體的感知力避開了一處流沙地帶，正要招呼林青跟上。
忽然，林青和岳靈兒同時感覺腰間一燙。
他心念一動，連忙停下腳步，伸手從腰間解下血魂玉。
血魂玉表面上的血色紋路不斷流轉。
他將罡勁注入其中，一道斷斷續續的信息，便從玉牌中傳了出來。
「靈兒，鎮海王，你們在嗎？」
「我被煞魔群困住了，你們能過來幫幫我嗎？
「我好害怕……嗚嗚嗚……」
話一說完，血魂玉再次陷入沉寂。
像是生怕驚動了什麼強大的東西一般。
「是姬晗妹妹，她遇到危險了。」岳靈兒連忙開口。
林青的眉頭猛地皺緊。
姬晗身為寒月宮聖女，玄冰道體，四梯中期的修為，冷若冰霜，從不多說一個字。
那樣的一個人，此刻的聲音卻在發抖哽咽，哭著求救。
她遇到了什麼？
以她的實力和性格，能讓她害怕到這種地步的，恐怕絕不是一兩頭下位煞魔。
「嗯，她應該是遭遇到煞魔群了，現在在向我們求救。」
「至於地點，你能感受到她在哪裡嗎？」林青冷靜分析道。
岳靈兒閉上眼睛，將感知力全力，灌入血魂玉中，感應著那道光點的方位和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