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這哽咽,若你也相同

  只是下一刻,她注意到床榻邊整齊疊放著兩套衣物。

  一套是素雅的月白色女式棉布襦裙,配著同色的夾棉比甲,看尺寸與她身材相仿。

  另一套則是鵝黃色的小小襖裙,適合三四歲的女童,甚至還配了一雙小巧的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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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物旁,還有一個油紙包,鼓鼓囊囊,散發出淡淡的肉食香氣。

  柳鶯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那兩套乾淨整潔的衣物。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林青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上了一套深灰色的新勁裝。

  依舊是刀客打扮,但風塵僕僕的氣息淡了許多。

  他手裡還提著一個不大的布包袱。

  看到柳鶯母女已經出來,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床邊的衣物,聲音平淡:「換上睡覺,明天隨我走。」

  林青言簡意賅,沒有解釋衣物的來歷,也沒有說要去哪裡。

  柳鶯連忙點頭,聲音帶著感激的哽咽:「是,大人。」

  她小心翼翼地將女兒放在床邊,拿起那套小襖裙,先給沈悅穿上。

  柔軟的棉布貼著孩子洗淨的皮膚,大小正合適。

  小悅兒好奇地摸著新衣服,臉上第一次露出屬於孩童懵懂的歡喜。

  接著,柳鶯自己換上了那套月白襦裙。

  衣物入手柔軟厚實,針腳細密,雖不是綾羅綢緞,卻比她之前身為沈家少奶奶時的一些家常衣物也不遑多讓。

  穿在身上,妥貼合身,仿佛量身定做。

  束起腰帶,穿上布襪和同樣準備好的乾淨布鞋,她整個人煥然一新。

  多日來的骯髒被洗去,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憔悴,眼底帶著血絲,但那清麗的眉眼,姣好的面容終於得以顯現。

  濕漉漉的長髮,被她用一根木簪簡單挽起,露出修長的頸項。

  即便經歷磨難,身形消瘦,依舊難掩那曾經養尊處優,後又習武造就的窈窕身段與獨特氣質,就宛如一株經霜猶存的白梅。

  當她牽著同樣穿戴整齊、小臉洗淨後顯得格外秀氣的女兒重新站到林青面前時,

  林青的目光在她身上,確實停留了比平時略長的一瞬。

  那一瞬間,他確實感到心頭微微一熱。

  那是面對美好事物時,本能的觸動。

  但他眼神隨即恢復清明,似乎那絲波動從未出現過。

  林青移開視線,指了指那邊一個床塌。

  「你們睡那裡,明天,跟我走。」

  「是,大人。」

  柳鶯牽著女兒的手,忐忑的點頭。

  隨即,便帶著女兒來到乾淨的床塌上,沉沉睡去。

  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心。

  第二日,柳鶯帶著沈悅起床,略微洗漱之後。

  她的目光,卻看向那桌子上的油紙包和地上的一個小包袱。

  「這是三十斤肉乾,路上吃。」林青指了指油紙包。

  又指了指包袱:「這裡面是換洗的衣服,以及乾糧和水囊。」

  說完,他提起包袱和肉乾,轉身走向房門。

  「跟上。」

  柳鶯連忙牽起女兒的小手,低聲叮囑:「悅兒,快謝謝叔叔。」

  小悅兒仰起小臉,怯生生地看了林青一眼,小聲說:「謝謝叔叔。」

  林青腳步未停,只是略一點頭,便推門而出。

  柳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複雜情緒,拉著女兒快步跟上。

  身上嶄新的衣物柔軟溫暖,腳上沒有了沉重的鐐銬,行走間輕盈了許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可前路依舊迷茫,這位大人要帶她們去哪裡?

  她不敢問,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

  林青沒有再去馬廄牽馬,而是步行領著她們,穿過清晨開始忙碌起來的街道。

  他沒有去城門方向,反而朝著城內另一片區域走去。

  那裡的建築更加規整,不少機構門口,多有差役值守。

  這裡顯然是城內官家司衙所在的區域。

  最終,他在一處掛著登州府戶曹司牌匾的衙門前,停下腳步。

  門口有兩名持矛的靖軍守衛。

  他們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來往行人。

  柳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抓緊了女兒的手,臉色再次發白。

  林青沒有理會守衛審視的目光,徑直走了進去。

  守衛似乎想阻攔,但看到林青那副生人勿近的氣度,以及身後跟著,衣著乾淨整齊的母女。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動作。

  戶曹司內堂不算寬敞,幾名文吏模樣的男子正伏案處理文書。

  聽到腳步聲,其中一人抬起頭,目光落在林青和他身後的柳鶯母女身上,臉上露出公事公辦的淡漠。「何事?」

  那文吏開口,語氣帶著官家的傲然。

  林青走上前,從懷中取出那張蓋著官印的奴隸契紙,放在桌案上。

  而後平靜開口:「為這兩人,銷去奴籍,恢復柳河城或是登州城的常民戶籍。」

  此言一出,不僅那文吏愣住了。

  連他旁邊幾個假裝忙碌,實則豎著耳朵聽動靜的同僚,也詫異地看了過來。

  銷去奴籍?

  這年頭,花錢買奴隸的不少。

  但主動跑來官府給奴隸銷籍的,可是鳳毛麟角!

  尤其是這母女看起來容貌不俗,更是稀奇。

  那文吏拿起契紙,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官印,畫押以及柳鶯母女的姓名,來歷描述。

  當看到「柳河城沈騰飛妻女」、「伏龍軍叛黨親眷,貶為奴籍」等字樣時。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露出明顯的為難之色。

  「這個……」

  文吏放下契紙,語氣變得嚴肅。

  「這位壯士,恐怕不行。」

  「我們戶曹司有自己的一套規矩,此二人乃是登記在冊的叛軍逆党家眷。」

  「依大靖律令,此等罪眷之奴籍,非有上官特批或重大功勳抵罪,不得輕易更易。」

  「在下人微言輕,實在無法辦理。」

  他說得冠冕堂皇,眼神卻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林青,似乎在掂量對方的身份。

  柳鶯聽到這話,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

  瞬間黯淡下去,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還是不行嗎?

  叛軍親眷的身份,像一道無法掙脫的枷鎖。

  即便換了主人,也依然是有烙印在身的罪奴。

  林青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於是伸手入懷,取出一張百兩金金票。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金票,輕輕放在那張契紙旁邊。

  那文吏以及其周圍同僚的目光,瞬間被那張百兩金票牢牢吸住。

  文吏臉上的為難,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他飛快地左右瞥了一眼,見同僚們都自覺低頭,或假裝看向別處。

  但眼角餘光,顯然都瞟了過來。

  文吏乾咳一聲,不動聲色地伸手,用袖子蓋住了金票和契紙。

  「咳,這個嘛……」

  他的語氣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處事變得圓滑。

  「律法不外乎人情,既然此二人已被壯士買下,想必也是壯士心善,給她們一條改過自新之路。況且柳河城之事已了,首惡伏誅,上天有好生之德。」

  他一邊說著,一邊迅速抽出一張新的戶籍文書,蘸墨提筆,開始譽寫。

  筆走龍蛇,很快便按照林青的要求,將柳鶯和沈悅的戶籍重新落在登州城,身份一欄寫上了「民」。而先前契紙上那刺眼的「叛軍親眷,貶為奴籍」的字樣,被他用硃筆一道粗線乾脆利落地划去,不留痕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他將新寫好的戶籍文書蓋好官印,吹乾墨跡,連同那張被劃掉的舊契紙一起,雙手遞給林青,臉上堆起笑容:「壯士,辦好了,請您收好。這二位,如今便是登州城的常民了。」

  「還有,你二人還想前往何處,我這裡也可一併辦理大靖路引。」中年文吏笑眯眯道。

  這時候,林青看向了柳鶯。

  「你們想要去哪裡?」

  柳鶯腦海里嗡嗡的。

  她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仿佛置身夢中。

  那將她打入深淵的「奴籍」身份,那讓她夜夜噩夢的「叛軍親眷」烙印,就這輕描淡寫地,被一張金票和幾筆文書抹去了?

  如此輕易,如此荒謬,卻又真實地發生。

  「雲州,清平縣,尋親。」

  柳鶯連忙回應。

  那文吏點點頭,很快再度寫出一張從登州出發,前往清平縣的訪親路引,加蓋大靖官印。

  林青接過文書和路引,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這才點了點頭,將東西全部收起。

  這些文吏行事倒是不錯。

  畢競收了錢,他也是真辦事。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自己給得太多的緣故。

  一百兩金票,也就是一千兩銀子。

  足夠尋常人家一輩子吃喝不愁。

  「謝了。」

  說完,林青沒有再看那文吏一眼,轉身便走。

  「謝謝大人!」

  柳鶯如夢初醒,連忙拉著女兒對著那文吏躬身行禮,然後急急轉身,追著林青的腳步出了戶曹司。走出官府衙門,穿過熱鬧繁華的街道。

  林青腳步很快,帶著她們過去了登州西城門。

  柳鶯牽著女兒緊緊跟在後面,心中充滿了巨大的不真實感。

  她們母女,真的自由了。

  不再是奴隸,不再是罪眷。

  可以像普通人一樣,行走在陽光下。

  這一切,都是前面那個沉默的刀疤男人帶來的。

  他究竟是誰,為什麼要這樣幫她們?

  巨大的疑惑,在她心中激盪。

  讓她幾次想開口詢問,卻又怕唐突。

  終於,他們走出了登州城西門。

  城外是寬闊的官道,通往未知的遠方。

  林青帶著他們,在城門百丈外的一處小土坡上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一路跟來的柳鶯母女。柳鶯也停下腳步,微微喘息,抬頭望著他。

  晨光映照下,他臉上的刀疤依舊猙獰。

  但落在她眼中,似乎不再顯得那麼可怖。

  她鬆開女兒的手,整了整身上嶄新的衣裙,上前兩步,對著林青深深一輯,行了一個最鄭重的大禮。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充滿真摯。

  「恩人,大恩大德,柳鶯沒齒難忘!」

  「此生願為恩人做牛做馬,以報大恩。」

  「只是,還未請教恩人尊姓大名?」

  她目光懇切地望著林青,等待著他的回答。

  小悅兒也學著母親的樣子,似懂非懂地鞠了個躬。

  林青看著她們,沉默了片刻。

  晨風吹動他的衣袂,獵獵作響。

  最後他還是緩緩開口,吐出一個陌生的名字:

  「我名,洪承拳。」

  「洪承拳………」

  柳鶯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眸光微微閃動。

  仿佛要在記憶的塵埃中,努力翻找著什麼。

  這名字聽起來極其陌生,卻又隱約勾起一絲幾乎要被歲月磨平的熟悉感。

  她還隱約記得,自己曾經的師傅,便是姓洪。

  如今這位恩人,同樣姓洪,倒是極其巧合。

  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柳鶯很快便回過神來,將這點無端的聯想壓了下去。

  此刻占據她全部心神的,是重逾萬斤的恩情。

  她拉著女兒沈悅,毫不猶豫地對著林青跪了下去,當膝蓋觸碰到城外厚實的土地時,柳鶯心中一片滾燙「洪恩公在上!」

  柳鶯的聲音激動。

  她抬起頭,淚水再次盈滿眼眶。

  那是極度的感激。

  「多謝恩公,為我和悅兒恢復戶籍,消去罪孽,此等大恩,如同再造。」

  「柳鶯永世不忘,若有來生,願結草銜環以報恩公恩德!」

  說罷,她拉著懵懂的女兒,便要跪下來磕頭。

  林青眉頭微蹙了一下。

  他上前半步,虛抬了一下手。

  無形氣勁,已然將柳鶯母女輕輕托起。


  林青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太多波瀾。

  似乎也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起來吧,我幫你,不過是看你……

  有幾分像我的一位故人罷了。」

  他給出了一個聽起來合情合理的解釋。

  也讓柳鶯知道,自己為何會多管這個閒事。

  柳鶯身體一僵,抬頭看向他。

  暮光從側面打來,照亮他半邊臉頰,另外半邊隱在陰影里。

  那張臉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是扔進人堆就找不到的長相。

  可她分明覺得,那雙眼睛裡面,有什麼東西,很熟悉。

  只是一時間,她也不好隨意揣測恩公的心思。

  在她看來,這位恩公定是位念舊情,有俠義心腸的高人,見自己母女落難,心生憐憫,才會出手相助。這讓她在感激之餘,更多了不少敬重。

  「你們恢復了自由身,接下來想去什麼地方?」

  林青轉身望向城門外延伸的官道。

  青袍在晨風裡輕輕擺動。

  柳鶯站直身子,將女兒往懷裡攏了攏。

  小女孩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角,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林青,又看看遠處的山巒。

  「如今我恢復了自由身,應該會回去一趟雲州清平縣,雖然戰亂一起,他們也音訊全無。」「但是,我真的還想回去看看我爹娘他們,是否還在。」

  話音落下時,她的眼神黯淡下去。

  那是她最後的血脈牽掛。

  是她心內,始終不曾徹底熄滅的一點星火。

  三年前的記憶,也如山洪般湧來。

  那時候,父親執意要將她許配給城內王家的兒子,她負氣跟隨武師盟逃出家門,只留下一封決絕的書信那時她年輕氣盛,覺得父母的安排是囚籠。

  是拿她的終身幸福,去換家族的前程。

  再後來,她嫁給了柳河城的一位年輕都尉。

  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歸宿。

  可如今丈夫戰死柳河城,她淪為奴隸,帶著女兒在籠車裡顛簸了整整三個多月。

  如今想起雲州,想起那座熟悉的府邸,想起母親在深夜,為她蓋被子時的溫柔場景。

  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些悶得發慌。

  那些曾被她嗤之以鼻的囚籠。

  如今想來,競是這亂世里最安穩的所在。

  林青點了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落葉歸根,人之常情。

  尤其在這亂世離散之後,更顯得難能可貴。

  「這樣也好。」

  林青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拉回。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布袋,直接遞過去。

  「你如今修為還在洗髒境界,不算弱。」

  「我這裡還有百兩金子,相信已經足夠讓你平安回到雲州。」

  布袋是普通的粗布縫製。

  口子用麻繩系著。

  但柳鶯接過時,手猛地一沉。

  那重量太實在了,

  百兩黃金,在如今這世道,

  足以讓一個小富之家,安穩過上好多年了。

  柳鶯看著那袋金子,慌忙擺手:「恩公,使不得,您已為我們花費許多,銷籍之恩天高地厚,柳鶯萬萬不能再收您的錢財!」

  「拿著。」林青的語氣不容置疑,直接將金袋塞入她手中。

  「前路漫漫,世事難料,多點準備,總不是壞事,更何況,你還要把自己女兒照顧好。」

  柳鶯伸手接過,握緊了金袋,指尖微微發抖。

  這份恩情,實在太重,重得她不知該如何償還。

  她只能再次深深鞠躬:「恩公,大恩不言謝。」

  「柳鶯定會謹記恩公教誨,平安抵達雲州,好好將悅兒撫養成人。」

  林青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該做的,已做完。

  不相認也是因為,需要保留對方曾經的體面。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對母女。

  她們眼底,已經重新燃起生機。

  繼而,林青轉身,邁開步子,朝著來路大步走回。

  背影挺拔,步伐沉穩。

  初生的東曦,將他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柳鶯站在原地許久,

  望著那個逐漸遠去的高大背影,即將步入城門。

  一個模糊的念頭,如同水底的氣泡,不受控制地緩緩浮上心頭。

  洪承拳……

  莫非,是洪家鐵線拳?

  林青師兄!?

  這念頭,起初只是在腦海掀起細微的漣漪,

  但一旦產生,便迅速蔓延放大。

  許多被忽略的細節,瞬間被她串聯起來。

  那偶爾掠過自己身上,似是透過自己,在看別人的複雜眼神。

  那一句看你像一位故人的解釋,以及這遠超尋常慷慨的百兩黃金。

  還有那看似冷漠,實則處處周全的行事方式……

  她猛地想起多年前,在清平縣武師盟大比上,

  那個資質平平,沉默募言,

  最後黯然離去的瘦削少年背影。

  與眼前這道,逐漸走入城門的高大偉岸身影。

  在某一瞬間,競隱隱重疊!

  再聯想到這兩年來,偶爾傳入耳中,

  關於登州地界出現一位神秘強者,

  曾斬殺金人大將之子覺羅吉的零星傳聞……

  那個名字,也叫……林青!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感激,

  在這一刻,轟然交匯!

  柳鶯的瞳孔驟然收縮,

  呼吸驟然停滯,很快又變得無比急促。

  她渾身僵硬,呆呆地望著那個將要消失在城門裡的背影。

  眼眶瞬間被滾燙的淚水,徹底模糊。

  不是洪承拳。

  是林青。

  是她那早已被遺忘在歲月角落裡,

  後面幾乎沒有什麼交集的同門師兄,林青!

  原來……

  原來是他。

  怪不得他會出手。

  怪不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會那樣複雜!

  怪不得他會問起百花門,問起自己的過往!

  巨大的震撼,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她。

  淹沒了之前所有的忐忑不安情緒。

  重新湧上心頭的,是更加洶湧、幾乎讓她靈魂都在戰慄的情感。

  那是在絕處逢生後,發現拯救自己的人,竟是早已失散在茫茫人海中的故人。

  在她自己最絕望的時刻,被曾經並不親近的同門師兄,以如此方式庇護拯救。

  毋庸置疑,這是跨越了時間、磨難、身份差距。

  純粹是源於同門之誼,不求回報的厚重恩情!

  淚水決堤般湧出,順著光潔的臉頰肆意流淌下來。

  她緊緊抱著自己的女兒,想要從這擁抱中汲取力量,也想將這份驚天動地的認知,繼續傳遞給懵懂的孩子。

  這哽咽,若你也相同,就是同路的朋友。

  致所有,頂天立地卻,平凡普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