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闖這才露出滿意的表情。
「以後你們就跟著宋應星老先生吧，關於紅夷大炮的鑄造，你們可以給宋先生提供些建議和技法，我絕不會虧待你們。」
亨利眼珠子一轉，這幾日他們逛青樓花銷不小，因此還想詐李闖一筆。
於是說道：「闖王爺，我們已經研究出鐵膜造炮的技術，不過我要這個數的銀子。」
李闖看著亨利伸出兩個指頭。
他咬著牙問道：「兩萬兩白銀？你們真敢誇下海口。太多我擔心你們拿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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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換成銀票。」亨利反應十分迅速。
李闖無奈地笑了笑，「好吧，只要你們能教會宋先生和工匠們繪圖法和使用，我就給你們這兩萬兩銀票。」
「多謝闖王。」二人再次行了一個紳士禮。正準備和宋應星一起下去。
李闖在後面說道：「去老神仙那裡檢查檢查身體，眼下疾病泛濫，我可不想其他人也被傳染。」
亨利捂緊了褲子，生怕李闖將他閹割成太監。
他趕緊和皮特點了點頭。這才相伴而去。
農曆二月的天氣依然寒冷異常，雪花紛飛，東北風呼呼刮著，在洛陽的白馬寺女校場上，女將白娘子一臉的威嚴之色，她不斷糾正女兵訓練的錯誤之處。
而在她的心中，卻在為剛剛得知李岩大軍移師封丘土城，此刻安然無恙而心中感到竊喜。李岩北據黃河，隔岸阻隔開封的策略也讓她感到神情振奮。幾日前洛陽一戰，娘子軍損失了幾十人。讓她好生痛苦了一陣。想著那麼多姐妹就這麼走了，她心中不免酸楚。
訓練完畢，女兵們都去吃飯了，唯獨慧梅端坐在城牆上，痴痴地望著東方。
隨後她拿起古簫吹奏了一陣，聲音婉轉而低沉，任誰都會知道裡面蘊藏的綿綿情愫。
紅娘子冷不防走上前去，在慧梅的肩頭拍了一下。
慧梅隨即看到紅娘子在挑逗她。
有些微怒地說道：「紅姐姐，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傻妹妹，是不是又思念情郎了？」
「你……我不理你了。」慧梅有些漲紅了臉。別過了臉去噘嘴說道。
「我聽說張鼐沒有受傷，只是李雙喜受了輕傷。」
慧梅一聽自己心愛的人，馬上轉過頭去。
「我怎麼聽說有一顆炮彈在他身邊炸響，他也受了傷呢。」
紅娘子搖了搖頭說道：「那都是謠傳，尤其是明軍，喜歡搬弄是非，不過是想消減我們的士氣。」
「真的嗎，那真的太好了。」
慧梅的思緒又飄向遠方，她時而想起張鼐那偷瞄自己眼睛的神情，有時候二人幽會時候都會刻意地迴避各自的眼神。
但張鼐騎著白馬，高大偉岸的身材依然時時在眼前飄蕩。
「也不知道他不會不想我。」慧梅想著想著不由得脫口而出。
紅娘子勸慰道：「好了，慧梅，吃飯去吧。如今形勢一片大好。用不了多久就會再次團聚的。」
慧梅輕輕地點了點頭。
有人歡喜自然會有人憂，遠在京師的崇禎在得到洛陽陷落，福王被害的消息。
他在乾清宮東暖閣的玉塌上差點暈倒過去。
一個萬安王沒有引起他多大的重視，但是福王不一樣，身為自己的親叔叔遇害，不由得讓他脊背發涼。作為朱明朝廷的皇帝，又是各地藩王的掌舵人。他十分自責。
想到傷心處，他小聲地啜泣起來。
那些宮女和太監也剛剛知道了此事，隨即一同跪倒在崇禎面前。勸慰他保重龍體。
崇禎由於日夜操勞糜爛的國事，三十餘歲的年紀已經生出了魚尾紋。臉色蠟黃，顯得面容十分憔悴。
在哭過一陣後，他對一名太監輕聲說道：「召王承恩進來。」
「是」那名老太監用尖細的聲音回道。
不一會，王承恩就來到了了乾清宮。
在行過跪拜禮後，崇禎讓他起來回話。
「王承恩，福王被戕，祖宗的顏面都被我丟盡了，朕要去奉先殿拜祭萬曆先皇帝。」
「是，皇爺。讓駙馬冉興讓陪駕嗎？」
崇禎帝忍住悲傷點了點頭。
等駙馬冉興讓來到後，陪著崇禎來到了奉先殿。
崇禎對著萬曆的牌位跪拜之後，伏地痛哭了一陣。冉興讓也假意掉了幾滴眼淚。
崇禎拜祭完畢，對著冉興讓說道：「福王遇害，幾乎動搖我明朝西部江山的根基。雖然他貪圖享樂，但是萬不該被流賊所害，傳言李賊殘部尤其以劉宗敏好殺，世人都說其是吃人的魔王，不知道福王是如何就義的？」
冉興讓對外面的謠言也是聽了很多，關於洛陽的情報都是從開封來的，很多事情他也真假難辨。
他用沙啞的聲音吞吞吐吐地說道：「聽聞福王……福王死的十分悽慘。」
崇禎臉色鐵青，盯著冉興讓的臉上泛起一層殺氣。
「快說，怎麼死的？」
「是被鈍刀割肉流血而死，死後又被割了頭，傳言……傳言巨賊劉宗敏將福王的肉和鹿肉混合下鍋煮了，賊寇們還起了一個名叫做福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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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勃然大怒道：「豈有此理，這些逆賊，朕也要將他們像高迎祥一般斬首在西市。」
「皇上息怒，如今賊勢強大，應該儘快讓洪承疇帶十萬關寧鐵騎踏平河南賊寇。」
崇禎平息了怒火說道：「我自有分寸。」
隨後他又對冉興讓說道：「我聽說福王世子已經到了汝寧府，從國庫取五千銀子，你帶我去河南好生撫恤世子和那些殉節的官吏家屬吧。」
「是，陛下。」
看著冉興讓退出後。
崇禎讓王承恩馬上召集群臣商議軍情。
崇禎正襟危坐，面帶憂容，他在乾清宮召見了群臣。
他看著階下的群臣厲聲說道：「如今洛陽陷落，福王遇害，李賊殘部居然沒有棄城而走，可見志不在小，誰能告訴我，李賊的殘部到底從哪來的？」
兵部給事中李滿說道：「陛下，我聽說根本就不是李賊的殘部，而就是李自成本人，李自成兵敗潼關。退隱商洛山中休養生息，而後潛入湖廣鄖陽，進而北上河南。這段時間以來李賊臥薪嘗膽，徐圖東山再起。」
另一位兵部給事中張鐵臣卻不以為然。
他帶著嘲諷的語氣說道：「我聽說的卻大不一樣，都說李自成和張獻忠共同進入川東，而後脫離出來，獨走湖廣，再北上河南。總督楊嗣昌督剿賊匪，何以讓李賊逃脫出十面天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