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失一總兵,洪承疇沒有過於哀傷,他想著以此讓監軍張若林看清形勢。
洪承疇在大營再次召開軍事會議。讓山西副總兵李輔明代替死去的總兵楊國柱。另外安排大同總兵王朴守衛筆架山軍糧所在地。又吩咐密雲總兵唐通守後退之路的高橋。同時下令白廣恩全營移師松山西面,準備決戰。
洪承疇又鼓舞大家要學習岳飛精忠報國的精神,要有戰死沙場的決心。
對面的清軍經過兩仗之後,雖然小勝一場,同樣也損失慘重。清軍的主帥睿親王多爾袞此刻也是惆悵不已。
多爾袞17歲就追隨皇太極征討蒙古察哈爾部,那一戰他帶領八旗鐵騎俘虜察哈爾多羅特部一萬多人。被皇太極封為最尊貴的「墨爾根戴青」,也就是睿親王。後來又大舉進攻朝鮮半島,在攻占了朝鮮江華島後,俘虜了朝鮮太子。迫使朝鮮國王李倧投降,成為滿清的屬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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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別引以為傲的就是在上一次入關之時,在河北巨鹿陣斬明朝總督盧象升。
如今多爾袞29歲,可謂是身經百戰。他機智過人,有宏圖遠略。風頭一直壓過豪格。
此刻,他在大帳內側臥著,吧嗒吧嗒抽著旱菸悶悶不樂。
滿洲人喜歡抽旱菸,大姑娘時常都叼著大菸袋,這也是他們三大怪由來之一。
等到他的副手豪格進來之後,他坐直了身體,二人咕咚咕咚對著猛吸了一陣煙後。
多爾袞望著豪格說道:「肅王爺,你看明軍此來下一步如何進兵?」
豪格吞雲吐霧了一陣,輕蔑地說道:「哼,都說洪承疇不似袁崇煥一般愛吹牛。他很得南朝皇帝的賞識,但依我看正因為如此,他才不敢違抗命令,我斷定他下一步必然要急於跟我們決戰。」
多爾袞將黃金槍桿在地上猛敲了幾下。
笑著說道:「不一定吧,洪承疇可不是一般人,聽聞他久經戎馬,在中原誅滅不少流寇。此次他前來救援錦州,正中憨王計策。倘若他急於求戰,那麼必然重蹈渾河之戰的覆轍,被我們各個擊破。但是我看他穩紮穩打的布置,像是有持久作戰的意圖。這也是我最頭疼的地方。」
豪格傲慢地說道:「叔王爺,明軍已經數次敗於我軍,士氣必然不高。雖說如今我們兵力弱些,眼下是勉強維持。這幾日洪承疇小勝一次,但是始終無法破開我軍在錦州城外的三重防禦。我看我們應該立刻派人去盛京我父親憨王那求兵。要是再來三四萬人援軍,不,兩萬也成,我必然破了明軍大營。」
看著豪氣干雲的豪格,多爾袞也點了點頭。
在關於去瀋陽城請求援軍的事情上,他和豪格的想法是一致的。
但是老謀深算的他卻想著讓濟爾哈朗帶兵前來,那樣的話他依然是全軍主帥。
一想到皇太極那威嚴的表情,多爾袞就像被壓制的老鼠,不敢造次。
他畏懼和臣服皇太極。同時又痛恨他。
二人商量著寫信完畢,馬上派傳令兵送往瀋陽城。
送走豪格之後。多爾袞想著去年圍困錦州不利,被皇太極懲罰了一萬兩白銀,同時剝奪兩牛祿人馬。也就是六百人。又將他降級為郡王。每每想到這裡,都讓他後怕不已。
皇太極恩威並施,牢牢控制他兄弟三人。他雖然在三兄弟中位於老二。但是無論是哥哥阿齊格還是弟弟多鐸,都是以他馬首是瞻。
幾日後,盛京只來了一千多人馬,由內院學士傳達皇太極要親自領兵前來的情況。
皇太極是滿洲人繼努爾哈赤之後第二代雄主,他有雄心壯志,一直想要恢復金朝全盛時期的土地版圖。因此此次決定要御駕親征!
多爾袞經過詢問內院學士後,聽說最近皇太極不知得了什麼病,總是流鼻血。聽到這個消息,他心中喜憂參半。
送走內院學士後,多爾袞在帳內十分惆悵。他吩咐伺候他的老奴取酒進來。
這位包衣老奴進來說道:「王爺,今日是大妃的忌日,每年這個時候你都滴酒不沾的。」
多爾袞猛然想起這件事,他揮退包衣老奴,又讓帳內的戈什哈護衛們退出去。
而今他即將到了而立之年,但是在他的心中,永遠也忘不了母親阿巴亥被皇太極逼迫殉葬的情景。
大妃阿巴亥是努爾哈赤最喜愛的妃子,因此努爾哈赤臨死前點名要阿巴亥殉葬。
當年多爾袞才十四歲,正是需要母愛的時候。母愛被剝奪,他忍痛送走母親。從此在心中留下仇恨的種子。
平時他根本不敢流露出一絲懷念母親的情懷,而是將此事深埋心中。
此刻,他坐在大椅上,右手五指已經深深嵌入了木質的椅柄之中。
想了一陣,他將眼淚擦去。
忽而又想到皇太極最近是不是得了什麼重病,想著皇太極萬一歸西,誰是繼承人的問題。
由於滿洲人沒有立嫡長子為王位繼承人的習俗,因此這件事是個未知數。
他冷笑一聲。心中說道:「他豪格雖然是長子,但是在爭王位上他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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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想著利用奪取錦州,擊潰洪承疇的不世軍功來作為他未來立威的手段。
但是皇太極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此時,他恨得更是牙根痒痒。想著想著,一個威嚴高貴的身影就在心中想起。
「莊妃,為什麼他皇太極得到的都是最好的?」他不禁在心中發問。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醋意,此刻,他又犯了孟德綜合症。他在心中將豪格的福晉和莊妃對比了一下。細想著二人的不同。
豪格的福晉略顯輕浮。而莊妃則更加雍容而華貴。莊妃是蒙古人,雖然有著蒙古人的大臉盤,但是皮膚白皙,身材飽滿,長得珠圓玉潤,一雙有神的大眼睛總是讓人浮想聯翩。莊妃不但是個美人,還多才多藝,認識滿蒙漢三種文字,這也是多爾袞看好她的地方。
多爾袞慢慢地抽起煙,一陣吞雲吐霧後,他才站起身來斷去了胡思亂想。
走出帳外,他親自帶人查看了軍營的防守情況,並且慰問了一些貝勒、貝子、固山額真、章京、牛祿。
而今在盛京城內的皇太極,不知得了什麼病,近來時常流鼻血。
不過皇太極想著馬上就要帶兵擊敗洪承疇,奪取錦州城,進而進入關內,奪取明朝半壁江山,恢復金朝的盛世,就臉現振奮的神色。
皇太極如今五十餘歲。正是年富力強的好時候。
他對這突如其來的疾病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讓薩滿巫師給他跳了大神,祈了神藥。
他派人告誡多爾袞和豪格嚴守營壘,不准出戰,以求消磨洪承疇大軍的銳氣。同時在迅速集結八旗軍隊,想著做好籌劃,前後夾擊,一舉擊潰洪承疇的十三萬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