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再見張獻忠

  「好吧,捷軒,你派人去一趟吧,順便打探下張獻忠的行蹤。」李闖吩咐道。

  劉宗敏得令後拱手退出,馬上安排吳汝義去淅川接洽張獻忠敗卒的事情。

  而羅汝才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對李闖沒有通知他也是心懷不滿,但是他已經身為李闖名下的大將軍,自然一切不敢造次。他也暗地裡偷偷接應幾股張獻忠流散的人馬。同時派出數股人馬去汝寧府確山一帶尋找張獻忠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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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末的時候,李闖派出數股人馬出現在開封城周圍,做出要再次攻打開封的意圖。陝西三邊總督傅宗龍和保定總督楊文岳再也坐不住了。二人通過往來情報,決定數日後要在汝寧府的上蔡以及遂平之間會師。以阻擋李闖和羅汝才大軍進攻開封。

  李闖得到這個消息十分振奮,他想著不怎麼費力去引誘這兩員名將,自己終於送上門來了找死了。他馬上和羅汝才商議,倆家各分派五萬人馬共十萬人提前開到了汝寧府西平一帶。

  大軍雲集於西平,李闖和羅汝才的大營分開布置在兩個山頭上。

  到達西平後不久,羅汝才的大營中忽然來了一個探馬來報。說八大王張獻忠帶人來了。

  羅汝才十分吃驚,他將左擁右摟的美人推開一旁,匆匆忙忙穿上衣服,登上鞋子就要跑出去迎接張獻忠。不料被剛剛來到門口的吉珪攔住了去路。

  吉珪給羅汝才左右使了一個眼色。在稟退了左右後。便跟著羅汝才走進了大營。

  吉珪清冷的眼神望著羅汝才說道:「曹帥,莫非你要去會張獻忠嗎?」

  羅汝才疑惑地問道:「難道我們不去迎接嗎?」

  吉珪搖了搖頭說道:「我們和李帥大營距離不遠,四下里眼線極多。眼下不宜輕動,避免引起李自成懷疑。」

  羅汝才不以為然地說道:「不必如此吧?我看這一次張獻忠一定是陷入困境了,不然他不會來找我,正如你所說,幫他就是幫我自己,我們不也擔心會被李自成吞併嗎?這汝寧府現在還是明朝的地界。即便李自成手眼通天,也未必知曉此事。」

  吉珪嘆了口氣說道:「不然,我們一定要將這件事告知李闖。目前張獻忠陷入困境是一定的,我擔心他正如傳言所說,受了傷,部下士兵極少。但我們這裡可不是休養生息的好地方,告訴他速走。」

  羅汝才心中一驚,他曾經調和過李闖和張獻忠的矛盾,二人一直暗地裡較勁,並且都是有野心的雄主,都在等待消滅明朝之後坐上江山的寶座。

  想到這裡,他猛然一拍腦門說道:「哎呀,你說得對,我差一點釀成大錯。這樣吧,我去派人將收攏的一千人馬還給張獻忠,另外再資助他一些糧食。等他動身後,我就去通知李自成。」

  羅汝才的想法很好,但是李闖的藍衣衛卻提前知道了此事。

  如今在李闖的軍帳中,宋獻策和牛金星二人都在,李岩這次來軍中辦事,恰巧也在。

  牛金星第一個開口說道:「大帥,八大王張獻忠數次與我們為敵,上一次在湖廣,你差一點遭到了他的毒手。我看眼下他勢孤,正是剪滅的好時候。」

  宋獻策思考了一陣說道:「那一定是他的軍師徐以顯的主意,雖然說明朝將要亡國,但是目前還有左良玉這個悍將掣肘。另外,南方也需要人馬去牽制。張獻忠還有他的作用。但是是留還是殺,全憑大帥一句話。」

  李闖點了點頭,他看向一旁的李岩。

  問道:「林泉,你看呢?」

  李岩閉目思索一陣。

  分析道:「張獻忠和左良玉互相征伐,正有利於我們吞併河南。如今他勢弱,必然會被左良玉追擊的四處奔走,正好攪亂明朝南面的半壁江山。張獻忠這人殺伐全憑一心,性格上容易驕傲,這是他致命的缺點。眼下又痛失一員猛將馬元利。已經很難再與我們爭奪中原地區了。」

  聽到李岩的分析,李闖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一拍大腿說道:「當年在谷城他張獻忠夠朋友,在困難之際贈我二百人馬。如今他陷入困境,我也幫助他一次,人不能不講義氣,就當我還了他的人情吧。前幾日吳汝義在淅川招攬的兩千潰卒都悉數還給張獻忠吧,另外再贈送他些錢糧。」

  宋獻策和李岩都點了點頭。牛金星也頓開茅塞。

  宋獻策又問道:「那現在就送去嗎?闖王你不去見一見張獻忠嗎?」

  「要見的,不急,我要看看羅汝才的反應。」說完幾人哈哈一笑。

  黃昏的時候,羅汝才才派人來告知李闖,說張獻忠來過,不過二人並未見面,此刻人馬正在南下。

  李闖得到消息後笑了笑。他在心中大罵羅汝才猴精。

  李闖將李雙喜叫來,帶了二百餘人,帶著李岩、牛、宋三人朝著張獻忠追去。同時叫上羅汝才也一同前去。

  一行人馬在一個小山坡上遠遠望見了張獻忠的人馬。

  張獻忠如今腿部受傷,騎馬不太順利,他聽得呼喊,開始以為是明軍追來。

  他的義子張可望和張定國趕快吩咐親兵們做好迎戰準備。

  張獻忠假裝鎮定,駐足瞭望。等聽到是羅汝才和李闖的人馬。這才放下心來。一揮手讓張可望和張定國不要輕舉妄動。

  但是軍師徐以顯仍舊驚魂未定地說道:「大帥,要小心李自成。」

  張獻忠一拂大鬍子,談笑風生地說道:「李自成心容四海,他必然不會加害於我,看他和曹操的人馬,也不過五百餘人,慌什麼。」

  等到李闖來到近處,朝著張獻忠拱手說道:「敬軒,山水有相逢,咱們又見面了,你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正如我前次去谷城會你一般,既然你執意離去,我也不勉留,眼下你打了敗仗,正是吃緊的時候,前幾日我收留了你的部將錢北的兩千人馬,我已經在前方不遠處讓他們帶著糧食立馬等候了。」

  張獻忠聽到李闖的布置,心中十分感動。

  他拱手說道:「自成,俺老張謝謝你了,大恩不言謝,我老張此去,必然打著你的旗號,我要讓弟兄們都知道,是你再一次扶俺上馬的。」

  徐以顯正要阻止,卻被張獻忠以眼色將話噎了回去。

  羅汝才在馬上也說道:「敬軒,眼下你可以偃旗息鼓,休養一陣,不必急著出山。左良玉那個王八蛋,我和李帥會幫你收拾。」

  張獻忠拱手表示感謝。

  李闖看了一眼張獻忠的軍師徐以顯,一股凌厲的殺機透射而出,看的徐以顯膽戰心驚,趕忙低下頭去。

  李闖輕蔑的一笑,轉頭又看向一旁緊緊護佑張獻忠的張定國。

  李闖驅馬向前。面帶喜愛的神色說道:「定國小子,怎麼樣,沒受傷吧?」

  李定國趕快拱手說道:「多謝李帥關心,肩頭中了一箭,塗過金瘡藥,已經不礙事了。」

  李闖隨即點了點頭。

  「敬軒,有定國這員猛將守護你,我就不擔心了,咱們再會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張獻忠也面帶惆悵神色。

  他在馬上朝著李闖和羅汝才再一次拱了拱手。

  爽朗地笑道:「山不轉水轉,一定會有再見時。諸位請回吧。」

  說完,一揮手,這一行兩千人馬不緩不急地朝山道上走去,轉過了幾個山腳,慢慢消失在眾人的視野里。

  李闖在心中喃喃自語:「張獻忠,咱們再見之時恐怕就是你死我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