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月黑風高,探南溝
「五哥,你今個到底來幹嘛來了,給我上課啊?」
李香園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
剛才還是緊巴巴的臉,此刻也放鬆很多。
「那倒不是,我其實就是過來看看你,順便給說下,若是有空的話,可以過去和你七姐一起看著咱娘。
這不,剛好遇見這事,有感而發嘛。」
「我還不知道呢,五哥伱講起道理來也一套一套的,比大姐夫還能說。」
「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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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羊撓撓頭。
大姐夫在隔壁縣的糧食局工作,是個不大不小的領導。
人其實挺好的,但就喜歡擺譜。
時不時會擺點官腔啥的。
大家會經常拿他開玩笑,甚至很多小輩還會故意有模有樣的學他。
他看到也不生氣,挺和氣的一個人。
和大姐的感情也很好。
「好,那我不說啦,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忙吧,我這就回去了。」
李牧羊說著,站起身。
「這就要走了嗎,你吃飽沒有,要不要我幫你再點一些東西啊?」
「不用,吃得飽飽的。現在可比以前日子好過多了。」
李牧羊一邊說一邊朝外走。
李香園將他送到門外,看著他擺擺手,緩緩走遠的背影。
也終於露出笑意。
先前被批評難過的心情好了很多。
她獨自在外打拼,其實家裡很多人都不理解。
這年頭,對一個好姑娘的普世價值觀就是找個有本事的老實人嫁了。
自己再有本事,也不如嫁個有本事的人。
可李香園就偏偏不這樣想。
她就是要自己變得更強。
哪怕家裡的人都不理解,也沒關係。
她相信等她變得強大,有一定成就後,大家都會反過來讚揚她。
自古不都這樣嘛。
所有人都只看結果,誰管那麼多過程呢。
你一直窩囊,最後得到一個好結果,那就是臥薪嘗膽。
你如果一直意氣奮發,結果最後一刻失敗,那就是不知隱忍,不知天高地厚。
小說里不都這樣嘛。
只是……
今天突然從李牧羊口中聽到很多工作的建議,唯獨沒有勸說她一個女姑娘家不懂得進退,沒讓她要不就回家,找個人嫁了。
這讓她既意外又驚喜。
沒有什麼能比從自己的哥哥口中的得到這樣的支持更讓她開心的了。
這讓她多了很多信心,不再是孤單的一個人。
嗯!!!
我要繼續努力,一定要變得更優秀。
她默默給自己鼓勁。
.
李牧羊告別小妹妹,來到汽車西站,搭乘了公共汽車回家。
汽車只能到清泉鎮上,剩下的路還是要徒步回家。
一路上汽車到處拉人,不知道開開停停多少次,折騰了好久。
回到鎮上時都已經下午五點多。
再從鎮上走路回家,又花去接近一個小時。
六點整剛好到家。
先是到兩個哥哥家說了母親的情況,經過商量,明天趙雅麗先去陪床,三天後回來換米蘭蘭。
只要保持一直有兩個人在就行。
又得知他昨天和今天雖然沒去挖蟲草,但因為有先前「網絡」建設,哥哥們依然還是保留了收購的火種,兩天也搞到了600多根。
李牧羊準備接下來的日子,只要母親在醫院沒有大事,就恢復挖蟲草,估計大概還能挖個一周到十天的功夫。
運氣好的話,大概還能賺個七八百塊錢。
如果能按照他的想法來,那在蟲草的事情就一共賺到四千多塊。
算是非常不錯的收穫。
從二哥家走的時候,李牧羊看到二哥院子裡的一個人力三輪車,很感興趣。
一問之下,得知原來是收購的一個二手的拉貨小車子。
90元收的。
有時候二哥在外面幹活需要拉一些工具啥的,沒有個車子是不太方便。
不過如果這樣的話,也不知他的摩托車啥時候才能回來。
李牧羊心裡想著,二哥沒說,他也沒問。
不過,看到三輪車,他突然想起個事情,覺得可以提上日程了。
「二哥,你這個三輪車借我用用吧。」
「你要幹啥,你不是有架子車嘛?」
「架子車不是放到醫院了嘛,我想去南溝邊拉點廢磚回來。」
「廢磚?」
李牧地一愣,「什麼廢磚?」
「就是南溝邊那些磚瓦廠燒廢的碎磚嘛,我想拉回來吊枝。」
「啥吊枝啊?」
李牧地完全聽不懂弟弟在說什麼。
把他給說的一愣一愣的。
李牧羊這才想想起,自己還沒將承包桃山的事情告訴哥哥,便只好又說了一遍。
剛好嫂子趙雅麗也出來了,一起聽了會。
聽完後,哥嫂面面相覷,互相露出迷惑的眼神,尤其是趙雅麗,一臉的擔憂。
「牧羊啊,嫂子沒聽錯吧,你是說你承包了桃山東峰的那三十畝地?」
「嗯,是呀。「
「一承包就是三十年?」
「沒錯,是三十年。」
「哎呀,你怎麼這麼糊塗啊。」
趙雅麗急了,恨不得拉著李牧羊給搖搖,將他腦袋裡的水搖出來。
「你明明知道桃山上的桃樹不能掛果,讓人家承包,人家都懶得要,你怎麼還出錢承包呢,這不是給人家白白送錢嘛。」
「就是,老五你腦子壞了啊,這種事情你拿不定主意,就要和我們商量商量啊,讓我們一起給你拿個主意,你看看你,啥都不說就自己犯了糊塗。」
「你哥說的對啊,你把錢都給人家了?」
「嗯。」
「看看還能要回來嘛?」
「跟誰要去呢,你不知道李建設那群人是啥人,吃進他們嘴裡的肉,你還想要給你吐出來,想多了吧,你看看能不能給你個骨頭渣。」
李牧地白了眼妻子,沒好氣地說。
看樣子,確實是被李牧羊的糊塗給氣壞了。
李牧羊看哥哥嫂子這個樣,心裡暗暗發笑。
但沒敢笑出來。
畢竟他們都是關心自己。
若不是自己如今有本事在身,可不就是典型的冤大頭嘛。
「哥,嫂子,你們是不知道,我最近一直在研究如何種植果樹,對桃樹的培養積累了很多經驗。桃山上的桃樹為什麼會不掛果,我心裡大概有個譜了,後面我會慢慢去嘗試,相信會解決這個問題的。」
「你說你學了本事,在哪學的?」
「對啊,牧羊,這事情可不簡單,要是太簡單的話,那桃山怎麼能空這麼久,早就有人拿去解決了。」
李牧地和趙雅麗依然充滿擔憂。
「說了你們也不認識,反正就是學會了,你們詳瞧我的好就是。」
李牧羊知道事情沒做好之前,解釋都是徒勞。
這種驚世駭俗的事情,與其反覆說,還不如直接付諸於行動。
拿事實說話。
「好吧,你要折騰就折騰吧,看看你這個樣子,怎麼娶到媳婦,誰家姑娘會嫁你這麼個能折騰的人。」
「你說啥呢,人家牧羊不是上次相好了姑娘嘛,都已經要上門提親了,你可不許說怎麼多喪氣話,一點不吉利。」
趙雅麗勸說丈夫。
「只是姑娘同意,有什麼用呢,主要還看父母,媒妁之言都是父母決定的,她一個姑娘家家,又能知道個什麼。」
「這倒也是。」
趙雅麗聽丈夫這麼一說,也覺得有點不穩定,面露擔憂。
不過轉瞬又好起來。
「不要緊,先看看人家姑娘的爹娘怎麼說嘛,左右都是提條件,等他們提了條件,我們再想辦法,要錢湊錢,要東西買東西,是不?」
「說的好聽,好要錢湊錢,從哪湊出錢,大風給你刮過來啊!」
李牧弟沒好起地說聲,轉身就朝堂屋進去,「要用就用吧,這個車頭有點歪,方向不好掌控,騎得時候小心點,不要掉到溝里。」
「好嘞,我會小心的。」
李牧羊騎著三輪車。
時隔多年,再次騎上這種純人力的三輪車,還真有點不習慣,他估計需要磨合磨合。
出門的時候,差點就撞到二哥家大門墩上。
搞得他還有點緊張。
「嫂子,走啦啊。」
「要小心啊,我看你搖搖晃晃的,怎麼有點嚇人呢?」
「不要緊,稍微熟悉點就好。」
「那行,去吧。」
「好唻。」
看李牧羊出了門,趙雅麗跟出去在大門又看了會,確定李牧羊能正常騎行,這才回家關上門。
到堂屋後,看到李牧弟正在給他的泥膜擦油。
這是他賴以生存吃飯的傢伙,就像是戰士的武器,平日裡可是愛惜了,只要不出去幹活,在家裡肯定要擦一會。
「喝水嗎,掌柜的?」
「不喝。」
趙雅麗自己倒了一杯水,端著坐到李牧弟旁邊,猶豫片刻,笑道:「你以後不要在牧羊面前一直說喪氣話,你是當哥的,要多鼓勵和支持兄弟才是。」
「我說啥了我,你不要胡亂編排人。」
李牧弟不服氣。
「還說沒有啊,人家牧羊想干點事情,所以才承包了桃山,你不應該好好支持他嗎,看你說的那些話,盡給人潑冷水。「
「我說錯了嗎,那桃山上的桃樹什麼貨色,你不知道啊,誰不知道啊,他不知道?」
李牧弟不說還好,一說就更來氣,「還以為他成熟一些了呢,沒想到還是這樣。」
「你看看你在說啥,」趙雅麗無奈,「以前牧羊老實巴交,不知主動做事,你說他沒出息,現在他主動做事了,你又說不靠譜,你這個做哥的,弟弟哪裡做的不好,你要幫他啊,就嘴上說說,這哥也當的台容易了吧?」
「幫他,誰來幫我呢……」
李牧弟聲音抬高許多。
他好像還有點委屈的神情,「再說了,誰說我沒有想著幫他,你知道個屁。」
「喲,這還對我說起髒話了,看把你給氣的。」
趙雅麗也不和丈夫生氣,看他不高興了,語氣就更柔軟一些。
「不過,有點你說的是對的,不管如何,他都應該以婚姻大事為主,先娶個媳婦回來,生個孩子,然後慢慢再過日子。
這眼看著三十一歲了,還沒個媳婦,說出去也不好,對他自己也不好。「
「誰知道他呢!」
李牧弟說的來氣,將泥膜丟在旁邊,開始捲菸抽。
「要是他真的能將桃樹結出果子就好了。」
「我看難,還是那句話,我們就是一般人,過日子就要勤勤懇懇,一點一滴用手干出來,而不是靠四處亂扯騰。」
「你還是想著他娶媳婦的事吧?」
「我麼想,我想有個屁用。」
「真的嗎,那你說說看,原來準備買人家的舊摩托車的,現在錢湊的差不多了,為什麼卻買了個三輪車代替?」
李牧弟愣了下,臉色微微有點不自然。
「還說不管呢。」
「你個婆娘,在說什麼?」
「行行行,我什麼都沒說,你先歇著,我去看看酵子發的咋樣了,明天給你包葫蘆包子,怎麼樣?」
一聽葫蘆包子,李牧弟立刻心情好了。
「去看唄,我又沒拴著你的腿。」
趙雅麗笑笑,出了堂屋。
心裡暗暗笑。
還給我裝糊塗呢,明明都談好要買的,聽說弟弟對象談的不錯,就突然變卦了。
還不是想著把錢留下,萬一成了給添補一些。
這點小心思騙別人可以,還能騙過我。
我跟你夫妻十幾年,你眉毛動一下,我就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眼睛眨下,就知道你情緒變化。
別人都說你李牧弟是個摳門吝嗇的男人,但我知道,你其實是個很好的人。
你只是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去讓你在意的人都過得好點而已。
要不,我怎麼那麼在意你呢。
「不要把面發太過了,像上次的饃饃那樣,嘴張的能吃人。」
李牧弟在裡面還在強調。
「好,我知道了,掌柜的,一定小心,不敢將咧嘴的包子端給你。」
趙雅麗抿嘴一笑。
正在房間裡做作業的孩子們剛好通過窗戶看到了母親走過時的笑容。
彼此心照不宣地笑笑。
他們知道,父母就是這個樣子。
這個家看起來是父親強勢,一起都是父親做主,但真正的主心骨卻是母親,父親就一個個堅固的鐵片,母親卻是那些拴著鐵片的繩子。
只有靠繩子將鐵片很好的聯繫起來,才能變成阻擋一切攻擊的盔甲。
這個家,就是這樣的盔甲下存在著。
雖然窮了點,苦了點,但是卻很幸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