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當面碰見尷尬的事

  第124章 當面碰見尷尬的事

  幸運的是,這夜後面再沒出事。

  李牧羊等李香琴從廁所回來,又稍微眯了眯,準備天亮之後和醫生聊聊接下來的治療計劃。

  若是還和昨天一樣,需要在醫院調整半個月身體,那他就先回家。

  另外換人過來。

  畢竟在醫院裡,女人照顧母親更為方便。

  他一個大男人,來來去去啥的,還是有很多不便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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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原來商量的結果,也是各家人分別輪流照顧。

  女人陪床,男人都要養家餬口。

  一直守在醫院不現實,也沒有意義。

  天快亮的時候,對床那個壯漢終於清醒過來,他娘也將昨晚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讓他要好好謝謝李牧羊。

  那壯漢一看李牧羊,也發現是冤家路窄。

  怎麼都不服氣。

  但在他母親柔聲勸阻下,還是不情不願地給李牧羊說了感謝的話。

  李牧羊發現這個壯漢雖然彪悍野蠻,但對母親還真言聽計從。

  就像個小孩子一樣。

  和母親都不大聲說話。

  無形中對這個壯漢的惡意也少了很多。

  自古忠義出孝子。

  一個人是否孝順,就能看出這個道德的最低線。

  如果對自己的父母都不好,也不會指望他會對別人好。

  所以很多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人,心裡最後一點溫暖和柔情,基本都是對母親的愛。

  但壯漢顯然只是迫於母親的要求,表面上感謝,心裡肯定不以為然。

  李牧羊也懶得多計較。

  他救人也只是順手。

  就像他說的,更多是醫生救的,與他關係不大,也不想因此沾什麼功勞。

  閒聊之下,得知老太太姓吳,年紀輕輕就守寡了,一個人帶著三個兒子,辛苦將他們撫養長大,也是相當不容易。

  袁如鳳一聽這個,頓時覺得找到了組織。

  她也是年輕就死了丈夫,含辛茹苦帶大孩子,兩個苦命的老人惺惺相惜,一時間聊的不可開交。

  那個壯漢叫吳孝直。

  他還有哥哥叫吳忠實,一個弟弟叫吳仁義。

  李牧羊乍一聽這名字,忍不住吐槽,這些個名字起的都不錯,就是姓有點不對勁。

  全盤給否定了。

  聽說哥三的名字都是他死去的父親給起的,很顯然那老頭子至少是個文化人。

  村民們也不知道什麼忠孝仁義,他們更多是處於一種本能,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心裡都有一桿秤。

  但有知識的人,往往都會警惕自己要忠孝仁義,防止墮落成不道德的人。

  但沒有在意的人,往往是真的仁義。

  而常常將這些掛在嘴邊的人,卻大多數都是偽君子。

  醫生上班後,李牧羊去找了主治醫生,醫生過來了做了基礎檢查,結論是暫時繼續維持前面的治療計劃。

  袁如鳳的身體素質實在太差,沒辦法拔苗助長。

  李牧羊便和李香琴交代好,讓她細心一些,等回去後再換其他人過來和她一起。

  但李香琴覺得母親如今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每日侍候吃穿嘛,和家裡沒什麼區別。

  而且這邊還有醫生和護士呢,實在忙不過來,就可以找他們幫忙。

  李牧羊拗不過,只好答應。

  他背過人給李香琴額外100元錢,讓她貼身放好,以備不時之需。

  又給了十幾塊零錢,若所有什麼意外的話,可以用作急需。

  臨走之前,李牧羊準備再去看看李香園。

  儘管李香琴這樣說,但李牧羊還是想雙保險,讓李香園時不時也過來看看。

  另外,他還想趁機和最小的妹妹有更多聯繫。

  上輩子兩個人關係也不夠親密,兄弟姐妹多,兩人彼此都不在意。

  但這輩子都已經重生了,就不能和之前一樣。

  而且如果能和小妹妹搞好關係,說不定也可以間接拉她一把,讓她少走點彎路呢。

  出門後,朝南邊走去。

  李香園工作的地方在汽車南站附近,那個酒店是針對南站開的。

  叫「聚香園大酒樓」,剛好和李香園的名字一樣,也是十分巧合。

  李牧羊沒想到今天又是個雨天。

  他剛出醫院時,天上還有點太陽,走了不到十分鐘,太陽就被烏雲遮住了。

  等半個小時後,離聚香園大酒樓還有一截的時候,雨便落了下來。

  剛好走到四處都沒個遮擋的地方,眼睜睜看著雨落在身上。

  沒幾分鐘,他就被淋濕了。

  像極了一隻落湯雞。

  他無奈地看眼天空,想想後面還是隨身帶著傘吧。

  短短几天,他已經第二次被淋濕了。

  好不容易才來到聚香園大酒樓門口,發現雖然是清晨,裡面卻還是有一些人。

  估計是到汽車南站打車的人趁機在這裡吃個早餐。

  慶城這個汽車南站,是方圓兩百公里最大的汽車站。

  其他縣市也都有汽車站,但基本都是只走市內,沒有跨市的長途。

  例如池縣汽車站,就只有走隔壁幾個縣,最多走到市裡的短途小巴。

  這年頭根本沒拓展到更遠的地方。

  要想出市的話,都要來到慶城市裡,跑到這個汽車南站坐。

  慶城目前有兩個車站,南站主要面向長途,西站則是短途。

  若是縣市裡的小巴到了慶城,不能直接進南站,而是先要去西站轉個車。

  也是相當的不方便。

  到了後世,西站也可以長途,南站更是變成綜合的大車站。

  李牧羊站在門口擰擰身上的水,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覺得要是進去直接找妹妹,肯定會給妹妹丟臉。

  可若是不進去吧,今天還要趕回去呢,這時間也耽誤不不得。

  思來想去,想出一個辦法。

  他裝作是來吃飯的客人,進到裡面坐好,點了幾個包子,一些豆腐腦,滷雞蛋。

  然後坐在角落裡一邊吃一邊等著。

  只要妹妹還在這裡當服務員,總能看到她出來。

  沒想到的是,這一坐就是半個小時,吃的再慢,東西都吃完了,身上的衣都幹了,卻還是沒等到妹妹出來。

  頓時有些納悶。

  難道妹妹今天休息,不上班嘛?

  沒辦法他只好去前台問,得到的消息的妹妹早來了啊。

  在後面正被訓話呢。

  不知是什麼事情沒做好,被在辦公室罵得狗血淋頭。

  李牧羊當時一聽,心頭就有火,可轉念一想,他也不知道具體發生啥事了,若是因為工作確實沒做好,被領導批評也是在所難免的事。

  正想著呢,就看到兩個人從後面急匆匆出來。

  正是妹妹李香園和這個酒店的經理,好像叫王什麼來著。

  李牧羊前世也只見過這個經理一兩面,名字早忘記了,之所以還能認出來,是因為這個人年紀輕輕,腦袋頂上就禿了。

  典型的年輕態地中海。

  他呼呼在前面走著,像是個發怒的鬥雞。

  李香園低著腦袋小步跟在後面,像個霜打過的茄子,一點都沒看到昨天英氣四射的樣子。

  「剛才給你說的記住沒?」

  「記住了。」

  「我沒聽到,你大聲點。」

  「我記住了。」

  「長點心,能做就好好做,不能做就捲鋪蓋滾蛋,不要以為我會一直給你機會,我這裡不養沒有用的人。」

  那個王經理氣呼呼地推門出去,走了。

  李香園默默站在門外一會。

  隔著玻璃門,李牧羊看到妹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可能是落淚了。

  當她再次推門進來,臉上的失落已經消失了。

  目光掃視大廳一眼。

  大廳里的吃客們剛才也聽到部分談話,有些人還在小聲議論呢,想看看這個姑娘等下進來可憐兮兮的樣子。

  都沒想到,只是一個照面,她就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變得精神百倍。

  反而讓大家有些掃興。

  重新投入各自的吃飯中。

  而這個時候,李香園也發現了坐在角落裡,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的哥哥李牧羊。

  她臉上瞬間變得很尷尬。

  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李牧羊能體會到妹妹此刻的心情。

  他對她招招手。

  李香園沒辦法,從最裡面的通道繞到後面角落,坐在哥哥對面,不高興地說:「五哥,伱怎麼來這了?」

  「娘的情況穩定了,需要先在醫院調整半個月,你七姐看著呢,我就說來看看你,等下先回村里了。」

  「哦。」

  李香園點點頭。

  然後就沉默了。

  足足接近一分鐘,兩兄妹一句話都沒說。

  李牧羊本就和這個妹妹不是非常親密,又是隔了幾十年翻身回來,他是真的不了解她的想法。

  而李香園估計也一樣。

  家裡孩子多了就是這樣。

  總有幾個人,彼此間不夠親密,雖也是同父同母,有天然的血緣關係,但可能真正的情感還不如朋友。

  「剛才……」

  「沒事。」

  李牧羊才打開話題,就被李香園無情打斷。

  只是打斷後,她才覺得有點不禮貌,又解釋道:「就是有個女的,偷後廚的肉,我看她可憐,就沒有上報,讓她自己將肉拿回來就行。

  沒想到,那個女的回去就不見人了,而且還偷了點其他東西,經理怪我也是沒辦法,這就是我的過錯,也怪不了別人。」

  李牧羊不知道香園和王經理如今的關係親疏。

  到了什麼程度。

  他只知道上輩子,到了兩年後,兩個人關係就密切起來,一度還走到談婚論嫁的地步。

  也在那個時候,才發現那個王經理不是個好貨。

  他猶豫片刻,微微笑道:「嗯,工作中肯定會有一些麻煩,有些呢,是你自身原因,有的呢就與別人有關係。」

  李牧羊自己只是在苗圃工作過,又是最基層,所以沒總結出多少有道理的工作思維。

  他一貫的工作作風就是勤勞負責。

  所以苗圃里的領導們還都挺喜歡他,對他不錯。

  所以他也只能將這種方法傳授給妹妹。

  但在傳授前,他轉念一想,自己那套規則,做了一輩子,也只能做個基礎員工,如果就這樣說給妹妹,豈不是妹妹一輩子也只能和他一樣?

  好像不太行。

  妹妹和他還不一樣。

  他以前是那種踏實認真,好好做事情的人。

  李香園的心信卻很大,她一定要出人頭地,以女兒身做出男人能做,甚至比男人都好的事情。

  完全是兩種不同的人生。

  萬一將他的想法聽進去了,那可能就會影響妹妹未來的志向。

  所以,他又換了一種曾經鼓勵兒子的話術。

  「你看啊,你是一個管理人員吧,那你就是一個紐帶是不是,上面呢是你的領導,還有你們酒店的利益,下面是店裡的服務人員,是你的下屬。

  那站在中間的立場上,你就要分清楚什麼是底線。

  哥知道我們家的人,不管性格咋樣,但骨子裡都有善心,所以你明明抓住別人偷東西,還是不忍心上報,想給對方一個機會。

  但你做這個事情的時候,顯然是拋棄了酒店的利益和你們領導的信任。簡單說呢,就是你不能用酒店給你的權力和信任,去成全自己的善良。」

  李香園驚訝地看著李牧羊。

  她是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五哥,竟然能說出這種有條理的話。

  她一直把他當成個老實巴交的老農民看待的。

  現在想想,好像昨天在醫院裡,他就有點不一樣了。

  當時停留的時間短,也沒仔細想。

  現在看樣子,確實不同。

  若不是自己的親哥哥,她簡直不能相信,面前這個侃侃而談的人,就是她記憶中的李牧羊。

  「是不是不理解,」李牧羊不知道自己一番話,讓妹妹心裡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他想了想,接著說:「假如說,你在街道上走著,有小偷偷走你的東西,被你當場抓包,那你可以原諒他,勸告他以後不要做賊就是。

  但你在酒店裡擔任負責人,就不可以。她偷的東西,不是你自己的,你沒有權力決定是否值得諒解。即使是酒店確實要諒解,那也需要讓上面的人知道。

  人心是很複雜的,你可不能將人心想的太簡單了,幸好她只是偷走了一些肉,萬一是錢,那你就很難解釋的清楚……」

  李牧羊說到這裡,看到妹妹面色凝重起來。

  沒有繼續說了。

  微笑道:「吃一塹長一智嘛,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地上到處是坑沒關係,只要我們睜大眼睛,多多留意,走的多了,就知道哪裡是坑,哪裡是路,你說是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