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
第二天清晨，石堅醒來後，發現渾身酸痛難忍。
卻是昨天晚上練得太狠，身體一時難以適應。
石堅強忍身體上的不適，齜牙咧嘴，繼續清理糞便，割草餵馬，提水鍛鍊。
只是在心中告誡自己，不能一不小心忘乎所以，沉迷練武，卻錯估了身體承受能力。
錢宅，畢竟不是牯牛武館。
他也不再是什麼都不用干，一心只用練武的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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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練武過度不小心受傷，使得「大器晚成」命格上的每日七練無法完成，那就因小失大了。
眨眼間，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那些曾經百無聊賴，打賭石堅究竟能夠在王彪手中，支撐多久的老長工們大跌眼鏡。
這個誰也不看好的新長工，在王彪的壓迫之下，竟然真的堅持到了現在。
而且，不曾顯露絲毫的頹勢。
沒有絲毫向王彪低頭的意思。
仿佛只要他願意，便能夠一直堅持下去。
漸漸的，老長工們不再將石堅視作一個笑話看待。
雖然嘴裡還是免不了說幾句菜鳥。
但終究是逐漸認可了石堅的身份。
與此同時。
孫磊主動提前結束了自己在錢家的短工生涯。
不過在臨走之前，他還是找機會跟石堅見了最後一面。
再次出現在石堅面前的時候，孫磊神色沮喪、眼神躲閃。
跟以往比起來，簡直是換了一副面孔。
石堅心中咯噔一下。
知曉其中一定是出了意料之外的變故。
不過，石堅沒有追問，只是靜靜的待在一旁，等待孫磊自己開口。
好一會功夫。
孫磊才一臉蒼白道：
「不負所托，他成功打聽到帳房取代石堅位置的夥計，名字叫做李紅玉。
當然，這並非重點，關鍵在他是錢家內院大管家李宗臣的親侄子。」
原來如此。
石堅微微點頭。
難怪羅萬看起來像是個體面人。
卻干出這麼不體面的事情。
內院大管家李宗臣的大名，就連他這種不起眼的長工都如雷貫耳。
對方不僅在職位上爬到了下人的頂點。
而且已經在錢家呆了幾十年的時間，是不折不扣的老資歷，某種程度上來說，錢家家主都是他看著長大的。
石堅默默將他們的名字記在腦海裡面。
孫磊一口氣說完，心中終於鬆了口氣。
他原本義憤填膺，想要給自己的兄弟討回一個公道。
直到，得知對方身份之後。
孫磊這才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究竟幹了什麼。
霎時間，冷汗浸透了他的上衣。
別看內院大管家李宗臣只是錢家下人，但是如果對方認真起來，別說是他了，就連他的老爹也要受到牽連。
他們兩個啥都不是的窮小子，就想要扳倒內院大管家李宗臣，不能說異想天開，也是痴心妄想。
一腔熱血被打散之後。
孫磊越想越害怕。
果斷收拾行李準備跑路。
只是心中羞愧，感覺十分對不起石堅。
糾結了好久，直到臨走之前，才下定決心將結果告訴石堅，如此成全兄弟義氣。
石堅並不怪孫磊退縮。
畢竟，他們都是底層，承擔不起任何風險。
孫磊已經很夠意思了。
不能再奢求太多。
不僅如此，終於放下心中糾結了好久的疙瘩，孫磊長舒一口氣的同時，認真勸道
「老四，不如你也跟我一起離開吧。
縣城這麼大，有的是機會，到時候，咱哥倆還在一起，好歹有個照應。」
不得不承認，孫磊的話語很有誘惑力。
石堅都愣了一下。
隨即認真思索良久。
終究還是選擇了拒絕。
不可否認，他現在待在牲口棚，工作以及環境確實又髒、又累、又差，地位也很低，誰也得罪不起。
可是，除此之外。
石堅在錢家當長工，每日能吃飽飯，有單獨的小屋居住，還有薪水能拿。
王彪的故意針對，反而讓石堅明悟牯牛樁的真諦。
幹活就是練功。
每天進步一點點，看似微不足道，實則積土成山，聚沙成塔。
苦是苦了點，但未來充滿希望。
至於，孫磊擔憂的內院大管家李宗臣的威脅。
其實，在石堅看來，反倒是最不需要擔心的。
雙方身份地位差距太大了。
對方要麼不會將他們兩個當一回事。
要麼直接一根指頭將他們兩個碾死了。
犯不著對他們兩個窮小子採取什麼計劃、策略。
他們兩個還不配。
總之，風險與收益對比之後，石堅認為繼續留在錢家當長工明顯利大於弊。
孫磊對於石堅的回答非常失望。
甚至，心中有一些怨氣。
在他看來，石堅當初能夠進入錢家，他也是出了大力的。
石堅沒有報答他也就算了。
如今他好心提議，石堅卻不領情。
實在是說不過去。
但石堅對此態度非常堅決。
孫磊最後只得獨自一人離開。
石堅望著孫磊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何嘗不知他的想法。
只是，兩人終究不一樣。
孫磊是縣城出身，家庭條件不錯，就算離開了錢家，一時半會找不到活計，也有自己的爹娘為其托底。
隨便混幾下，來年開春就能夠進入武館繼續習武。
而石堅的爹娘身處鄉下。
一旦遇到什麼意外情況，石堅只能自己去扛，扛不住就得灰溜溜的回家種地。
雙方容錯率不同，就註定了所選擇的道路不一樣。
時光飛逝。
眨眼間，石堅已經在錢宅待了三個月。
他已經成為了一個熟練的牲口棚長工。
哪怕是故意找茬的王彪，也不能在工作上面，挑出他什麼毛病來。
王彪對此相當不滿。
臉色一天比一天更臭。
大夥也不得不提心弔膽，總有一種狂風暴雨來襲前的寧靜。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時間。
一日清晨。
石堅剛剛伸著懶腰從小屋裡走出，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
棚里深處突然傳來耕牛粗重的喘息聲。
「哞！」
一道沉悶痛苦的牛鳴聲在棚內迴蕩。
石堅神色驟然一變。
「不好。」
一個箭步跨入棚內，只見棚戶中央最老的那頭耕牛，四肢僵硬站立，腹部高高鼓起。
它痛苦不安，不時回頭顧腹，並且伴隨呼吸困難，站立不穩等症狀。
石堅心中咯噔一下。
老耕牛的狀況，讓他想起了前世大名鼎鼎的「牛瘤胃膨脹」。
也稱「氣脹！」
是牛過量食用易發酵草料引發的疾病。
可是，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