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請隨我來。」
田文華神色複雜,既有驚愕,又有一絲欽佩,主動上前帶路。
「多謝師弟。」
石堅抱拳拱手。
慨然踏步上前。
跨過武館大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外院中心一個巨大的演武場,木樁、石鎖、磨盤、水缸應有盡有。
二十來個稚嫩的少年,正在太陽底下,一絲不苟的練習牯牛樁姿勢。
天氣酷熱,豆大的汗滴順著下巴砸在地上摔成八瓣,又迅速消失不見,只餘下一點小白花。
學徒們瘙癢難耐,擠眉弄眼,身子卻一動也不敢動。
一旦亂動,無論動作有多麼隱蔽,都逃不過教習刁鑽的目光,劈頭蓋臉就是一棍子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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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堅看到他們,就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跨過外院,石堅第一次進入武館內院。
這裡與外面截然不同,不僅有假山亭子,還有潺潺流水。
不像是練武的地方,反倒是像南方的園林。
察覺到石堅詫異的目光,田文華笑著解釋道:
「這些都是城中大戶捐贈,師兄師姐們常在此相聚,飲酒作樂!」
「想要練武的話,後面還有一個更大的演武場,裡面刀槍棍棒十八般兵器樣樣齊全。」
「咦。
馬師兄怎麼來了?」
田文華詫異的聲音剛落。
「老四!」
只見馬強一臉驚訝的摸樣,快步上前,攥著石堅的小臂:「真的是你,我還以為看錯了呢!」
接著,扭頭對田文華道:「田師弟,辛苦你帶路了。
老四不懂規矩,給你添麻煩了。我這就帶他離開。」
說罷,馬強壓低聲音繼續道:「快走,未經許可,閒雜人等一應不許入內。
有什麼事情,咱倆出去再說。」
石堅哭笑不得,馬強顯然是誤會了什麼。
只怕是以為石堅有事找他幫忙。
完全沒有想到其它的可能。
「嗯?」
馬強一臉詫異之色。
剛剛自己竟然沒能拉動石堅?
要知道,他可是磨皮境武者。
哪怕根本沒有認真,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抵抗的。
「老四,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馬強神色認真起來,用了大概五成的力氣,如果放在演武場上,就算是兩百斤的石磨,也可以輕鬆舉起。
可是,現實再次出乎他的預料。
面對他的五成力氣,石堅身軀紋絲不動,輕鬆將其化解。
馬強已經感覺有些不對勁。
再看眼前的田師弟,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樣。
那種不對勁的感覺,無疑更加強烈了。
石堅面帶笑意,緩緩開口道:「大哥,我剛剛突破磨皮境了。
正準備去後院面見師父。」
「碰巧,在半路上遇到了你。」
「什麼?」
馬強這下子是真的大吃一驚。
沒有一丁點的心理準備。
畢竟,石堅下等根骨的資質,他可是心知肚明。
想要突破磨皮境的難度,簡直比他們三人加起來的難度還要更大。
所以,馬強現在才會感覺,如此不可思議。
不過,無論是剛才的現實,亦或者一旁田師弟的態度,都在告訴馬強,石堅確實成功突破了。
片刻之後,馬強扶住額頭,勉強接受現實。
他說:「四弟,你說你準備去後院面見師父,那你準備好了見面禮嗎?」
石堅二話不說。
拿出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銀子,以及那根老山參。
馬強看了一眼,語氣嚴肅道:
「不夠。」
石堅微微搖頭:「我只有這麼多了。」
馬強沉默片刻,長出一口氣,從懷裡摸出一把銀子,大概有十幾兩,一併塞給石堅。
「這些算我借你的,見面禮太寒磣了可不行。」
石堅明顯愣了一下。
手中的銀子沉甸甸的。
這年頭願意借錢給你的人,除了父母之外,寥寥無幾,但凡遇到一個,就是不折不扣的貴人。
石堅心中頗為感動,笑道:
「沒問題,以後我連本帶利還你。」
···
暫時告別馬強。
田文華神色頗為羨慕。
這樣的真兄弟,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了。
很快,石堅就來到了後院。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牯牛武館的館主。
「師父!」
石堅推金山倒玉柱,噗通一聲跪下地上:「在下石堅,大乾歷547年牯牛武館學徒,僥倖突破磨皮境,不敢忘記師父大恩大德,特此前來拜見。」
陸岷看著眼前情真意切的弟子,捋了捋鬍子,臉色頗為動容。
再看一眼一旁的見面禮。
二十多兩銀子,有零有整,還有一根老山參。
這恐怕是他全部的積蓄。
足以見其誠心。
陸岷的神色更加溫和幾分。
「罷了,你起來吧」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記名弟子。」
「謝師父」
石堅大喜過望,再三拜謝。
「你身為下等根骨,能突破成功,實屬不易,勿忘此念,將來未必不會有一番成就。」
陸岷告誡道。
「弟子一定謹記師父教誨。」
石堅拱手道
陸岷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廣開大門,建立牯牛武館以來,石堅這樣的弟子也見過不少。
剛才那番話是發自內心的告誡。
下等根骨的資質實在是太差了,能夠成功突破磨皮境,便已經是大多數人的極限了。
接下來,就算是如何努力,往往數年用功,依舊難有寸進。
於是,大部分人都會選擇放棄。
享受武者身份所帶來的紅利。
只有極少數人,能夠始終堅持下去。
歷史上,最終創造奇蹟的也正是這些極少數人。
不過,這些就不必掰開了揉碎了講。
說的太囉嗦,反而會讓人討厭。
等到對方撞了南牆,自然會明白過來。
「你跟我來。」
陸岷舒展筋骨,來到後院空地上,氣勢逼人。
「牯牛樁是靜功,首在積蓄氣血,強身健體;拳法是動功,乃是熬練筋骨,殺敵護身的保命技。
兩者都很重要,只有結合起來,才能在武道之路中走的更遠。」
「是師父,弟子記住了。」
石堅神色嚴肅,抱拳拱手道
「你且看好。
這一門拳法名為『莽牛拳』,一共九式,剛猛雄渾。」
陸岷目光如電,掃過石堅。
石堅神色微變,下意識的繃緊身體。
剛剛那一瞬間,他簡直如墜冰窖,好似赤身在雪地里正面遭遇飢腸轆轆的大蟲一般。
不愧是館主,實力果真深不可測。
片刻之後。
陸岷沒問石堅記住了沒,而是丟給他一本莽牛拳拳譜。
「半個時辰內,看完後給我。
今後每七天時間,你可到後院請教我一次。
等你什麼時候,將這門拳法練至大成,就可以嘗試突破煉肉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