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過年

  李紅玉看著人群中央,被錢清漪賞識的石堅,心裡恨得牙痒痒。

  區區一個長工,竟敢搶他的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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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罪該萬死。

  若非···一場意外。

  如今站在人群中央,被錢清漪賞識的人,應該是他才對。

  作為內院大管家李宗臣的親侄子,錢清漪剛從白鶴武館返回,他就得到了確切消息。

  不僅如此。

  每年冬季,錢清漪都會組織下人冬獵。

  說是冬獵,真正對人具有威脅的大蟲、熊瞎子,都在城外的深山老林當中。

  他們大多只是在外圍抓一些野雞、山兔之類的獵物。

  在李紅玉看來,這簡直就是天賜的舞台。

  早在幾天之前。

  內院大管家李宗臣就已經派人提前準備好了獵物。

  包括但不限於,常見的野雞、山兔,以及不常見的狍子、梅花鹿,甚至還有一頭半大的野豬。

  足以讓李紅玉,在錢清漪面前大出風頭,以碾壓性的優勢,輕鬆奪得頭籌。

  本該是這樣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這些提前準備好的獵物,長時間被禁錮,排泄物撒了一地,以至於走漏了氣味,吸引來了飢腸轆轆的狼群。

  等到他們回過神來。

  已經陷入到了狼群的包圍當中。

  一般來說,狼群不會隨意攻擊人多的目標。

  畢竟,萬一受傷可不是鬧著玩的。

  然而,冬季的林子裡空蕩蕩的。

  狼群已經連續一個星期沒有抓到獵物了。

  所以,雙方短暫的對峙之後。

  在狼王的嚎叫聲中,狼群很快就撲向了獵物。

  錢家大部分下人嚇得臉都白了,手腳發軟,

  別看他們大部分人都練習過武道,平日裡一個比一個能吹,能不能用出來則是另外一回事。

  野狼兇殘的眼眸、慘白的獠牙以及爪子,大部分人能夠不轉身逃跑,就已經堪稱勇敢了。

  李紅玉當時直接被嚇傻了。

  所謂『百發百中』的箭法,連弓弦都拉不開。

  雙臂軟的像是麵條一樣。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回家!」

  關鍵時刻,錢清漪臨危不懼,端坐馬背,左右開弓,一口氣射殺了四五頭逼近的野狼,極大的震懾了狼群進攻的步伐。

  並且錢清漪還命令下人們,所有獵殺到的獵物一個不留,全部就地丟棄,所有人挨在一起緩緩撤退。

  狼群雖然是野獸,卻也懂得權衡利弊。

  與其啃錢清漪等一行硬骨頭,不如見好就收,反正這些獵物,也足夠填飽他們的肚皮了。

  就這樣,憑藉著錢清漪出色的發揮。

  錢家一行人總算順利撤退。

  眼瞅錢宅在即。

  眾人一個兩個都高興壞了。

  這次冬獵可將他們嚇得不輕。

  只想趕快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

  樂極生悲。

  剛剛載著錢清漪脫離險境的青鬃馬青霜,不小心踩中了土坑,巨大的慣性作用下,悲鳴一聲轟然倒地。

  接下來,就是錢清漪心急如焚派人找獸醫治病。

  老陳頭以及石堅閃亮登場。

  「算了。」

  李紅玉冷笑幾聲:「他是內院大管家李宗臣的親侄子,想要對付一個長工,何必親自動手。

  只要暗示一二,有的是想要討好他的人出手。」

  「反正,錢清漪過年之後就要回白鶴武館。」

  「他也會跟著過去,到時候有的是機會培養感情。」

  ···

  石堅對於李紅玉的所思所想一無所知。

  他只知道,自從老陳頭臥病在床之後。

  他就變得更加忙碌了。

  以往那些牲畜的疑難雜症。

  如今全部不約而同的主動找上了石堅。

  以至於,石堅的名氣越來越大。

  石堅對此哭笑不得。

  他的真實水平連老陳頭的一半都沒有。

  然而他所取得的名氣。

  早已遠遠將老陳頭超過了。

  豈不是正應了『華佗三兄弟』的故事。

  老陳頭將一切都默默看在眼中。

  心中感慨萬千。

  他這一生也算是波瀾壯闊,從給地主放牛的放牛娃開始,習過武、走過鏢、殺過人,也被人追殺過。

  少時夢想仗劍走天涯,後來想要高中武科光宗耀祖。

  直到被世道毒打之後,才徹底醒悟過來。

  這世間勝過他的人,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自己根本不是那塊材料。

  後來,他擺爛了。

  來到錢家自願當一個長工了卻殘生。

  本以為就到此結束了。

  沒想到在他人生的最後階段,一次無心之舉,竟然讓他多了一個端湯試藥,傳承技藝的『弟子』

  賊老天,他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老陳頭心愿已了。

  當人們來看他的時候。

  他是笑著去世的。

  下人們嘖嘖稱奇,都說老陳頭享福去了。

  臨走之前收了一個好徒弟。

  至少,在人生的最後一刻,他是躺在床上,身前有人伺候。

  這已經勝過了不知多少底層泥腿子。

  石堅心中早有預料。

  老陳頭很難熬過這個冬天了。

  不過,當老陳頭真的沒了。

  他還是感到一陣沮喪。

  沒人知曉老陳頭的姓名,更沒有聽說過他有什么子女親人,石堅這個『徒弟』,就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聯繫。

  於是,石堅自掏腰包,給老陳頭準備了一場葬禮。

  葬禮規格很簡單,一口結實的棺材,三柱香火。

  石堅又花錢在城裡買了一塊墓地。

  上面刻了四個大字。

  「陳伯之墓」

  一系列雜七雜八的花銷,足足用了石堅三兩多銀子。

  若非錢清漪之前賞賜的五兩銀子。

  恐怕,石堅根本辦不下來。

  這也是為何,街道上經常有賣身葬父的苦命人。

  因為正式葬喪的花銷,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夠承擔的起。

  大多數的窮苦人沒了,都是用草蓆一卷,胡亂丟在城外的亂葬崗,任憑野犬啃食。

  石堅忙完老陳頭的身後事。

  又趕在過年之前,將自己在錢家這半年積攢下來的薪水,裝在信封當中,匯給身處石頭村的爹娘他們。

  石堅自己是回不去了。

  希望用這種方式報平安,讓他們能夠過一個好年。

  「咚、咚、咚!」

  當爆竹聲響起。

  舊的一年過去,新的一年開始。

  「大器晚成」命格,悄無聲息間發動。

  【根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