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在那名男子附近喝酒的士子見到此處起了打鬥,急忙離開這裡,躲得遠遠的,生怕傷到了自己。
那名最先衝上來的小二躺在地上不住的捂著胸口哀嚎,其他跟來的人方才只是被他撞到,身上並沒有受到很深傷,此刻都手執棍棒,惡狠狠地看著那名喝酒男子。
「怎麼,我想請這位朋友喝杯酒都不行嗎?」蒙恬和男子相對而坐,他冷冷地對那些上來搗亂的醉春樓夥計說道。
除了躺在地上的那個小二,其他人並不知道蒙恬的身份,不過能夠進入到醉春樓的人自然也都不是一般的無名之輩,最少也是個讀書人。自己老闆又對這些讀書人很是有好感,這些夥計一時之間也拿不定主意,只好站在那裡干看著眼前這二人相對飲酒。
一樓的項羽看到蒙恬出現在醉春樓,一下子火就上來了,他起身想要出去找蒙恬,找他好好的打一架。
「你要幹什麼去?」王義拉著項羽的衣袖,不讓他越過屏風到前面去。
項羽回頭對王義說道:「世叔,你別拉我,我要上去找蒙恬,我和他之間的勝負還沒分呢。」
項羽的力氣頗大,王義一個人根本就不是項羽的對手,虞子期眼疾手快,也趕緊上前拉住項羽,兩個人合力才勉強沒讓項羽離開屏風後面。「胡鬧,你現在出去找蒙恬,那豈不是將我們所有人的下落都告訴蒙恬了嗎,我們謀劃的大事也要被你破壞掉,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出去造成的後果?」
項羽魯莽是不假,但是他也不是一個無腦的莽夫,聽完王義的話他逐漸冷靜下來。博浪沙刺殺始皇帝嬴政失敗,東郡起事被蒙恬攪亂,讓項羽也是慢慢成長了起來,他對王義說道:「對不起,世叔,是項羽魯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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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義長吁一口氣,他鬆開抓著蒙恬的手腕,然後說道:「方才你叔父要出來找你被我攔下,我就是害怕蒙恬發現你們叔侄兩人的行蹤。現在你們在我這裡很安全,沒有人知道你們的存在,如果你出去了被蒙恬發現,說不定會稽會有很多人因為你們而死。」
虞子期也在一旁勸說道:「是啊,兄弟,俗話說得好,君子報仇,十年未晚。如今我們正是要準備起事的時候,那蒙恬可是手握秦國百萬大軍的大將軍,此時與之交鋒,恐怕不是一件好事,兄弟需要以大局為重才是。」虞子期說完給了自己妹妹一個眼色,能夠讓項羽回心轉意的恐怕自己的妹妹說的話才最有用。
「羽哥,你就聽王叔叔和我哥哥的話吧,現在這個時候我們不宜露面。」虞姬在項羽身邊勸說道。
項羽見虞姬也在勸說自己,對著她點點頭,然後說道:「我知道了,放心吧,我絕不會讓蒙恬發現我的行蹤的。」
醉春樓的掌柜問訊趕到了二樓,見到自己的人躺在地上,其他人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看著被圍在中間的兩個人。那個正對著他的那個男子他是認識的,以前來過店裡好幾次,只不過都是身無分文進來混飯吃的,他見到了也是將他趕出去好幾次。而和男子相對而坐,背對自己的那個男子他卻不知道是誰。
掌柜先向周圍的士子抱拳致意,「諸位諸位,今日不好意思,打擾了諸位的雅興。如果諸位不介意的話,請移步樓下,詩賦宴尚未結束,諸位還可在台上展示自己的佳作。」
說完之後,掌柜揮揮手,讓手下的夥計把手裡的傢伙都收起來,然後招呼二樓的客人往一樓去。然後他走到兩個人的側面,對坐在那裡的兩個人抱拳說道:「兩位真是不好意思,手下人不懂規矩,如果兩位還想繼續飲酒的話,還請隨意.」當掌柜的看到蒙恬的時候,他立在了當場,嚇得說不出話來。
蒙恬抬頭看向被嚇得站在旁邊說不出話來的掌柜,他問道:「怎麼,方才還說要攆我們出去,這會兒就要請我們喝酒了嗎?」
掌柜的是認識蒙恬的,以前在咸陽城擔任醉湘魚的掌柜之時,就曾見過不少次蒙恬,儘管現在時隔多年,蒙恬的容貌除了有些衰老之外,並沒有多大的變化,他自然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因而被嚇得站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掌柜的,怎麼了?」坐在蒙恬對面的男子還沒有見到掌柜的有過這樣的表情,他試探著喊了兩聲,然後疑惑地看向蒙恬。
掌柜的從驚訝中被喊醒,他看了一眼蒙恬,再看了那個落魄男子,急忙對兩個人說道:「兩位還請隨意,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只管吩咐小人便是。至於酒菜嘛,小人這就下去命人為二位重新準備一桌本店最好的,請二位享用。」掌柜說完之後不待兩個人說話直接走下了二樓,似乎生怕兩個人會追著他付帳一般。
落魄男子看向蒙恬的眼神有了些許的變化,他與醉春樓的掌柜說不上有交情,那也是熟人,自己來這麼多次可沒有見過這個人對自己有什麼好臉色看。「敢問兄台為何要找我喝酒?在下似乎並不認識閣下才對。」
蒙恬面前酒杯中還有一杯酒,他端起來向對面的男子敬道:「無妨,若是你我有緣,現在認識也不算晚,你說對不對?」
「此話倒也不假,不過我的問題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男子接著問到。
蒙恬見對方並沒有接受自己示好的意思,他放下酒杯開口說道:「既然你想認識我,為何不先自報家門呢?」
「我只不過區區一介草民,一個名字而已,不足啟齒。反倒是閣下,方才與我比拼腕力,雖說沒有分出勝負,但是我知道閣下並非常人。再有那醉春樓掌柜見到閣下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讓我對閣下有些好奇,仔細想來,閣下的身份恐怕有些大的嚇人吧。」男子依舊不肯說出自己的姓名。
蒙恬見對方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猜出自己大致的身份,對於這個男子的來歷更加的好奇了,還有之前聽他口中說出來的言語,恐怕此人也不是他口中說的一介草民那麼簡單。
「算你猜對了,這杯酒我自己喝。」蒙恬將自己酒杯中的酒一口喝下,然後繼續說道:「我方才在樓上聽你所言,能猜出來你胸中也是有極大抱負的,為何甘心屈居於此,甘願默默無聞做一個平常人?你如果願意,我可以為你指一條明路?」
男子終於對面前的人重視起來,他說道:「不知道閣下說的明路是指?」
蒙恬指了指咸陽城所在方向,他說道:「如果你願意,可以在那裡謀得高官厚祿,我甚至可以許諾你將來封侯拜相。」蒙恬開始喜歡眼前這個神秘男子了,他想要將其收到自己麾下。
男子也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搖搖頭,笑著說道:「咸陽城我去過,那裡不適合我這種人。」
蒙恬聞言一滯,隨即他也明白了男子是什麼意思,只好說道:「不管你是如何想的,我都願意等你,如果你願意,三日之後再來這個地方,我還在這裡等你。你看如何?」
男子直視著蒙恬的眼睛,許久之後說道:「也好,如果三日之後我沒有出現在你面前,但求日後我們不會再見。」
蒙恬眉頭一皺,隨即說道:「我也希望不會出現這個場面,不然的話那就太難看了。」說完之後兩人相視而笑,引來一樓的眾人全都朝這個方向看來。
蒙恬與男子說完話之後,還沒等掌柜的將酒菜送上來便離開了二樓回到了三樓的房間內,只剩下男子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二樓飲酒。
看到蒙恬上了三樓,項羽等人在一樓鬆了一口氣,「看來蒙恬是想要招攬這個韓信,只是不知道他成功了沒有。」
「韓信,就是那個我們剛回到會稽遇見的那個男子?他不是想要跟著我們共舉大事的嗎?怎麼會被蒙恬招攬?」虞子期想起來了自己和項羽一行人從東郡剛回到會稽,就在入城不久便遇到了二樓的那個男子。當時那個男子穿的比今日還要落魄,說是專為投奔項羽而來,結果項羽嫌棄他出身貧寒,又愛說大話,所以便沒有同意,只是說考慮一段時間再說。
「原來你們認識這個人?」王義問道,他之前聽自己的小舅子說起過此人,不過當時他和他小舅子都是說完之後哈哈一笑,沒有將這個韓信當成什麼大人物。
項羽看著三樓蒙恬所在的房間,「不管這個韓信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假有本事,總之我是不會再讓此人到我麾下來了。如果他是蒙恬安排好的,那豈不是壞事?」
身邊眾人都覺得項羽說的有幾分道理,不然的話如果韓信不認識蒙恬,那麼蒙恬為何要去找他喝酒?還有兩個人若是真的不認識,豈有動完手還坐在一起喝酒的道理?
項羽或許不知道,正是因為他的懷疑,讓韓信與自己擦肩而過,而數十年過後,導致自己失敗,最後無奈自刎烏江河畔的人就是這個韓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