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四十章  城破前夕

  秦國使臣跟著羋濤到了壽春城門口,在離開的時候,使臣從身上拿出來一樣東西交到了羋濤的手中,對他說道:「君上持有此物,若是三日後楚王拒不投降,等到我秦軍破城之時,這件東西可保君上平安。這是我臨行前王后親自交到我手上的,命我一定要親手轉交給君上。」

  羋濤看到使臣給自己的是一塊青銅鑄造的令牌,用黃金在上面刻了一個「王」字。羋濤知道這是自己女兒的一番心意,也沒有客套,裝進了懷中。「請秦王放心,本君一定會力勸楚王,讓他對秦王殿下稱臣,當然這也是為了我秦國的百姓著想。」

  「好,那我就在秦軍大營當中等候君上的好消息了。」

  羋濤走下馬車,到了城門口,向守城的楚軍亮出了楚王的令牌,大聲說道:「打開城門。」

  守衛城門的楚軍看了看站在城樓之上的項梁,在得到項梁的點頭示意後,楚軍緩緩將城門打開。秦國使臣的馬車在眾多楚軍的目光中駛出了壽春城,朝著秦軍大營的方向而去。

  「叔父,為什麼不殺了這個人?」項羽就站在項梁的身後,他討厭極了這個秦國的使臣在王宮大殿之上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分明已經把楚國的大臣們當做了他的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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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兒,這兩國交戰向來不斬來使。更何況斬了這個秦國的使臣若是能夠讓我們打敗秦軍,不用你說我早就已經動手了。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看大王如何考慮了,父帥說王上可能會考慮向秦王投降,所以他已經留好了退路,那就等上三日再看吧。」項梁也是對項羽說道,他看著城門樓下站著的羋濤,這個人還向他揮了揮手,然後帶著他的手下揚長而去。

  秦國使臣的馬車到了秦軍大營的門後,在向門口的秦軍稟明了身份之後,馬車駛進了大營。

  馬車在帥帳前面停下,得到消息的王翦領著麾下眾多將領前來迎接。

  「老臣王翦恭迎王上特使。」使臣是直接從咸陽城而來,之前並沒有在軍營停留,所以王翦也不知道秦王嬴政這次派誰去的壽春城內當說客。

  「王爺爺,是我啊,快快起來。」王翦聽到了一個很熟悉的聲音,不過他一時還沒有想起來是誰。

  等他抬頭一看,發現秦王特使居然是蒙毅,難怪他的聲音聽起來這麼耳熟。

  「蒙毅,怎麼是你?」王翦有些驚訝,蒙毅是個文官,從來沒有上過戰場,這次嬴政怎麼會把他派來當做說客,萬一楚王惱羞成怒將他殺了怎麼辦。

  王翦將蒙毅迎進了帥帳,一問之下才知道是怎麼回事。原來是秦王嬴政要擺駕前往趙國的都城邯鄲,因為嬴政是在邯鄲出生的,在那裡留下了許多不美好的回憶。為了保證此行的安全,嬴政希望讓蒙恬率領他麾下的蒙家軍伴駕前去。恰好趕上王翦上奏想知道嬴政對楚國國都的處理辦法,於是蒙毅便自告奮勇,當起了說客,前來楚國遊說,然後同自己的哥哥一起前往邯鄲。

  與王翦說了一會兒話,蒙毅一直沒有見到自己的大哥,於是向王翦問道:「爺爺,我大哥呢?怎麼沒有見到他?」

  王翦說道:「蒙恬他率領大軍在另一路,他負責壽春的北門和東面兩個方向的城門,所以他沒有在這裡。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派人去告訴他你來這裡的消息了,用不了多長時間,你們兄弟倆就能見面了。」

  「多謝王爺爺,也省了我跑一趟的力氣。」

  晚上蒙恬騎馬趕到了王翦坐鎮的秦軍大營,與弟弟蒙毅想見。這次攻打楚國已經過去了三個月的時間,蒙恬倒是有些想念自己的夫人和兒子小天賜了。

  嬴政要去邯鄲,需要經過很多天的準備,所以蒙恬還有很多時間。蒙恬是打算將壽春城打下來然後揮軍北上,與嬴政在邯鄲城回合,算下來時間還是趕得上的。

  秦軍大營內士氣高漲,因為攻打楚國就剩下了楚國的國都還沒有打下來,只要將這座城池打下來,那麼楚國其他的地方一定會望風而降,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傷亡。所以,壽春之戰秦軍必須要勝利。

  楚人也知道這一點,現在壽春城內集結了楚軍僅存的十萬兵馬,將壽春城守得嚴嚴實實,外面就是秦軍幾十萬大軍的營地,隔著老遠站在城牆上的楚軍士兵都可以聞到秦軍軍營內飄出來的飯香。

  「你們說秦軍今天吃的什麼啊?這味道聞起來好香啊!」

  「誰知道呢,秦軍倒是好了,天天吃這麼好的飯菜,我們每天只有青菜蘿蔔,這幾天吃得我臉上都是菜色。」

  「誰說不是呢,聽說秦軍那邊派使者去向大王招降了。你們說大王會不會同意啊?」

  「其實我倒是希望大王同意投降,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回家陪老婆孩子了。」

  「喂,你們幾個聚在那裡說什麼呢?」項羽領著幾個身邊的親兵在城牆上視察,看到幾個士兵圍在一起說悄悄話。

  項羽的火爆脾氣在項燕的軍隊中是有名的,幾乎所有的士兵在遇到項羽的時候都會繞著走,哪怕有什麼事情都會向副元帥項梁奏報。此時看到項羽走過來,幾個楚軍士兵都閉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項羽走到這幾個人面前,他問道:「你們幾個剛在在這裡幹什麼?」

  「回回少將軍話,小人幾個剛才只是在說些家常話,沒有說別的。」一個年級稍長的楚兵站出來回答道。

  項羽看著這幾個楚兵,每個人都低著頭,他說道:「那就好,千萬別讓我聽到什麼擾亂我軍軍心的話,不然的話本將軍定然饒不了你們。去回到你們的位置上去吧。」

  幾個楚兵慌慌張張地跑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盡心值守。

  項羽領著秦兵走在城牆上,他雖然年輕,但是跟在祖父與叔父身邊這麼多年了,在軍營里也是呆了不少時間,他也明白如今楚軍真的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不論是他爺爺項燕還是叔父項梁,如今做的也只是盡人事聽天命而已,對於這些沒有士氣的楚兵只能好言相撫,一面士氣渙散,不戰而敗。

  項燕從軍營回到家,還沒有坐穩當,便有府兵進來稟報,說昌文君來訪。

  昌文君自從上次李信和蒙武攻打楚國時從秦國叛變,逃到了楚國之後就一直滯留在壽春城內。在秦軍包圍了壽春城之時,他才終於明白自己當初是做了一件多麼錯誤的事情,他知道自己已經逃不出去了,等到三天之後不管楚王願不願意棄城投降,他昌文君絕對是第一個被秦軍殺死的人,因為他讓秦國遭受了失敗,不僅死掉十萬秦國大軍,還害死了將軍蒙武。這次領兵的恰好又有蒙武的兒子,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死路一條。

  在這時,他想到了項燕,當初他答應項燕反叛秦國的時候項燕曾答應過他一件事,現在他來找項燕,就是希望項燕能夠履行他的承諾,救自己一命。

  「昌文君?他來幹什麼來了?去請他進來吧。」項燕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