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你們怎麼可以」項燕伸手指著這些跪在地上向楚王提議投降的眾多大臣。在這些人裡面,曾經有好幾個是項燕曾經認為最不可能向秦國投降的幾個對楚國忠心耿耿的大臣。
楚王負芻看著一下子跪下來這麼多大臣,一時間也是有些懵,他不知道自己該選擇什麼,該怎麼做才是對的。
羋濤看著有些氣急敗壞的項燕,他面無表情地說道:「項老將軍,王上把四十萬大軍交到你手裡去與秦軍作戰,結果怎麼樣呢?四十萬大軍被秦軍一路追趕,逃到都城裡之時四十萬大軍只剩下來十萬。也就是說每四個人里就有一個人戰死沙場,這樣的戰果恐怕不亞於當年長平之戰後的趙國了吧。」羋濤說完話之後扭過頭去,不再理會項燕。
「羋濤.你這賊子,誰不知道當初秦國剛一開始攻打我國,你就起了向楚王投降的心思,現在你還籠絡了這麼多人一起威逼王上,難道你想取代王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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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燕此話一出,朝堂之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羋濤與項燕兩個人,就連坐在王位上的楚王負芻也不例外。
「項燕,你這話說的就有些過分了,我的女兒也就是王上的堂妹,她嫁到了秦國當了王后,這對於楚國來說誰不覺得是一件好事。也正是因為這樣,秦王才派遣了使臣前來,要不然你以為秦軍六十萬大軍圍城只圍不攻是什麼原因。難道你還真的以為靠著你和城內的十萬敗軍殘將就能守得住壽春城了?」面對項燕的刁難,羋濤也是不含糊,兩個人針鋒相對,誰也不退讓。
項燕看向楚王,他抱拳說道:「王上,請聽老臣一言。楚國雖然與秦國是姻親之國,但是天下人也都明白這不過是政治上的聯姻而已,各國之間的利益永遠都不會因為一個女子而去改變,而能夠改變的永遠都是土地的多少。老臣不是為了誰而去與秦軍交戰,老臣只是不願意王上做了那滅國之君啊。」
項燕說完之後他也跪在了地上,然後站在他身後的項渠和項梁還有一起上朝的項羽也都跟著跪在地上。項燕繼續向楚王進言道:「這些人誰都可以投降,唯獨王上不可投降,他們投降之後每個人還都可以繼續做秦國的官吏,繼續享受他們的榮華富貴。但是王上您呢?被秦王囚禁在咸陽城內一個巴掌大小的院子裡,每天靠仰人鼻息生活,就算死後王上又有何面目去見楚國列代先王呢?」
「請王上三思。」項燕說完之後,項渠和項梁在他身後說道。
此時的大殿內除了羋濤與秦國使臣站著外,楚王負芻坐在王位上,其餘人全部跪在了地上。
負芻看著這些文武大臣,以前不知道,現在他終於明白什麼是患難見真情了,項燕說的沒有錯,羋濤說的話同樣也有道理。負芻現在依然沒有考慮好到底要聽從誰的意見,正如項燕所說,這些贊同投降的大臣日後可以繼續當秦國的臣子,繼續享受榮華富貴,而他呢,只能呆在嬴政給自己安置的「家」里,走到哪裡都要遭人的白眼,更可氣的是楚國的數百年基業在自己手上丟失,他的確無臉去見自己死去的父王以及楚國的列代先王。
「王上,外臣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秦國使臣開口說道。
負芻看了他一眼,「有話直說無妨。」
「那好,外臣就說了。剛才楚國的列為臣公說的我都聽到了,說白了大家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考慮,王上之所以沒有下定決心也是因為自己的利益沒有考慮好,不知道外臣說的對不對?」
負芻聽完之後無奈地點了一下頭。
秦國使臣繼續說道:「其實不管是羋濤大人說的還是項老將軍說的,他們兩個人都沒有錯。為將者忠君愛國,自然是對的。但是羋大人是為了城內十幾萬百姓著想,也沒有任何錯。」使臣說道,然後他突然指著一位楚國的大臣說道,剛才這個人就是支持項燕的幾人之一。
他指著這個人說道:「這位大人,你可願意為了楚國獻出自己的生命和家人的生命嗎?」
被他指著的這個文臣說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雖是文臣,但是捐軀赴國難也是毫無畏懼。」
「好,張大人不愧是聖人子弟。」項燕有些欣慰的笑了,想不到楚國還有這麼多這樣的文臣義士。
「是嗎?我記得昨天秦軍營內抓住了一個夫人帶著一名男童和一名女童,據說他們是大人的夫人和子女,不知道大人是否知曉?」
那個姓張的大臣聽完使臣的話,呆坐在地上,兩眼無神,和他剛才的表現完全就是兩個人一樣。
秦國使臣說出了那個大臣背後的行徑,讓其餘那幾個支持項燕的文臣都瞬間變了臉色。其實他們的家人也都被早早送走,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否也被秦軍抓到。除此之外,項燕的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顯然是被這幾個言行不一的偽君子氣的不輕。
「王上,外臣再說最後一句話,那就是王位是王上的王位,但是城內的百姓是天下的百姓,希望王上能夠顧全大局,也是為了這滿城的百姓著想,三思而行。」秦國使臣說完這句話後,就站在那裡不在說話了。
百姓是天下的百姓這句話點醒了負芻,這滿城百姓是無辜的,如果因為自己的王位而讓這十幾萬百姓丟掉性命,那麼自己將來豈不是會被說成是一個禍國殃民的君王了嗎?最後楚國沒了,還有這麼多百姓丟掉性命,這真的值得嗎?
負芻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項燕,然後看向站在人群當中的羋濤,他嘆了一口氣,然後對秦國使臣說道:「秦王的話寡人會考慮的,只不過寡人需要一點時間,希望使臣能夠允准。」
秦國使臣笑了,看來楚王的意志已經動搖了,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好,那我就在王老將軍面前為王上爭取三日的期限,三日後若是王上不開成投降,那我軍只好攻城了。」
將秦國使臣送出了城,送去的人不是項燕,而是換成了羋濤。
從王宮回到了家裡,項燕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覺得王上可能被那個秦國特使的話說動了,三日後或許王上真的會獻城投降。如果這是真的,那麼三十萬楚國將士就算是白死了,自己這些年的籌劃也全部付諸東流。
項燕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他將項渠和項梁找來,對二人說道:「我交代給你二人一件事情,必須絕對保密,你二人也務必做到。」
「請父親示下。」
項燕將自己的謀劃說給了兩個兒子,讓他們去將這件事辦好,或許能夠延長楚國的氣數也不一定。只是現在的秦軍真的不是自己和手下十萬將士能夠匹敵的,心有餘而力不足,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啊,自己只能為楚國的將來另尋出路,只是希望王上能夠不要怪罪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