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遠行受阻

  贏玄只得舉火照亮其面龐,欲察其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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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火光映照出那張臉時,贏玄心頭一震,但瞬間便鎮定下來。

  眼前之人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森森白骨。

  之所以能直立不倒,只因一根藤蔓貫穿了骸骨脊柱。

  這才使得屍身看似站立於路中。

  贏玄舉著火把,細細端詳這具遺骸。

  副將見贏玄駐足凝視,按捺不住好奇心,也趨步上前。

  看清真相後,臉上頓時浮現驚愕之色。

  「想必是過往路人,途經此地遭遇不測。」

  「至於死因,就不得而知了。」贏玄低聲說道。

  副將點頭,隨即開始在白骨周圍搜尋線索。

  這時,白起與蒙恬也聞訊趕來。

  「發生何事?」二人走近,只見路中央橫立著一具白骨。

  「大概是附近有人想穿過這片山林,卻沒能走到頭,死在了半途中。」

  「管他呢。」白起說道,「這地方實在透著邪性。」

  「咱們還是快些離開為好。」

  贏玄點頭,隨即翻身上馬,下令隊伍繼續前進。

  忽然間,一聲悽厲的慘叫從林中傳來,驚得無數棲息的鳥兒撲稜稜飛起。

  贏玄心頭一震,暗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軍中頓時騷動起來,議論聲四起。

  「吵什麼?都給老子閉嘴!」白起怒喝一聲。

  剎那間,四下鴉雀無聲。

  贏玄策馬趕到聲音來處,只見一名士兵癱坐在地,臉色慘白,顫抖著指向身旁的樹林。

  「怎麼回事?」蒙恬上前問道。

  那士兵只是抖著手指向林子深處,一句話也說不出。

  贏玄目光掃向旁邊的草叢,隱約覺得草後似有異物。

  他掌心一凝,長劍憑空顯現,緩步朝草叢走去。

  劍尖輕挑,撥開密草——草叢之後竟立著一塊石碑,碑上懸掛著一具森然白骨。

  原來方才那聲尖叫,正是士兵見了此景所致。

  白起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那士兵頭上:「不過一具枯骨,至於嚇成這樣?」

  「就你這膽量,還想去邊關廝殺?不如回去吃奶去!」

  士兵跪地叩首,連連告罪:「將軍饒命,小的知錯了……」

  贏玄並未理會那將士,他的注意力落在白骨之後的石碑上。

  蒙恬也察覺到了異樣,幾步上前,一把將懸著的白骨甩到地上。

  石碑顯露出來,上面赫然刻著幾個大字:「禁地,擅入者死」。

  「此處竟是禁地?」蒙恬微微變色,「我曾率軍從此路過一次。」

  「雖山林多蛇蟲,卻從未見過這塊碑。」

  當年蒙恬奉命支援邊關,確實經過此地。

  行軍最忌繞遠,故而一向走捷徑。

  正因蒙恬走過這條路,贏玄才決定率軍由此進發。

  卻不料竟誤闖禁地。

  「蒙將軍,你上次所走路線,可與此次相同?」

  蒙恬環顧四周,搖頭道:「略有不同。」

  「況且已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時路徑狹窄,並無如今這般開闊。」

  白起聽罷,也走上前來:「莫非我們走岔了路?」

  贏玄沉思片刻。

  這一路行來,並未拐彎繞道,始終直行。

  若說迷路,似乎並不可能。

  於是他低聲道:「我覺得此地頗為詭異。」

  「不如我先騰空而起,俯瞰一番。」

  「若無異常,再繼續前行不遲。」

  「若確已偏離路線,唯有折返回去了。」

  「好。」白起應道。

  贏玄正欲運起元力騰空,忽有一陣冷風拂面而來。

  與此同時,林中傳來一陣異樣的響動。

  並非樹葉搖曳之聲,倒像是堅硬之物被風吹動,相互撞擊發出的脆響。

  贏玄取過一支火把,朝著聲響方向照去,隨後步入旁側草叢。

  火光只能照亮身周寸土。

  可就是這一方微光所及之處,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只見林下草間,密布累累白骨,層層疊疊,數不勝數。

  僅火把映照的一小片區域,便至少有十幾具屍骸。

  他又舉火四顧,發現四周白骨更多。

  恐怕整片荒草之下,儘是枯骨埋葬之地。

  贏玄歷經沙場,殺人如麻,卻從未見過如此駭人之景。

  他怔立原地,只覺寒意自腳底直衝脊背。

  蒙恬與白起見贏玄久久不動,以為出了變故,急忙趕至其身邊。

  當兩人看清草叢中的森森白骨時,亦不禁動容。

  畢竟久經戰陣,他們比贏玄更快鎮定下來。

  白起低聲咒罵一句:「他娘的,怎會有這麼多死人?」

  蒙恬則凝重道:「此地極不尋常,不如立即原路撤回。」

  「再往前行,恐陷絕境,進退無路。」

  白起向來無所畏懼,從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

  聽蒙恬提議折返,他當即第一個反對。

  「我們帶著三萬將士深入這片林子,還怕什麼危險?」

  「若要繞路回去,少說又得多耗十幾天才能抵達邊關。」

  「萬一貽誤軍機,誰來擔這個責任?」

  「可這裡……實在太過古怪了。」蒙恬低聲說道。

  「你這是膽怯了?」白起直接打斷他的話。

  蒙恬並非害怕,只是不願與白起爭執。

  於是轉向贏玄道:「我只是不想無謂冒險。」

  「不能讓我們的將士還沒到前線,就白白送命。」

  贏玄略作思忖,點頭道:「我也贊同蒙恬將軍的看法。」

  「此地的確透著邪門,蒙恬曾率軍走過這片山林。」

  「可如今景象全然不同,恐怕是我們迷了方向。」

  「不如先退出去,重新規劃路線,再行進發。」

  白起雖心有不甘,但終究無法違逆贏玄與蒙恬的決定。

  蒙恬走到隊伍前方,高聲下令:「原路返回!」

  「原路返回!」

  三萬大軍人數眾多,調頭並非易事,只能緩緩後撤。

  撤離途中,並未出現任何異狀。

  眼看山林出口已近,遠處城鎮的點點燈火清晰可見。

  贏玄心中疑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明人人都說這條路可行,為何唯獨他們遭遇如此詭異之事?

  正思索間,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緊接著,白起猛地勒住戰馬。

  馬蹄高高揚起,重重砸落在地。

  白起迅速撥轉馬頭,倒退數步,臉色驟變,神情驚駭。

  「出了什麼事?」贏玄急忙問道。

  只見白起死死盯著前方,一言不發。

  贏玄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前方竟已無路,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斷崖。

  「怎麼會這樣?」贏玄低語。

  他清楚記得,無論是進來還是出去,他們從未轉彎。

  怎會突然出現一道斷崖?

  贏玄神色凝重。

  白起下令全軍原地待命。

  「我去探探是否有其他出路。」

  話音落下,贏玄手中幻化出一柄長劍,騰空而起。

  居高臨下,整片山林盡收眼底。

  只見那幽深林海被濃重黑暗籠罩。

  方才所見的燈火,實為附近村落的微光。

  按原定路線,出城後沿坡直行便可入林。

  可此刻他們所在之地,距村鎮竟有五六里之遙。

  更奇怪的是,行軍方向也完全偏離。

  贏玄百思不得其解——他們不過走了半日,

  如何能憑空出現在數里之外的陌生林區?

  這根本違背常理。

  正因如此,歸途才會變成絕路——斷崖橫亘前方。

  越想,贏玄越覺此事蹊蹺至極。

  他決定返回與白起、蒙恬商議對策。

  當他回到那處斷崖時,卻猛然發現——

  白起、蒙恬,連同那三萬將士,竟全都消失無蹤。

  贏玄心頭一沉,寒意自脊背蔓延。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此時他手中並無火把,

  一入林中,四周漆黑如墨。

  參天古木遮蔽天光,月色無法穿透,

  伸手不見五指,四下寂靜得可怕。

  無奈之下,贏玄只得再次御劍升空。

  他想憑藉火把的亮光,尋到大軍蹤跡。

  然而他在空中盤旋良久,始終不見一人一影。

  整座山林死寂一片,宛如荒無人煙。

  按理說,三萬將士皆持火把,應是光焰連綿,

  即便遠望也該有所察覺。

  可眼下林中漆黑如鐵,毫無光亮。

  莫非……那三萬大軍全軍覆沒?

  贏玄腦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搖頭否定。

  「不……不可能。有白起和蒙恬在,絕不會讓大軍輕易遭難。」

  那究竟是何等力量,竟能讓三萬人憑空消失?

  贏玄未曾料到,自己首次統率六軍奔赴燕國邊境,

  竟會陷入這般離奇困境。

  沉吟片刻,他掌心輕顫,幻化出一隻靈蝶。

  他先前曾以靈蝶向白起傳遞訊息,因此那靈蝶早已熟悉白起的氣息。

  只要循著靈蝶的軌跡前行,便能找到白起所在。

  靈蝶在空中輕盈地盤旋片刻,隨即朝著遠處的密林飛去。

  贏玄緊隨其後,再度踏入這片幽深山林。

  四周的黑暗如厚重霧靄般籠罩而來,令贏玄心頭壓抑,極不自在。

  只見靈蝶飛至一處灌木叢前,輕輕一繞,竟憑空消失不見。

  贏玄心生驚異,立即撥開枝葉跟了進去,眼前景象卻讓他愕然——白起等人赫然佇立身前。

  白起見到來者是贏玄,亦是一怔,脫口問道:

  「九皇子,您不是前往上方探查局勢了嗎?怎會從這側現身?」

  贏玄愣神良久,才理清方位。

  他回望身後,忽然醒悟。

  原來那裡隱匿著一道結界,難怪他們此前迷失了方向。

  見贏玄凝視身後神情有異,白起以為又生變故,當即抽出腰間兵刃,沉聲問道:

  「殿下,可是身後有何異常?」

  贏玄抬手指向身後虛空:「此處設有一道結界。」

  「結界?」白起低語一句,隨即持刀走向旁邊的樹叢。

  他將刀尖緩緩前推,只見刃鋒如同陷入無形屏障,逐漸沒入虛無。

  緊接著,他整個人跨步而入,身影瞬間在贏玄眼前消散。

  片刻之後,白起復又走出。

  他神色凝重地對贏玄道:「確有一道結界存在。」

  「究竟是何人在此布下此陣?」

  贏玄環顧四周,低聲說道:「恐怕我們如今已陷入某種幻象之中。」

  話音剛落,他又搖頭否決:「不,或許……結界之內才是真正的幻境。」

  此言一出,贏玄眉宇間浮現出困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