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權謀囚心

  「如今又要遠赴燕地,怕是又要遙遙相望,我實在捨不得與你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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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玄聞言微笑,柔聲問道:「那你方才為何還勸我去打這一仗?」

  「我勸公子,是希望你能放下心中執念。」

  「可勸你是出於大局,願不願分離卻是我心裡的真情。」

  贏玄聽後微微一笑:「我明白了。」

  「不過讓你留在咸陽,我亦另有考量。」

  「此前我們長期不在咸陽,對城中風雲毫無所知。」

  「這才屢次遭人構陷,險象環生。」

  「如今你留下,正好替我留意朝中動向,探聽消息。」

  「如此一來,我們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況且戰事一起,我勢必分身乏術,你不必隨我去邊關。」

  「你在行宮好好安頓,我會留下一些銀錢。」

  「若覺寂寞,也可外出走走,散散心。」

  「你就在咸陽城中,靜靜等我回來,可好?」

  黃蓉從不違逆贏玄的安排。

  只是驟然面臨離別,才格外傷感。

  如今聽他把話說透,心中也漸漸釋然,便點頭應道:

  「好,公子,我都聽你的。」

  贏玄輕輕頷首。

  黃蓉蹲下身子,將頭倚在贏玄膝上。

  贏玄撫著她如瀑的青絲,思緒卻已飄向天下大勢。

  他穿越至此,雖擁有強大的簽到系統,

  卻始終不願成為屠戮蒼生的梟雄。

  因此才反覆掙扎,猶豫是否該應戰燕國。

  可如今他已想通——一味逃避,並非出路。

  既然天賜他如此修為,若只用來退避,豈非辜負?

  不如順應時勢,助秦王一統九州,建功立業,方不負這逆天機緣。

  何況此行必將途經諸多名城重鎮,

  屆時又可藉機提升實力,何樂而不為?

  想到此處,贏玄輕輕搖頭,苦笑自語:罷了,不必再糾結,順勢而行便是。

  次日,贏玄入宮覲見嬴政,直言願領兵出征燕國。

  嬴政聞之大喜,拍著他的肩頭道:「好!寡人就知道你會明白過來。」

  「父王,兒臣確已想通。」

  「只是……行宮之中有一女子與兒臣情誼深厚。」

  「唯望父王善待於她,莫要對她動什麼心思。」

  這話明里恭敬,實則暗含警告。

  嬴政身為九五之尊,豈容他人脅迫?聞言臉色微沉,頓時不悅。

  但即便可能觸怒君王,贏玄仍堅持說出此言。

  片刻沉默後,嬴政冷冷開口:「好,你提的條件,寡人允了。」

  「你只管安心去燕國為寡人征戰。」

  「此戰若勝,你想要什麼,寡人都可賜你。」

  「謝父王。」贏玄拱手一禮,隨即離去。

  出征之期,定於半月之後。

  這半個月來,贏玄幾乎每日都陪伴在黃蓉身邊,

  只為能多與她共度片刻時光。

  待到出征之日,咸陽城內旗幟獵獵,隨風招展。

  嬴政親臨現場,為即將遠征的將士們送行。

  寬闊的校場上,軍隊列陣整齊,氣氛肅穆莊嚴。

  贏玄身為六軍統帥,立於眾將之前,率領全軍啟程。

  與此前討伐梁國之戰不同,那一次領軍的是白起。

  當時贏玄的身份僅是一位監軍的皇子,並無實權。

  而此次嬴政竟將六軍兵權交予贏玄,足見對其信任之深。

  「出發!」

  不知誰在軍中高喝一聲,大軍隨即緩緩開拔。

  贏玄回首遙望,只見黃蓉立於城牆之上,默默目送他的背影遠去。

  贏玄、白起與蒙恬三人率三萬精兵自咸陽出發。

  抵達秦、梁邊境後,其餘部隊將會前來會師。

  途中,白起策馬靠近贏玄,笑著開口:「九皇子。」

  「沒想到你我竟又能並肩踏上戰場。」

  「是啊。」贏玄輕聲回應。

  「我聽說你曾經不願親臨戰陣?如今怎又甘願赴險?」

  「過去未曾參透。」贏玄坦然答道,「如今已有所悟。」

  「這天下大勢,豈是一人所能左右?」

  「與其逃避,不如直面烽火。」

  「九皇子,我倒覺得你仍有些多愁善感。」白起笑著說道。

  贏玄默然不語。

  想起白起昔日征戰梁國時的手段,他低聲提醒:

  「此番征討燕國,只求克敵制勝。」

  「還請將軍切莫再濫殺無辜。」

  聽聞「濫殺無辜」四字,白起仰頭一笑。

  「九皇子,莫非還不明白?戰場上哪有不死之理。」

  「若你不殺敵,敵便殺你。」

  「身為上將,須得心狠手辣。」

  說罷,他又湊近幾分,壓低聲音道:

  「九皇子,身居高位者,不可心軟,這個道理你應當懂。」

  「否則,將來如何令眾人臣服?」

  聽到這般逾矩之言,贏玄微微一怔,隨即開口:

  「將軍此話何意?我實在不解。」

  「九皇子何必掩飾?」白起淡淡一笑,「諸位皇子之中,誰無野心?」

  「您,當真沒有嗎?」

  贏玄心中雖敬重白起的軍事才能,卻未料其言辭如此放肆。

  更關鍵的是,白起乃父王嬴政的心腹重臣,

  此刻言語試探,顯然別有深意。

  於是贏玄正色道:「父王正當盛年。」

  「儲位之爭,此刻言之尚早。」

  「況且父王一直在尋找長生之術。」

  「必能萬壽無疆,千秋永續。將軍多慮了。」

  白起聞言,輕笑兩聲。

  「好,方才之言,便當是我醉後胡言,九皇子不必掛懷。」

  言畢,他策馬前行,與贏玄拉開距離。

  從咸陽至邊關,行程長達兩個多月。

  贏玄一路騎馬隨軍而行,與士兵同甘共苦。

  他對這般長途跋涉本無好感,

  但如今身為統帥,自不能拋下大軍獨自疾行。

  按原定路線,邊關已有六萬大軍等候接應。

  此時尚在秦國境內,贏玄以為境內安穩,不至於遭遇突襲。

  卻不料,剛離咸陽不遠,便在一片山林中陷入埋伏。

  那是一條通往邊關的捷徑,卻也是一片毒瘴密布、蛇鼠橫行的險地。

  平日裡鮮有人跡。

  即便有人經過,也必結伴而行,不敢獨闖。

  因林中不僅遍布毒蟲猛獸,地形更是錯綜複雜,極易迷途。

  燕國得知秦軍將至,早已搶先攻掠邊境城池。

  贏玄等人情急之下,只得選擇抄近路馳援,

  於是便踏入了這片危機四伏的森林。

  行至林中深處,四周蛇影蠕動,鼠竄蟻聚,陰氣森森。

  副將憂心忡忡地向贏玄進言:

  「將軍,雖知此路便捷,但林中山路崎嶇,暗藏兇險。」

  「全軍務必步步為營,謹慎前行。」

  贏玄策馬前行,擔當開路之責,其餘將士緊隨其後。

  在山林中行進了大半天后,贏玄發覺這片林子並不似傳聞中那般恐怖。途中僅遇見幾條蛇類,未曾遭遇猛獸出沒。

  那些蛇確為毒物,但贏玄走在前方,一旦發現便盡數清除。一路走來,倒也平安無事。

  此地平日鮮有人跡,林間小道卻異常寬闊。

  更奇怪的是,路面毫無雜草叢生,仿佛經人細心打理一般。

  起初,贏玄以為是村民言過其實,虛張聲勢。

  然而越往深處行進,他心中越是生疑。

  道路無草尚可理解。

  可如今路面平整寬廣,分明像是專為通行而修築的路徑。

  地面潔淨如洗,竟似每日都有人清掃。

  究竟何人會在這種荒僻之地修建如此規整的大道?

  贏玄不知緣由,卻已察覺此地邪異非常,不宜久留。

  他抬手一揮,示意隊伍加快速度。

  白起亦察覺氣氛有異,策馬靠近問道:「殿下,您也覺得此處不對?」

  贏玄微微頷首,蒙恬隨即驅馬而來。

  「這條路,像是被人刻意修整過的……仿佛專等我們踏入陷阱。」

  「我繼續在前探路,你們分別警戒左右兩側。」

  「務必留意四周動靜,謹防突發變故。」

  「諾。」蒙恬與白起齊聲應命,隨即分赴兩翼。

  一人守護軍陣左翼,一人駐守右翼。

  此時夕陽西沉,天光漸暗。

  今夜他們不得不在林中露宿。

  可贏玄心知,若在此停留,夜長夢多。

  難保不會遭遇不測。

  於是他下令道:「今夜不得歇息。」

  「待走出此林,再休整一日。」

  眾人皆無異議。

  太陽緩緩隱入群山,林間光線也隨之消散。

  士兵們點燃火把,在昏黃光影中繼續前進。

  忽然,一陣風掠過林梢,風力不大,也不突兀。

  如同尋常夜晚吹拂的微風。

  四周樹木搖曳,發出沙沙聲響,宛如幽魂低語。

  贏玄以元力探查四方,並未察覺任何異常。

  正當他暗自思忖,或許這林中並無想像中危險之時——

  前方道路中央,赫然立著一道人影。

  那人距贏玄不過兩三丈遠,贏玄立刻勒馬止步,揮手示警。

  身後的隊伍也隨之停下。

  贏玄心頭一緊。

  他一直用元力掃視周遭,竟絲毫未曾察覺此人存在。

  旁邊的副將也發現了前方人影,高聲喝問:「什麼人?!」

  那人依舊佇立不動,毫無回應。

  贏玄從副將手中接過火把,準備親自上前查看。

  他倒要瞧瞧,此人究竟是誰。

  那人紋絲不動,宛若石雕。

  贏玄下馬持炬,緩步靠近,對方仍無反應。

  直至火光照清那人身形,才看清其身披灰袍,形貌似是一名修道之人。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出現?」贏玄開口質問,對方依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