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想要復興大楚,又為何要殺你?」
嬴高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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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螢再次猶豫了一會兒,這才懦懦開口,「因為,我父親是楚國的大公子,若是楚國真的復國了,我父親才應該是繼承大統的那個人,所以這麼些年來,九公子一直沒有放棄追殺我和我父親……」
嬴高突然想到了那句: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難怪千殺閣會選擇與趙高合作,也難怪流螢的父親看上去平庸得很,卻中了那麼霸道的劇毒。
原來是這麼個緣故!
嬴高忽然也明白了流螢之前對自己的身世支支吾吾的緣由。
玉手毒尊聽罷也是一陣感觸,「我之前還奇怪,你和你父親怎麼會知道鬼市這種地方,原來……」
「父親也是無意間得知的,只有在鬼市中,才能逃得過九公子的追殺,因此我們在那裡躲藏了很多年,沒想到……終有一天,鬼市的規矩還是被打破了。」
流螢一邊說著,眼眸中帶著幾分悵然若失。
鬼市這麼多年一直維持著的平衡,突然有一天被打破了,看來,這天下又是要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了。
「也不知是什麼傳奇的人物,竟然不害怕鬼市背後的勢力?」
流螢嘀咕了幾句後,便和玉手毒尊一起出去了,將一個清淨的房間留給嬴高獨自養傷。
房間一下子空蕩了下來,嬴高的心中卻還是一團亂麻。
若是楚國人已經投靠了千殺閣,那麼他和楚流螢的目標似乎也就一致了,相應的,目標也就更大了一些。
一開始他還以為流螢只不過是個平平凡凡的小姑娘,可照她這麼說,她好像還是楚國的小公主,這麼大的身份背景,若是貿然進入苗疆,千殺閣那邊一定會有所察覺的。
他得趕緊想個辦法,讓他們順利進城。
第二天,嬴高是被一隻手給戳醒的,他睜開眼,只看見長長的睫毛,然後是一張放大的臉,流螢正百無聊賴地用手一下一下地戳著他,好奇地盯著他的睡顏。
「你……」
嬴高乍一看到這幅場景,趕忙將流螢推了一下,同時自己坐了起來,「男女授受不親,昨天還警告過你!」
被嬴高這麼一凶,流螢下意識扁了扁嘴,似乎委屈極了。
「是我讓她叫你的,你的藥效有昏睡的功效,都日上三竿了都叫不醒。」
玉手毒尊走了進來,手中還拿著不少小罐子。
「師父,這是做什麼?」
他就算受了傷,也用不著拿這麼多藥材進來吧?
出於好奇,嬴高穿上鞋子走了過去,看著那些各異的藥材,正要用手去碰。
「你這手不想要了?」
聞言,他立刻將手給收了回來,滿臉的嘁嘁。
「你們兩個現在都被我下了一種毒,這種毒所需的藥材都有特殊的氣味,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把這幾味藥材找出來。」
玉手毒尊突然道。
「……」
嬴高怔了半晌,才猛地回過神來,玉手毒尊在他們身上下了毒?
這教學方法是不是有點太特殊了?
「怎麼,你不想活命?」
見嬴高神色有異,玉手毒尊挑了挑眉道。
嬴高哪敢繼續再說話,只得是認命地走到了那一堆的藥材旁邊,提起自己的手臂,掀開衣袖仔細聞了起來。
玉手毒尊說這藥材有味,可是他根本一點味都聞不出來。
嬴高這動作做得行雲流水,壓根就沒注意到,一旁的流螢看著他粗獷的模樣,一時有些紅了臉頰,連忙轉過頭不去看他。
嬴高聞了半天自己的身上,還是覺得半點味道也沒有。
忽的,他的眼神亮了亮,抓起自己的衣服一角,放置鼻端,一股花草的香味撲鼻而來,其中還夾雜著一些血腥的味道。
原來這毒是沾染在衣裳上面的,並非是直接下到他平日的吃食裡頭。
了解到這些之後,嬴高很快在那些藥材之中挑選出了幾種與其氣味相似的,又根據其習性來篩選了一番。
最後,當一炷香的時間已經到了,嬴高已經大概有了最後的答案,再去看流螢的時候,她卻是滿臉的迷茫,連香味都找不到。
玉手毒尊走過來看了一眼,目光中帶著些許的讚賞,「不錯,就是這幾種,只不過會聞味道還只是皮毛罷了,再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你找到能夠克制這些藥材的解藥。」
說罷,就丟下嬴高不管了,去教流螢怎麼識別藥材了。
嬴高只得是再次自己摸索了起來。
好在他的腦子轉得快,能夠同時記住不少藥材的屬性以及習性,還有生長地,在看到藥材的時候,他就已經將其大致分了個類別,因此在找解藥的時候,也並不是太困難。
花了好久終於配好了一劑藥,沒想到哦啊玉手毒尊只是看了一眼,就嫌棄地擺了擺手,「你這藥材都這麼陽罡,你不怕補得七竅流血而死?」
聽了玉手毒尊的話,嬴高登時心中一驚,知道她說的有道理。
自己是個男兒身,若是這藥中陽氣過剩,難免會有副作用。
看來,這當大夫,也不是個好乾的活啊!
嬴高一邊在心中這般感嘆著,一邊重新配藥,這一回,他注意了藥材的陰陽相配。
再拿去給玉手毒尊看的時候,沒想到再次被嫌棄了:「藥材也是分年份的,若是二十年份必然會比十年份的藥力強悍,你這些藥的年份太久,你身上的只是很輕的毒,這麼配甚至可能反噬,毒死自己。」
再一次的失敗,不僅沒有讓嬴高失望,反而讓他瞬間有了更大的興趣。
配一劑藥不僅要講究藥材的產地,屬性,年份,還得和服用者自身的體質有關,若是一個不當心,可能就會要了人的性命。
有了前兩次的教訓,嬴高這一回謹慎多了,他將所有能夠考慮的因素都考慮了進去,配出的藥方也是格外的完美。
「不錯。」
一向吝嗇於誇獎的玉手毒尊也終於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欣賞地看了嬴高一眼。
見玉手毒尊竟然笑了,嬴高有些恍然,他忽然開口,「師父,你今年多大了?」
「28。」
玉手毒尊斜了他一眼。
二十八?
嬴高的嘴張的大大的,好似能夠塞得下一整個雞蛋。
一旁的流螢也是驚訝不已,誰都沒有想到,面前這個看上去像是四十好幾的老婦人,體態和聲音又像是八十老嫗的女人,竟然才只有28歲。
「問這麼多做什麼,你可別忘了,你身上還有毒素,若是你不能在一個時辰內把解藥煉出來,你和她都得玩完。」
似乎是嬴高和流螢的目光在玉手毒尊的臉上停留地太久了,她頗有些不耐煩地嚷嚷了起來,丟給了嬴高一個破舊的小爐子。
嬴高萬萬沒想到,從辨識藥材,到配藥,甚至到煎藥,都得他自己來?
而且為什麼流螢的性命也被託付給他了?
「師兄,加油,我相信你。」
流螢睜著黑葡萄似的眼睛,兩彎睫毛忽閃忽閃的,嬴高實在是沒法子無視她那眼中飽含的希冀。
他怔了半晌,還是結果了爐子,在一旁生了火。
為了避免煙燻吧自己給熏死,他還特意打開窗戶,讓空氣流通一些。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流螢已經徹底放棄了找藥材,而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嬴高的身上,就站在一邊緊緊的看著他。
玉手毒尊也插著手站在一邊,聲音冰冷,「還有半個時辰,若是你煉不出解藥,你倆就都會毒發,然後全身潰爛,三息之內化為一具骷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