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了換血要用的蠱蟲後,玉手毒尊便將地上那些爬來爬去的可怖蟲子都收了回去,只留下了兩隻白白胖胖的蟲子。
在玉手毒尊的指示下,嬴高將一隻蟲子放在了流螢的手腕上,任由其將她的手腕咬破一個血口子,然後慢悠悠地爬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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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大哥,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流螢一邊忍受著巨大的痛苦,整張臉都流滿了汗水,額頭上青筋暴起,但她還是強忍著痛苦,一聲也沒有吭,反而還在安慰著嬴高。
還真是個堅強的好孩子。
嬴高在心裡默默想著,看著那隻肥大的蟲子扭著身子鑽進了血肉中,心中起了幾分不忍心。
玉手毒尊那邊,她已經麻利地將中年男人的手腕割破,將蟲子放了進去,很快,那蟲子就吸得飽飽的了,從另一個傷口處跑了出來,自動到了嬴高的身邊,鑽進了流螢的身體中。
這些蠱蟲好像是有意識一般,來回交替,半點也不慌亂,花了一整個晚上的時間,才終於將流螢和她父親的血全部換了一邊。
流螢也早就因為疼痛,暈倒了過去。
嬴高將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看著兩人的血逐漸被替換,中年男人的臉色逐漸變得好轉了不少,而流螢的唇卻越發的烏黑髮青,他和玉手毒尊卻絲毫沒有鬆懈下來。
因為,換血並非是最後一步,他們真正要做的,是要讓流螢活下來。
「你可想好了,她就算是活下來,也渾身上下充滿了毒血,絕不可能再回到咸陽繼續生活了。」玉手毒尊有些猶豫地看向了嬴高,有的時候,無用的善良,或許才是殺人的利器。
「嗯。」
嬴高和她的想法並不比一樣,他不管流螢接下來要怎麼生活,活著,總比死了要好,只要人活著,才有希望,不是嗎?
見他心意已定,玉手毒尊也不再多言。
當她認認真真沉浸下來救人的時候,面上一片冷淡,手上動作飛快,沒有人會再去注意她醜陋的容貌,因為,單只是看她那飛快翻動的兩隻手,就已經眼花繚亂。
她將那劇毒的蠱蟲放入流螢體內,同時,另一隻手拿出金針,指尖三點寒芒閃過,飛快刺入流螢的穴位。
「這是飛針封穴,你記住,我只演示一遍。」
冷酷近乎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從她的口中傳出,嬴高這才回過神,等他去仔細看玉手毒尊刺入的準確位置時,那金針已經噗地飛起,穩穩噹噹地落到了她的手中。
「你沒有學會。」
玉手毒尊將金針收起,不再言語。
嬴高知道,有的時候,學習的機會往往就只有那麼一次,他自己沒有抓住,也怪不得玉手毒尊什麼。
他沒有妄自菲薄,而是仔細地在心底回想著剛才玉手毒尊的每一個動作,在腦海中進行慢放,終於,他的眼神一亮,「你剛才總共扎了兩針,分別是少府穴和勞宮穴。」
「你竟然記住了?」
玉手毒尊微微有些驚咤,她剛才故意將動作放得飛快,除了心存考校之意,還有點下馬威的意思。
她還以為嬴高絕對說不出這兩個穴位,有了這一次的教訓,日後或許做事能夠更加仔細一些,卻沒想到,嬴高竟然如此聰慧,竟然真的看清了她的動作!
這麼一看,玉手毒尊心中不免有些欣喜,自己還真是撿了個寶。
經過了一番治療後,玉手毒尊才有些疲憊地收起金針,「她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那師父,要怎麼安置她們父女倆?」嬴高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中年男人,流螢雖然保住了一條命,可鮮血裡面全都是最劇烈的毒,若是讓她回到咸陽,絕對不會是一件好事。
可這兩人都身無依仗,為了治病,已經花光了祖上的積蓄,若是就這麼將她們趕走,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更何況,流螢經過了這一次的換血,身體虛弱了很多,她完全不足以自己生存下去。
看嬴高的口氣,玉手毒尊就知道他這是起了憐憫之心,微微嘆了口氣,「醫者要做的只不過是救人,現在人已經救了,你還想做什麼?」
「若是病人活不長,豈不是白費了你這些功夫。」
嬴高勸說道。
在嬴高的勸說下,玉手毒尊終於被勸動了,她有些無奈道:「罷了,罷了,那就讓流螢留在我身邊,她已經成了藥人,對我而言還算有些用處。只是她的父親……沒有用處的人,我不會留在身邊。」
見玉手毒尊只答應了留下流螢,嬴高也不好再勸說,只得點點頭,「我會安排我的人好好照看她父親的。」
無端地去放棄一條生命,他始終是做不到,更何況,流螢父女二人都是至善之人。
做了決定之後,嬴高便通知了林志,讓他將流螢的父親帶回了府中好好休養,等其身體好些了再為他找個差事。
「對了,十殿下,十八殿下那邊有消息了,說是讓您親自去瞧瞧。」
林志立刻趕來讓人安置了流螢的父親,同時走到嬴高的身邊,對著他耳語了幾句。
胡亥那邊的消息,那必然是關於趙高的。
嬴高此時對趙高的事情無比上心,他一聽,立馬騎了馬往趙高的府邸去了。
到了地方,那裡早已經被官府打上了封條,平民百姓都不得進入。
不少官兵都圍在了府邸的旁邊,四周鬧哄哄的,嬴高趕到的身後,剛好見到了整車整車的金銀珠寶從宅子裡被運出來。
「不是吧,這麼多珠寶,老漢我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稀罕物件呢!」
「聽說白天還在趙高府里搜出了一整箱的夜明珠!那是南海進貢的夜明珠啊,就算在陛下跟前,那都是稀罕物件,沒想到趙高竟然私自侵吞了這麼多!」
「我大姐的侄女婿的表弟,就曾經被趙高吞了十畝旱地,這個趙賊,平日裡殺上搶掠,什麼缺德事沒幹過!」
嬴高從馬上下來,從那些裝滿了金銀珠寶的馬車旁邊走過,藏在袖下的手,緊緊攥起。
趙高如此魚肉百姓,他這輩子若是不將趙高捉拿歸案,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正在嬴高滿心憤懣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府邸中傳了出來,「十皇兄!你站在門外面做什麼,趕緊進來。」
嬴高抬腿跨過門檻,朝著胡亥走過去。
「有什麼發現麼?」
嬴高雙眉緊蹙,他知道,若只是發現了趙高私吞的那些資產,胡亥根本不會如此大驚小怪,甚至將自己叫過來,這座府邸中,一定還藏著更多的秘密。
嬴高果然猜的不錯,胡亥聽罷,神色微微凝頓,但他沒有開口說話,而是拉著嬴高的袖子,「你跟我來。」
兩人來到一處風景優美的地方,這裡大約是趙高平日飲酒作樂的地方,修建了各種漂亮的假山池沼,其中還有一大片密林。
胡亥帶著嬴高穿過密林,那裡有幾個士兵正圍著一口井。
嬴高心中咯噔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胡亥,「是井底有發現?」
在他幾乎是密切的注視下,胡亥緩緩點了點頭。
嬴高立即加快了步伐,等他走近,他的腳步就頓住了。
那井邊的地面上,竟然密密麻麻躺著無數的屍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有的衣衫完整,有的已經腐朽成了一堆白骨……
「太子殿下,十皇子殿下,官府已經著手調查,此地甚是危險,還請兩位殿下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