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晚間,嬴高躺在床上,卻是一點睡意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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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是擔憂阿文會是別的勢力派來的奸細,另一方面則是為林墨擔憂。他現在才後知後覺,這個少年有可能不是個簡單角色。
唉,真特麼想抽死當初閒著沒事把人帶回府的自己!
「夫君,你怎麼了?」林墨隱約覺察出枕邊人的情緒不太對勁,但又不明白是為何,於是便小心翼翼地問道。
嬴高緊了緊懷抱,語氣親昵,「還能怎麼樣啊,夫人只在乎那年輕的少年郎,眼裡哪還有我的存在。唉,看來我是年紀大嘍,不討人喜歡了。」
說著,他故意鬆開了抱著林墨的雙臂,賭氣地扭過身去準備睡覺。
可是嬴高剛轉過身沒多久,一雙纖細的手臂就環上了他堅實的後背,同時還有兩片柔軟貼了過來。
「我怎地覺得,這臥房裡有股酸酸的味道?」林墨用腦袋蹭了蹭嬴高的後背,聲音嬌嗔,「夫君怎麼好,他人又怎麼入得了我的眼、」
「哼哼,你知道就好!」
嬴高一個翻身,直接將林墨壓在身下。兩人的視線一交匯,都是濃濃的情意。
兩人在府里濃情蜜意,但另一邊的林志,很顯然就不會這麼清閒了。
他受嬴高的命令,入夜後就一直潛伏在黑暗裡,觀察阿文的一舉一動。
本以為阿文今晚會安生些,至少不會有什麼大的動作。可是沒成想,阿文依舊我行我素,一到夜裡就開始不安分了。
林志雖然躲在暗處,但是藉助皎潔的月光,也能看清楚後院的狀況。
『吱嘎——』的一聲輕響,僕人住的房間門被打開了,阿文伸出個腦袋來,左顧右盼地觀察周圍情況。
注意到沒人後,便躡手躡腳地走出門外,輕鬆跳上院牆,離開了嬴府。
呵呵,想不到輕功還挺好。
林志冷笑不止,緊隨其後地來到後院暗門,閃身而出。然後追著阿文的背影,往同一個方向去了。
只見阿文又來到了昨晚的那戶人家,看清楚周圍沒有人後,就開門進去了。
在他進去後許久,門都關得嚴嚴實實的,沒有任何動靜。
「進去瞅瞅。」林志自言自語道,然後一個縱身,跳上了院牆,又快速落在院子裡。
這下子終於可以看清狀況了。
院子裡的布置極為簡單,只有一棵巨大的榕樹,下面有幾個木頭墩子和一個破舊的桌面。就是平常人家的擺設,沒什麼異常之處。
於是,林志抬頭將目光鎖定在面前的屋子上。
毫無疑問,院中沒有阿文的身影,那麼人就只能是在這個屋子裡了。
林志悄無聲息地向前走了幾步,然後將耳朵貼在牆壁上仔細聽了一會兒,但是屋子裡毫無動靜,就跟沒有人似得。
他又觀察了一下屋子,最終找到個不大不小的縫隙,正巧能從外面看清裡面的情形。
從縫隙外一看,屋子裡壓根沒人。
又是一聲『吱嘎——』的脆響,林志把門打開個縫隙,然後閃身而入,進入了房中想要一探究竟。
進去之後,他認真翻找一番,最終在角落的架子旁發現了異常。一塊地板很顯然被挪開過,再認真觀察,就能發現下邊暗藏機關。
林志實在害怕暴露自己跟來的事實,也不敢輕舉妄動,一番糾結後還是選擇了離開。
……
翌日。
嬴高吃完早飯後就上朝去了,等剛一回府,就直接帶著林志進了書房。
「十殿下,那個阿文昨晚果然又去了那個院子。」林志說的簡潔明了,將昨晚所見之事一一告知,不敢有任何隱瞞。
半晌,嬴高都沒有給出任何回復。
等過了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認真道:「這樣吧,換上身便裝,悄悄帶我去那個院子看看。」
「遵命,十殿下。」
兩人行動迅速,換好衣服後就趕緊出發了。不一會兒的時間,就來到了昨晚阿文到過的那處院落。
確認裡面沒人後,嬴高和林志對視一眼,然後跳牆而入。
院子裡依舊安靜得很,屋子上也掛著門鎖。
「十殿下,且等一會兒,馬上就好。」說著,林志從懷裡掏出根不粗不細的鐵絲,便開始在鐵鎖上鼓搗。
伴隨著『啪嗒——』一聲,鎖開了。
「進。」嬴高點頭示意,和林志推門走了進去,然後徑直來到了那處有異常的角落。
嬴高抬手敲了敲地面,就能發現裡面是空的,也就代表下面還有另外一個空間。機關的布置並不高明,輕輕鬆鬆就解開了。
他挪開鬆動的木板,下面露出條幽深的通道。
眯著眼看了會兒,嬴高輕聲囑咐道:「把面罩帶好,萬一裡面有什麼迷煙之類的,也好有個預防。」
「屬下明白。」
帶好面罩後,倆人就下了通道。
順著階梯一層層而下,片刻後,腳終於踩在了實處。
機關下的空間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人。好在來之前早有準備,林志趕忙拿出懷裡的東西,點燃了一個火把。
眼前的世界瞬間明亮起來,看見的情形讓嬴高不由得大吃一驚。
四周到處掛著各色艷麗的帷幔,給人種隱約朦朧的感覺。帷幕的中間有個大床,上面貌似還躺著一個人。
嬴高總覺得,他好像在哪裡見過這種擺設……
「十殿下,這下面怎麼布置的跟青樓似得?」林志皺著眉,滿臉厭惡的吐槽道。
被這麼一提醒,嬴高才恍然大悟,反應過勁兒來。同時把面罩稍微漏了個縫,輕輕聞了聞,果然嗅到了催情香的味道。
他心裡一驚,然後挑開帷幔來到了床前。
巨大的床上玉體橫陳,躺著個衣衫不整的女子。緊閉雙眼,似乎還在睡夢中。
嬴高避開了眼神,抬手拿起掉在地上的被子,朝那女子扔了過去。等蓋住那女子身體了,才抬手示意林志。
「把這個女人叫醒,我有事要問。」
「是。」林志領命上前,抬手拍了拍躺著的女人。見沒有什麼反應,不由得加大了力度。
過了一會兒,女人終於悠悠轉醒,睜開朦朧的眼睛,迷茫地看著身前不遠處的林志。這一看就是藥勁還沒過,腦子不清醒。
嬴高向前走了幾步,「姑娘,你清醒下,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我有些話要問你。」
女人精神終於緩過來,也注意到自己已經失貞。對於她一個古代的女子來說,這簡直是莫大的侮辱,她甚至有了一頭撞死的衝動。
但還沒等她行動,嬴高一句話就讓她瞬間清醒。
「你就這麼死了,對得起你的父母嗎?還有那個害你如此的男人,你難道就不想把他送進大牢?」
「想!」
女人心一橫,決然道:「我是咸陽城裡劉氏裁縫鋪的大小姐,劉寧寧。昨日上街遊玩之時,偶然遇見了個豐富翩翩的男子。一時興起,就和他多聊了幾句,之後不久就失去了意識,再醒來便是現在了。」
「那個男人長得什麼模樣?」嬴高現在急需確認劉寧寧口中說的是不是阿文。
「身長八尺有餘,面容白淨。」劉寧寧努力地回想起來,然後突然想起了重點,「我記得他耳後有塊三角形的胎記!」
確認無誤,她在街上遇到的就是阿文。
嬴高現在可以百分百肯定,看起來老實的阿文,暗地裡實則是個採花大盜。他心裡頓時沒了底,擔心起尚在府中的林墨。
「姑娘,麻煩你一會兒起來後從窗戶出去,並且不要對外人說見過我們好嗎?要是走漏了消息,可能就抓不到這個採花大盜了。」
「我……我明白了。」劉寧寧弱弱地應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