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國海,北緯二十三度左右的南中國海海面上。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法蘭西太平洋艦隊正以八節的航速,向著北方破浪而行。
打頭的是旗艦強者號,一艘雄壯的三桅風帆戰艦,幾十面大小風帆吃滿了風,鼓脹如滿月,推著兩千多噸的艦體穩穩地切開浪頭,艦首激起的白浪在夕陽下碎成朵朵金鱗。
她的身後,是四五艘護航的輕巡航艦,這些護航的巡航艦排水量在八百噸到一千兩百噸不等。中間則是那十三艘嶄新的蒸汽風帆混動軍艦,三艘千噸以上的巡航艦,十艘大大小小的炮艦與通報艦,船體新得發亮,他們像一群被母雞護著的小雞走在中間。
三艘巡航艦尚還開著風帆,蒸汽機只是輔助;幾艘小噸位的炮艦則乾脆全憑蒸汽機推進。
最後則游弋著兩三艘護航的輕巡航艦和四五艘蒸汽通報艦、淺水炮艇。
與其說是護航,倒不如說是伴隨航行更為合適。
這批開往武昌交付的十三艘大小軍艦,武備俱全,操持艦船的也是現役的法蘭西海軍水兵,在遠東海域是一等一的海軍戰力。
除了英國東方遠征軍中那些皇家海軍的軍艦,本地的其他任何水上實力都不足以對他們構成威脅。即便是有能力威脅到他們的皇家海軍,特羅·默然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法蘭西和英吉利名義上還是盟友關係,只要英國佬腦子還正常,保持著哪怕是一絲絲理智,絕不會向懸掛三色旗的軍艦開火,將他們徹底推向武昌政府那邊。
雖說1850年代已經是蒸汽軍艦嶄露頭角的過渡時代,特羅·默然此次護送前往武昌交割的軍艦,也都是最新型號的蒸汽風帆混動軍艦,蒸汽機與風帆並用,代表著巴黎造船業眼下的最高水準。
但風帆戰艦,憑藉著成熟可靠,以及在老海軍心中揮之不去的情懷,仍舊在海軍強國的海軍中占有一席之地。 不少老海軍,對這種純粹美麗但有些過時的風帆戰艦,懷有獨特的情懷。
他們覺得風帆戰艦才稱得上「戰艦」二字。
桅杆如林,白帆如雲,艦體修長如刀,艄盤雕飾華美,方是海神造物。
而那些突突冒著黑煙的蒸汽怪物,醜陋,吵鬧,輪機艙里油污遍地,鍋爐三天兩頭出故障,煙囪把潔白的帆索熏得駿黑,不倫不類,簡直是對海洋的褻瀆。
即便是再往後推幾個世代,航母取代了以艦炮為傲的戰列艦,戰列艦同樣擁有一大批死忠擁躉。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情懷,總不乏念舊者。眼下的法蘭西太平洋艦隊,部分老海軍正飄著這樣的念舊情緒。
特羅·默然站在強者號的前甲板上,背著雙手,望著前方煙波浩渺的海面。
強者號這艘法蘭西太平洋艦隊的旗艦是很有故事的軍艦,曾代表法蘭西太平洋艦隊參加了對俄戰爭。克里米亞戰爭期間,主戰場雖在歐洲的黑海和克里米亞半島,但英法與沙俄的戰火一直蔓延到了北太平洋的冰天雪地。
英法聯合艦隊對沙俄遠東要塞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進行了圍困,名曰捕鼠行動。
只是這次合作很不順利,也很不愉快,甚至可以說很抽象,捕鼠反鼠捕。
英法聯合艦隊浩浩蕩蕩駛入阿瓦查後,就在聯合艦隊準備總攻的前一天,英軍總指揮官普賴斯少將突然在自己的旗艦臥室內把玩手槍一不小心擦槍走火把自己打死了。
這一突發事件讓英軍士氣大跌,彼時代表法方參戰的特羅·默然的副手法軍少將德斯普安特臨時接管了聯軍全軍的指揮權,但皇家海軍哪裡肯聽法蘭西海軍將領的指揮,聯軍的協同出現嚴重混亂。以致北俄軍以少勝多,聯軍艦隊不得不草草撤軍。
返程途中,特羅·默然的副手法蘭西太平洋艦隊的海軍少將德斯普安特越想越氣,抑鬱成疾,氣死在了強者號上。 一戰折損兩名聯軍海軍將領,並且這兩名將領還不是死在戰場上的,此事一度淪為俄軍中的笑談,拿破崙三世也曾就此事詰問過特羅·默然。
雖說強者號在法國海軍中的定位是一等風帆巡航艦,而非戰列艦。
然其標準排水量約兩千四百至兩千五百噸,傳統的木質船殼,用最上等的橡木與柚木精工建造,整艦額定搭載六十門火炮。
下層甲板,也就是主炮甲板,裝備的是法蘭西此時最先進的三十磅子長管炮,身管修長,射程遠,穿透力強,是這個時代令人生畏的艦載武器之一。
而在這些長管炮之間,每隔一段距離,還布置著一種口徑更大、炮身更短的傢伙:佩克桑海防大口徑開花炮。
佩克桑炮乃法蘭西的驕傲,能夠發射爆炸彈丸,彈體內裝填火藥,著艦即炸,對木質船殼具有毀滅性的縱火和破壞能力。一艘木質戰艦挨上幾發佩克桑炮的開花彈,便是一場潑天大火,而火,是木船的天敵。武昌政府從法蘭西採購的岸防炮,便是此款。只是口徑比艦載的要大得多,威力自然也大得多。聽說英國佬在珠江口啃炮啃得滿嘴是血,其中就有這些法蘭西造的佩克桑炮的功勞。
思及於此,特羅·默然的髭鬚抖了抖,險些笑出聲來。
至於露天甲板,也就是上層甲板,布置的則是較輕的三十磅短管炮,短而粗壯,仰角靈活,專為近距離交火設計。
同時搭配有幾門用於近戰、接舷戰的重型臼炮,此炮射出的炮彈可呈高拋線砸下,專轟對手甲板上密集的人群。
這樣的配置,放在遠東乃至歐洲海域,也確實稱得上無愧於強者艦名,絲毫不遜色於一流的風帆戰列艦扶著柚木欄杆的特羅·默然正出神間,一個身影沿著舷梯走上了指揮甲板。
法蘭西海軍上校,強者號艦長阿曼德·克里斯托夫·梅利代克·德·米尼亞克來到了特羅·默然身邊。米尼亞克是個五十八歲的貴族軍官,和特羅·默然是同鄉,其人瘦高身材,面容清癱,舉手投足間帶著布列塔尼老海軍世家子弟的自信從容。
米尼亞克興高采烈地走到特羅·默然身邊,扶住了柚木欄杆,開口道:「將軍閣下,英國佬在廣東的作戰並不順利。我們的中國夥伴給英國佬造成的麻煩,遠超我們,恐怕也遠超倫敦那幫人的預估。」特羅·默然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些幸災樂禍的痛快:「這是好事兒啊,米尼亞克。如若我們的中國夥伴,能將英國佬的軍隊,尤其是英國佬那支寶貝海軍的一部分牽制在遠東三四年,令其深陷遠東戰爭泥潭難以自拔,那於我們法蘭西第二帝國開疆擴土,可是大有裨益。 英國佬的皇家海軍,全球布武。可再大的家底,也架不住這邊三四個分艦隊、那邊五六艘巡航艦地部署。遠東戰場拖住他們一分,我們在印度支那、在非洲、在地中海,就多一分騰挪的餘地。」米尼亞克點頭稱是,卻見司令話鋒一轉,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當然,前提是,我們和我們中國夥伴之間的貿易不能中斷。不然,會給我們國內造成不小的麻煩。」
巴黎與武昌,雙方合作日久,利益捆綁之深,早已不是幾份軍購合同那麼簡單了。
武昌方面,是法蘭西造船廠最大的買家,勒阿弗爾、土倫、洛里昂船廠的船上,都有武昌政府和民間訂購的軍艦與貨輪在製造。
同時武昌方面也是法蘭西最大的機器買家,紡織機器、蒸汽機、工具機、軍械設備,成船成船地從法蘭西本土的港口起運,漂洋過海運往東方。
而法蘭西從東方進口的生絲、茶葉、瓷器,最大的供應商,同樣來自武昌方面控制的產區和商業渠道。雙方貿易合作程度很深,深到一旦雙方的貿易受到影響,彼此都將傷筋動骨的程度。
如若戰爭真的影響到了巴黎武昌之間的貿易,屆時,法蘭西出於自身利益考量,也一定會出面調停。這一點,特羅·默然毫不懷疑。
比起誰會是這場戰爭的贏家,法蘭西更關心進出口的貨物能不能按時到港交割,里昂的絲廠有沒有原料開工。
特羅·默然本人,以及多數法蘭西高層對這場戰爭都是秉持著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的心態。倫敦和武昌,無論是哪一方快速取得勝利,都不是他們所樂見,他們更喜歡在戰爭影響可控的情況下,雙方軍隊長久在遠東進行拉鋸,如此方能凸顯法蘭西在遠東地區的重要性。
單以澳門港論,若非此次戰事,法蘭西海軍的太平洋艦隊絕難獲得此港作為基地。
米尼亞克笑了笑,接過話頭:「司令閣下所言極是。不過依卑職的淺薄觀點,這場仗,若真照目前的勢頭打下去,我們的中國夥伴堅持三四年應該不成問題。可英吉利盟友的政府。」
言及於此,米尼亞克故意把「盟友」一詞咬得很重,語氣里滿是揶揄。
「他們卻未必能堅持兩三年。不久前克里米亞戰爭,就是最好的例子。英國佬雖然和我們聯手打贏了這場戰爭,可過程實在說不上一帆風順,還導致了阿伯丁首相下。」 克里米亞戰爭聯軍打得並不輕鬆,尤其是前期。前線慘烈的戰況,糟糕的後勤,經《泰晤士報》等報紙曝光,輿論的怒火迅速延燒,一路燒到了威斯敏斯特國會大廈。
1855年1月,下議院激進派議員約翰·羅巴克發出動議,對阿伯丁內閣發起不信任投票。結果以305票贊成,148票反對得以通過。
投票結果公布的第二天,也就是1月30日,阿伯丁勳爵迫於形勢不得不正式向維多利亞女王遞交辭呈,聯合內閣宣告倒。阿伯丁倒之後,主戰派的巴麥尊勳爵順應民意,出任首相至今。
米尼亞克轉過身,背靠著欄杆以讓自己的身體更輕鬆些:「英國佬的公眾,連一場自家門口不遠的、對手還是沙俄這種龐然大物的戰爭,忍耐都十分有限。如今這場發生在萬里之外遠東的戰爭,他們又能忍多久?如果英國遠征軍目前糟糕的表現繼續延續下去,恐怕只需要一兩年,巴麥尊這位鷹派也難免要步阿伯丁那位鴿派的後塵。」
特羅·默然聞言,仰頭大笑起來:「這就是議會制國家的通病,對戰爭缺乏忍耐力和毅力,目光短淺,只計眼前之得失。議會裡那幫議員老爺,今天一個動議,明天一場辯論,報館裡的小記者再添油加醋寫幾篇聳人聽聞的戰地通訊,公眾的情緒就像海上的天氣,說變就變。
他們這些外行哪裡懂得戰爭是藝術,是耐心,是數年如一日的籌劃與堅持。他們只想著快些打完,快些回家,快些讓稅率降下來。」
特羅·默然望著強者號鼓滿風帆的桅杆,心中自豪之感油然而生:「這就是他們的軟弱之處。而我們法蘭西,有我們的皇帝陛下乾綱獨斷。開戰也好,停戰也罷,一言而決。」
米尼亞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其實作為聯軍的一方,彼時也有零星的負面戰爭消息從前線傳到法蘭西國內。
只是拿破崙三世深知輿論的威力,第二帝國實行極為嚴厲的新聞審查令。
法蘭西報紙如果敢像英國報紙一樣私自報導法軍在前線因霍亂大量死亡、後勤糟糕之類的負面新聞,報社主編會立刻被秘密警察逮捕,報紙也會被強行停刊。
法國民眾在報紙上看到的全是法軍在阿爾馬河戰役、塞瓦斯托波爾圍城戰中如何英勇克敵之類贏麻了的英雄讚歌,真實消息在源頭上就被蓋子捂住了。 當然,除了新聞審查輿論管控,拿破崙三世個人的危機處理能力也遠強於英國那位溫和優柔的阿伯丁首相。
他將此戰包裝成法蘭西帝國翻身雪恥之戰的民族敘事,將整個高盧民族都綁上了戰車,誰反對這場戰爭,就是高盧民族的叛徒。
拿破崙三世是靠著伯父拿破崙一世的威名通過普選上的,他比誰都清楚自己輸不起這場戰爭。故當法軍在前線出現後勤危機時,他沒有像英國內閣那般官僚主義、互相推諉,而是動用絕對的權力,以極高的效率直接向克里米亞投運物資,甚至親自微調戰略解決前線的問題。
特羅·默然的法蘭西太平洋艦隊航速不快,包令所搭乘的蒸汽通報艦全速行駛,很快追上了特羅·默然的艦隊,並打出旗語表明了來意。
值班的法蘭西海軍軍官第一時間來到強者號的指揮甲板上,將此事匯報給了特羅·默然,言明港英總督兼對華全權公使乘通報快艇,請求登艦求見之事。
長期在遠東海域活動的特羅·默然和包令交集頗多,兩人算是相熟已久。
前兩年包令還攛掇他參加對韃靼政府的戰事。
那場北上京師,直搗韃靼政府黃龍的軍事冒險,他們並肩作戰了一年多,從大沽一直打到通州城中。兩人有交情,也有舊怨,一言難盡。
特羅·默然心知包令這時候追上來,多半是來興師問罪的,他不是很願意見包令。
「告訴他,就說我有疾在身,尚在養屙之中,擔心傳染給他,不便見客。」特羅·默然沉聲道。值班軍官領命去了。沒過多久,又折了回來,面色尷尬:「閣下……對方說,包令爵士此番是受英國東方遠征軍總司令懿律之託而來,若司令閣下不見,他便在海上跟著,跟到司令閣下肯見他為止。」特羅·默然聞言皺著眉頭嘟囔道:「這個老傢伙,還是那副牛皮糖的做派!」
眼下英法名義上還是盟友,人家追上門來粘著求見,他若一直堅閉門戶,傳回巴黎去,反而是他失禮,落人口實。
特羅·默然壓下了火氣和不快,說道:「既如此,放下繩梯,請包令爵士上艦。」 包令乘坐的通報艦很快靠了上來,包令攀著繩梯,登上了強者號。
包令剛一上艦,特羅·默然便給了他一個下馬威,但見甲板上兩列法蘭西水兵站得筆直,這些水兵穿著藏青色無紐扣粗呢頭衫,腿套白色帆布的大喇叭褲,頭戴紅絨帽,揮舞著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的刺刀迎接了包包令雖是文官,但好歹也是上了戰場的文官,這種場面嚇不到他,他不動聲色,只微微一笑,整了整被海風吹亂的領巾,神色泰然自若。
特羅·默然迎上前去,伸出手,臉上堆出一個還算得體的笑容:「包令爵士,別來無恙。」「將軍閣下,風采依舊,看上去很健康嘛。」包令握住特羅·默然的手,也回以得體的職業假笑。寒暄了幾句天氣與航程,包令的目光便若有若無地飄向了艦隊後方。
他擡起手,指了指強者號後方那十三艘在海面上排成兩列的新艦,明知故言:「恭喜將軍,貴艦隊添置了這麼多新艦,看來拿破崙三世陛下對將軍很重視啊。」
特羅·默然聞言心中不快,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面無表情地說道:「包令爵士,難道我們法蘭西海軍添置新艦,還要向閣下匯報不成?」
包令皮笑肉不笑地搖了搖頭,慢條斯理道:「自然是不用,將軍閣下言重了。我此番前來是來鞏固我們兩國之間的友誼的。您也知道,我們兩國在華利益一致。
逼迫韃靼政府簽訂條約的時候,我們英吉利可沒有忘記法蘭西這位盟友。法蘭西在韃靼政府那邊,享受著和我們英吉利一樣的權益。」
言及於此,包令頓了頓,直勾勾地盯著特羅·默然:「這可是我國的功勞,希望你不要忘記。」特羅·默然仰了仰下巴,唇齒相譏道:「哦,我的老朋友,我當然不會忘記。你們在通州條約中,獲得了舟山等一系列島嶼,還得以直接插足韃靼政府的海關。而我們法蘭西到頭來連一座廈門島都沒有得到。」說著,特羅·默然向前邁了一步,說話的聲量雖不高,卻詞詞帶刺:「另外,包令爵士,請容許我提醒您,我們在韃靼政府那邊取得的權益,不是你們英國人施捨的。是我們法蘭西男兒用血換來的。我的陸戰隊在對韃靼軍隊作戰的過程中,也有傷亡。」
兩人之間的空氣為之一凝。
「所以,別用這種姿態和語氣和我說話,我不喜歡。」特羅·默然一詞一頓道,「如果你還拿我當朋友的話。」
廈門島是特羅·默然的一塊心病。
兩年前雖然他們攜手逼迫韃靼政府在通州簽下城下之盟,可分贓並不愉快。 談判之前,特羅·默然代表法蘭西政府,提出要割占廈門島,作為法蘭西海軍的軍港。
這個要求,在包令看來,簡直是痴人說夢。法蘭西一旦獲得廈門島,便等於在遠東有了一個永久性的立足基地,在軍事上有了與英國抗衡的資本。
最終英國以廈門本就是開埠口岸,島上有各國商行,各國商民雜處,若任由一國獨占,置他國利益於何地為由,聯合反對法蘭西獨占廈門。
法蘭西割占廈門島一事遂不了了之。
直至不久前北王終於同意聯合成立港務公使,共同經營澳門港島,許法蘭西軍艦和他們本國的軍艦共同使用澳門港。
特羅·默然的法蘭西太平洋艦隊這才得到了夢寐以求的遠東軍港。
只是因為英國佬對武昌政府用兵,受廣東戰事影響,特羅·默然還沒能來得及用上澳門港。包令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嚴肅的神色:「我此番來,是出於善意來提醒閣下。希望閣下能以兩國友誼大局為重,不要行破壞英法兩國友誼之事。比如.. .」
說話間,包令的目光緩緩移向強者號後方,落在那十三艘嘎嘎新的軍艦上:「向大英帝國的敵人,交付軍艦和武器。」
特羅·默然早料到包令有這一問,回應道:「我們法蘭西,有自己的外交立場。哪些船該賣給誰,哪些貨該運往何處,自有巴黎的外交部和海軍部裁奪。閣下是貴國對華全權公使,若對此有異議,大可和我國駐華公使,直接溝通交換意見,各自回報本土,交給能做決定的人裁斷。」
說著,特羅·默然攤了攤手,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我只是軍人。外交非我分內之事。」包令聞言瞳孔微縮。
法蘭西駐華公使館設武昌,公使敏體尼基本都在武昌。
而武昌政府早在開戰之前就已經驅逐了在武漢三鎮活動的英國外交人員和商人。 他包令根本沒辦法和敏體尼進行直接當面溝通。
包令心中最後一點指望也熄滅了。
他已知悉了特羅·默然的態度,更知悉了其背後巴黎方面的態度,這十三艘軍艦,法蘭西人是交定了。「望閣下,好自為之。」
包令憤然拂袖而去,離開了強者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