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憂喜參半

  珠江口的廣府主戰場。

  加爾各答號上,東方遠征軍總司令懿律和海軍最高將領西摩爾並肩站在艦艄的指揮甲板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珠江口的中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𝑡𝑤超靠譜 】

  但見五十餘艘皇家海軍的大小戰艦和運兵船橫陳於珠江口中心,黑壓壓的一片,桅杆如林,白帆如雲。這支艦隊在避開了左右兩側大角、沙角、虎門炮的射程的同時,紛紛向前方小小的橫擋島上的敵軍陣地,亮出了它們的獠牙。

  旗艦加爾各答號的信號索上,各色信號旗翻飛,傳遞著懿律和西摩爾的命令。

  西摩爾緩緩舉起手臂,猛然揮下:「箭!放!」

  未久,三十八艘皇家戰艦的艦艄和前桅橫桁上,幾乎同時迸射出火光。

  艦載康格里夫火箭拖著長長的的煙尾,發出那種悽厲的的尖嘯,成群結隊地朝橫擋島撲去。小小的橫擋島上,此刻有如天崩地裂。

  火箭接二連三地落下。

  32磅的、48磅的,爆炸型的、縱火型的,應有盡有,密密麻麻,像冰雹一般砸在橫擋島上。命中的火箭轟然炸開,一時間,橫擋島的各個炮上磚石崩飛。

  橫擋炮上北殿守軍的身影在煙塵中時隱時現。

  遭到密集火箭打擊的橫擋炮各個炮位上的炮兵雖然傷亡不小,但炮位上始終有人。

  他們頂著英國皇家海軍的火力打擊,一面裝填彈藥,一面向抵近的英印軍艦船發炮還擊。  雖說岸防炮的射速和精度在英國皇家海軍的火力打擊干擾下慢了許多,差了許多,但只要是岸防炮完好的炮位,火力就不曾中斷。

  「開炮!」

  打完了艦載火箭後,皇家海軍中將西摩爾下達了炮擊的命令。

  下一瞬間,打光了艦載火箭的三十八艘皇家海軍戰艦在頂著火力逐漸稀疏的岸防炮的打擊,抵近橫擋後舷炮次第開火。

  舷窗噴吐出耀眼的橙紅色火焰,重型艦炮的轟鳴聲如滾雷一般碾過珠江口,濃密的硝煙貼著水面擴散開來,一度把整支艦隊都裹罩了進去。

  68磅短炮、32磅長炮的實心彈呼嘯著掠過水麵,重重地砸在橫擋炮的磚石牆上,打得磚石崩裂、碎屑飛揚。

  重彈炮射出的大型榴彈在高處炸開,彈片如雨點般掃過炮;滾燙的實心彈彈跳著滾過灘涂,犁出一道道滲人的深溝。

  整個橫擋島被籠罩在一片硝煙與火光之中。

  遠遠望去,像是一頭被群鯊撕咬,傷痕累累的鯨魚。

  就在這排山倒海的炮火掩護下,英軍運輸船放下了成片的小艇。

  一千三百餘名戰時組建的陸戰隊隊員,肩並著肩擠在槳艇里,奮力滑動船槳,帶著銃炮,朝著橫擋島的灘頭猛撲過去。

  在他們前方和兩翼,幾艘吃水淺的小丑級炮艇和靖魚級炮艇壓著水花逼近岸邊,用它們的炮火壓制著灘頭守軍的火力。  虎門炮的敵軍見東方遠征軍的海軍陸戰隊已經登上了橫擋,橫擋之守敵已有不支之跡象,紛紛派出運載士兵的小艇試圖馳援橫擋。

  只是這些小艇甫一出動,便被巡弋在橫擋周圍的皇家海軍小炮艇發現。炮艇群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撲了上去,炮彈如雨點般砸下。

  在被擊沉了兩三艘運兵小艇後,懾於皇家海軍小艇射出的密集炮火,這些敵軍的運兵小艇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損失,不得不退回了虎門。

  橫擋成了無援之孤島。

  搶灘終於成功了。

  第一波陸戰隊隊員跳下小艇,踩著齊膝深的淤泥,冒著敵人猛烈的炮火,吶喊著衝上灘頭。儘管在衝鋒過程中陸續有陸戰隊隊員踩中鐵蒺藜受傷,英軍陸戰隊的攻勢依舊不減。

  在向前推進了兩三百碼後,橫擋炮上的岸防炮便打不著他們了,那些巨大的岸防炮俯角有限,炮又高,灘頭近處完全在射擊盲區之內。

  橫擋炮上的守敵只能用十二磅、六磅乃至三磅輕型火炮以及擡槍和火銃阻擊登陸的陸戰隊成員,彈丸嗖嗖地掠過灘頭,也打倒了不少人,但終究擋不住建功心切、一腔血勇、蜂擁而上的登陸部隊。見己方海軍陸戰隊已經在海軍軍艦的掩護下成功登上橫擋,懿律和西摩爾皆感到非常振奮。他們已經得知東方遠征軍近日在新會、香山兩縣作戰不利的消息。

  老實說,東方遠征軍陸海兩部在香山、新會二縣的損失,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夠承受的範疇。西線作戰不利,他們只能寄望於東線有所突破。

  如果能占領眼前這座小小但極為重要的橫擋炮,打通珠江主航道,那麼東方遠征軍在香山、新會兩縣的損失,他們勉強也還能承受得起。

  望著越來越多的海軍陸戰隊成員登上橫擋,不斷向前方的敵軍炮推進,懿律和西摩爾倍感振奮,以為這一仗,穩了,他們甚至想開一瓶香檳提前慶祝一番。

  他們和加爾各答號上的軍官團一起,滿懷期待地望著那座濃煙滾滾的小島。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面大英帝國的米字旗取代四靈青龍旗在橫擋島的高地上冉冉升起。然而後續攻打橫擋炮的進展,並不如二人所料。

  登陸的海軍陸戰隊雖一度攻入橫擋腹地,占領了外圍的幾個炮位,與敵人短兵相接,白刃見紅,但遲遲未能占領整個橫擋炮。

  敵人的抵抗非常頑強,炮核心區的守軍依託胸牆、壕溝和暗堡,在打空了槍膛內的子彈後,面對近在眼前的陸戰隊成員,見來不及裝填,便用刺刀、長槍、各式軍刀與攻上來的陸戰隊殊死搏殺,反覆爭奪每一個炮。

  見此情景,懿律、西摩爾一眾在加爾各答號上觀戰的英印軍軍官,以及游弋在橫擋島周圍的皇家海軍軍艦隻能幹著急。

  皇家海軍雖有艦炮之利,然此時橫擋島上的陸戰隊已經和敵人糾纏在了一起,若附近的軍艦再向橫擋島開炮,難免會誤傷友軍。

  最令陸戰隊膽寒的是,這些敵軍士兵仿佛鐵了心要與炮共存亡。

  縱然炮上已陳屍遍地,他們非但不肯後退半步,反而還試圖向前推進,收復失守的炮。懿律和西摩爾此刻如同即將翻盤、卻差最後一步的紅眼賭徒。

  二人一咬牙,又往橫擋炮填上了一個大隊的海軍陸戰隊,希望這支生力軍能成為壓垮橫擋之敵的最後一根稻草,成為他們逆轉廣府戰場的籌碼。

  奈何在投入這個陸戰隊大隊後,雖往前推進了些,仍未能拿下那該死的橫擋炮。

  雙方交戰撕扯竟日,陸戰隊始終未能占領整個橫擋。

  入夜時分,意外發生了。

  堅守了一整天的橫擋守軍,居然趁著陸戰隊休整的間隙和夜色掩護大舉發動反攻!  他們蜂擁而出,反衝鋒打到了灘頭。

  已經鏖戰竟日、筋疲力盡的陸戰隊措手不及,疲憊難支,被一步步地壓了回去。

  撤退的陸戰隊隊員不得不一面阻擊反撲之敵,一面跳上小艇撤退。

  眼睜睜地看著陸戰隊在敵人的反攻之下不得不撤出橫擋島,功敗垂成,懿律和西摩爾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廣州城,廣東戰區司令官邸。

  夜色已深,然羅大綱的辦公室仍舊燈火通明,不遠處的電報房電鍵的滴滴答答聲響個不停。羅大綱案頭堆積著來自廣東各個府縣的電報。

  有香山、新會的,也有珠江口的,當然,也不乏廣府以外的府縣發來的電報以及書信。

  只是從廣府以外的府縣發來的電報和書信,基本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近期廣東各地爆發的戰事很多,羅大綱按照慣例要總結近期的戰況,發往武昌給北王閱覽。羅大綱捏著鋼筆,筆尖懸在電文紙上,遲遲落不下去。

  此刻他的心情,可謂是悲喜交加,百味雜陳。

  喜的是比起開戰之初,他們的局面不再那麼被動。

  新會之敵被牽制在以江門鎮和新會縣縣城為核心的江會平原。

  香山那邊的戰況更為喜人,兩部英夷水師步勇登陸為香山、拱澳的守軍所擊潰,折損甚重。南犯五桂山的英夷也為藍桂生戲耍於五桂山之間,正在慢慢失血。  即便是香山縣城的英夷陸師第一師主力,也被彭勇、李瑞一把大火燒得焦頭爛額,不得不從其他地方抽調部隊補防。

  香山、新會這一路的英夷軍隊,至少是英夷陸師,已然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憂的是廣東海岸線綿長,廣府水網密布。

  他羅大綱雖有十萬左右的常備軍以及民兵部隊,兵力不算少,足足是英夷的兩倍之多,可在己方水師居於絕對劣勢、拿不到制海權、也拿不到所有內河水網制水權的情況下。

  羅大綱面臨和清廷當年一模一樣的問題。

  進攻的主動權,始終掌握在英印軍一方。

  英印軍可以憑藉其水師之利,今日泊於港島,明日溯入磨刀門,乃至是西海、西江水道,任意選擇他們要進攻襲擾的城池,並且憑藉船運之速,在局部戰場迅速形成兵力優勢。

  而他羅大綱的十萬大軍雖多,然廣東各府重要程度不一,他不可能將兵力平鋪到各個府縣,主力只能攥在手裡,部署在最重要的廣州府作戰。

  英印軍在廣州府確實討不到什麼便宜,但在其他沿海沿江府縣還是有著不小的優勢,令羅大綱防不勝防。

  四日前,英夷水師憑藉其極強的水文測繪能力,一支由十幾艘排水量五百噸以下的淺水炮艦組成的分艦隊,竟深入西江幹流,溯流數百里,直抵肇慶府府城高要城下。

  英夷炮艦在遠離大炮射程的西江江面一字排開,朝城中發射艦載康格里夫火箭,造成了火災,引燃一片又一片的屋舍。大火燒了半夜,焚毀房屋二百四十六間,沿江半條街化為焦土。

  肇慶知府和當地軍事主官連夜拍來電報告急。  所幸英夷懾於高要城地處內陸腹地,受限於情報,英夷不明高要城防務虛實,不敢貿然派遣陸戰隊登岸,放完火箭便順流而去。

  前日,更壞的消息傳來。

  一支英夷海軍艦隊攻占了瓊州府之海口港,並載運陸師登岸,進占瓊州府府城瓊山,正在瓊山縣內搜買物資。

  瓊州府府城由此成為開戰以來,廣東地區失守的第一座府城。

  瓊山城的失守像根刺一樣扎在羅大綱心頭。

  他入粵以來,四靈青龍旗所到之處,只有他攻略敵方城池的份,從無一城落入敵手。

  雖說失守的是隔海孤懸、鞭長莫及的瓊州府府城瓊山,可瓊山城到底還是丟了。

  而最讓他揪心的,還是珠江口。

  即便是在己方兵力居優的廣州府戰場,也不總是那麼一帆風順。

  剛剛從虎門發來的電報就攤在案頭。

  珠江口的英夷主力近日攻勢日趨猛烈,重點進攻橫擋炮。

  為守橫擋,十旅旅長王智親率部堅守島上。  橫擋戰事最為緊急的時候,英夷陸戰隊兩次攻上灘頭,一度突入炮腹地。

  王智這個旅長,最後都不得不親自提刀上陣,率部與登島之敵白刃相搏,在先後陣斬三名夷兵後,最終卻為英夷軍官用轉輪手銃偷襲,連中三銃,不治身亡。

  當年東鄉一戰,王智還是清江協的一名把總,陣前倒戈,背刺向榮的楚軍,率部投了北王。從那以後,王智便跟著北王的大軍南征北戰,從排長一路做到旅長,是投效北殿的綠營軍官中的佼佼者之一。

  而如今卻魂斷橫擋。

  儘管堅守橫擋的十旅將士從旅長到士兵的表現都無可挑剔,最後有驚無險地守住了橫擋炮不說,還趁天黑將登陸的英夷水師步勇趕下了海,斃俘英夷水師步勇逾六百人,但己方也付出了傷亡整整兩個連的代價。

  旅長王智更是成為了開戰以來,乃至北王平在山舉起反清以來己方陣亡的最高級別的軍官。羅大綱閉了閉眼,把湧上來的那陣酸澀強壓下去。

  他打好腹稿,正要落筆。

  值此時,門外傳來通報聲,言回廣州城向司令當面匯報香山、新會兩縣戰況,順道押運俘虜和戰利品的李瑞到了。

  「讓他進來。」羅大綱擱下筆說道。

  李瑞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他先立正朝羅大綱敬了個禮,隨即雙手呈上兩樣代表性的戰利品:一柄在谷都戰場繳獲的劍鞘鎏金的精美英國皇家海軍校官劍,以及一柄帶有兩個扳機、造型奇特的轉輪手銃。羅大綱此前收到過類似的戰利品,只是沒有李瑞送來的這支做工這麼精緻,紋樣如此之繁複花哨。此轉輪手銃名為特蘭特轉輪手銃,是英夷最新型號的轉輪手銃,英夷軍官喜私購此銃防身。此轉輪手銃目前為英國伯明罕的私營槍械製造廠威廉·特蘭特兵工廠生產,可以根據個人喜好定製。這支手銃做工之精,定製紋樣之多,想來手銃的原主不是一般的軍官,至少財力上是十分闊綽的。羅大綱擺弄過特蘭特轉輪手銃,此銃兩個扳機,一個轉動彈巢、扳起擊錘,一個專司擊發。羅大綱並不喜歡英夷這種花里胡哨的手銃,還是覺得美利堅佬的柯爾特手銃,以及北王送他的勒福舍1854轉輪手銃用著更順手。

  「羅帥,這劍是英夷海軍校官的佩劍,那手銃叫特蘭特轉輪手銃,雙扳機,裝六發彈,英夷軍官近戰多仗此手銃。」

  言及於此,李瑞頓了頓,說話的聲量也低了下去。  「王旅長……中的恐怕就是這種銃。」

  方才李瑞經過戰區參謀部的時候,聽到在門口抽捲菸的戰區參謀談話,他們談論的話題正是十旅旅長王智在堅守橫擋的作戰中犧牲了,還為之惋惜。

  李瑞和王智出身相同,二人昔日在廣西作戰時被北王彭剛俘虜,最終都選擇成為為北王效力的黔營軍官區別只是李瑞是黔營古州鎮總兵,屬於被動被俘,而王智是黔營鎮遠鎮清江協出身,在東鄉一戰戰時倒戈。

  人以群分,北殿綠營俘虜出身的軍官有著更多的相同經歷、共同記憶,年歲也多相仿,私底下走得更近李瑞和王智私交不錯,聽到王智犧牲的消息後,李瑞十分難過。

  羅大綱只是瞥了一眼那劍和轉輪手銃,擺了擺手,命一旁的勤務兵收起來。

  李瑞上前一步,當面向羅大綱仔細匯報起香山、新會兩縣戰場的戰況,末了道:「大國宗用兵進退有度,作戰有方,完全有能力獨自承擔起香山、新會戰場的重任,無需我再給他兜底。」

  雖說彭勇也算是行伍出身,不過署理萍鄉礦務之後,軍職反成了他的副業,已經有三年未歷戎行,去歲七旅攻打南昌一事中,具體執行這一軍事任務的也是彭勇麾下的兩個親信團長王一南和羅邦宜。英夷進占香山、新會後,順德為廣州城和前線的最後一道緩衝地帶,重要程度不言自明,由於不是很放心的下,羅大綱最後還是把李瑞派到順德襄助彭勇,必要的時候為彭勇兜底擦屁股。

  好在彭勇近期的表現證明其沒有因長期署理礦務而荒廢了打仗的本事,在廣府西線戰場的表現還不錯。羅大綱點了點頭,旋即將英夷水師以火箭縱火高要城,以及海口港、瓊州府府城失守的消息,一一告知了李瑞。

  李瑞聞言,並不驚訝,只是添了幾分凝重的神色。

  「己方水師實力有限,要緊著保護廣州城周圍的水域,避免英夷炮艦進一步向內河滲透。西江那邊,確實很難兼顧。」李瑞說道。

  「如果硬讓陳阿沈的廣東艦隊殘部主動出擊,迎戰英夷艦隊,縱然能重創擊沉幾艘英艦,也於事無補。英夷軍艦多,且可以源源不斷地從後方補充。我們曲江那邊的造船廠雖然能造大幾十噸的擎蒼型火輪炮艦,但質量遠不如英軍補充的炮艇。和英夷水師拚消耗,不是明智之舉。」

  至於瓊州府,李瑞也看得明白。  北殿在廣東的統治,以最高光復的粵北、投入資源最多的廣府最為穩固;粵東地區的嘉應州因客家人多,統治也很穩固;對其他地方的統治力,則中規中矩。隔海相望的瓊州府,是北殿在廣東統治的末梢,且受交通問題影響,也是當前北殿在廣東統治中最為薄弱的一環。

  他們部署在瓊州府的駐軍也比較少,英夷若強攻瓊州府府城瓊山,瓊山城守不住也沒什麼好意外的。當然,李瑞沒有把他最悲觀的觀點說出來。

  那便是以英夷水師開戰以來的表現,本就在磨刀門、荷塘兩戰後減員損失嚴重的陳阿沈的廣東艦隊,若貿然出擊,有被英夷水師再度重創乃至全殲的風險。

  屆時他們手中這支可用於威懾、限制英夷在珠三角內河水域活動的存在艦隊,都將蕩然無存,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只是這些話,李瑞終究沒有講出口。

  羅大綱擡眼看向王智,緩緩說道:「既然香山、新會那邊,大國宗能扛得起這副重擔,目下已然無虞。你且率一個常備旅和一個民兵團到珠江口去,代已故的王旅長坐鎮指揮吧。」

  李瑞身軀一震,挺直了腰板,紅著的眼睛霎時進出光來:「是!」

  羅大綱又補充道:「目下暫署珠江口防務的是炮兵團團長梁震。梁震雖然是講武堂前二期出身,是北王親自調教出來的,但他一直乾的炮兵,於陸戰並不甚精通,我並不十分放心。你去我安心些。」李瑞重重點了點頭。

  羅大綱站起身,一面踱步一面說道:「我軍炮兵有限,珠江口的炮兵將士沒辦法盡數輪換,但後方儲備的陸師部隊還是不少的。以十旅將士為主的堅守珠江口的步兵將士,久戰必疲。待英夷攻勢緩下來,你以營為單位換防,把十旅的將士們換下來,讓他們到廣州喘口氣,休整一番再上前線。血性再足,再好用的兵,也總不能往死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