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俄國繞歐洲?常坤寧一臉的疑惑,與俄國的有線電報是沿著鐵路線鋪設的,同樣是被破壞了,據他所知,破壞的程度還比較嚴重,他遲疑著道:「連接上了?」
「沿著鐵路線修復不是什麼難事。」馮仁軒點了點頭,實則他沒說實話,確實,讓通訊兵沿著鐵路線修復被破壞的線路不算什麼難事,但走俄國繞道歐洲發送電報到哈密需要的時間有些長,保守估計需要三天,這一來一回需要六七天時間,他可等不起。
他實則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表明上搶修通往俄國的有線電報線路,暗地裡則是命令喀布爾駐軍緊急鋪設線路進入英屬印度,直接轉道印度經孟加拉入藏再轉哈密,如此一來,速度快了一倍都不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省心 】
之所以不對常坤寧吐露實情,自然是出於保密的考慮,出了這一連串的變故,他不敢不謹慎。
既然不可能自立,那麼能聯繫上易知足自然是好事,常坤寧心裡也是歡喜,連忙道:「如此一來,咱們倒是有將功折罪的機會,西北軍也有望保住。」
西北軍怕是保不住,對於這點,馮仁軒心裡很清楚,別說出了這檔子變故,即便是沒這些個破事,對西北軍的整頓也是遲早的事情,軍隊一統勢在必行,這次可以說是難得的契機,易知足絕對不會錯過。
這話他自然不會說,略微沉吟,便道:「抓緊時間修復鐵路,做好出兵平亂的準備。」
哈密,州署。
趙烈文快步走進房間,一臉欣喜的道:「七道井電報,湯秉燦率部抵達達阪城,正向吐魯番挺進,吐魯番亂軍正從東線抽調兵力增強西線的防禦。」
「消息屬實?」易知足緩聲問道,邊問邊接過電報。
「應該屬實。」趙烈文笑道:「這個時候,亂軍沒有散播假消息的必要。」
放下電報,易知足緩聲道:「湯秉燦出兵平亂,足以表明左季高的態度。」
「關鍵還得看馮仁軒的態度。」趙烈文道:「若是馮仁軒不犯糊塗,這點小亂,指日可平。」
易知足道:「我對馮仁軒有信心。」
話才落音,就聽的一陣爽朗的笑聲,「還是國城兄有識人之明。」隨著話音,肅順快步進來,抖著手中的電報,笑道:「好消息是不來則已,一來就接踵而來,馮仁軒來電了!」
馮仁軒來電了?易知足心裡一喜,能如此快來電本身就足以說明問題了,他當即問道:「從俄國轉來的?」
「從喀布爾走印度經孟加拉入西藏轉來的。」肅順笑著將電報遞上,一臉輕鬆的道:「如今可以徹底放心了!」
馮仁軒的電報不短,主要是兩點,一是認罪,西北軍作亂危及易知足安全,禍亂西北,他不僅是失察而且是失職,再則是敘述變故之後安西對外通訊和鐵路全部被切斷,難以了解情況,正積極修復鐵路,準備出兵平亂以戴罪立功。
這段時間信息不通,對於西北兩省的情況一抹黑,幾人心裡都是焦躁不安,如今接連兩封電報,情況一下就變的明朗起來,幾人心情自然也就鬆快多了。
「還是大掌柜沉得住氣。」趙烈文語氣輕鬆的道:「既然湯秉燦率部攻打吐魯番,擬可放棄巴里坤,直接攻打吐魯番,東西夾擊,一舉打通吐魯番,恢復通訊。」
之前之所以不打吐魯番是因為兵力不足,而且也不了解吐魯番亂軍的情況,如今湯秉燦出兵,那夾擊吐魯番自然是比繞道去打巴里坤更為穩妥快捷,不過,易知足沒急於表態,慢條斯理的呷了口茶,他才道:「若是讓西北宣布立國,如何?」
讓西北立國?肅順眼珠子差點都瞪了出來,什麼意思?之前百般阻攔不讓調兵入西北平亂,合著是打的這主意?這傢伙究竟想做什麼?
趙烈文眼珠子轉了轉,吞的一笑,「大掌柜是打算藉機徹底整治西北?」
「不只是整治西北。」易知足慢悠悠的點了支煙,「也想試探一下咱們這幾個鄰居的反應。」
聽的這話,肅順也反應了過來,不由的啞然失笑,自個這是想什麼呢?為了掩飾,他試探著道:「莫非還打算繼續擴張不成?」
「你們不覺的這是一次難得的試探各國反應的機會?」易知足悠然道:「若是有人上當,那也不妨敲打敲打。」
肅順一陣無語,這傢伙對左馮二人一直堅信不疑,怕是早就在琢磨利用這次西北之亂陰人,否則反應不會如此之快。
「西北既已無憂,也無須再調運各種物質入西北。」易知足看向肅順,「這事不可耽擱,如今陝甘官員怕是已經有些恐慌了。」
「我即刻去辦理。」肅順說著起身快步離開。
待的肅順出了房間,趙烈文猶豫了一下,才輕聲道:「這次倒不乏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什麼機會?易知足念頭一轉,「虛君立憲?」
趙烈文點了點頭,「此番巡視西北,是皇太后和皇上主動要求同行,而帝後一到鞏寧,就恰逢西北軍做亂,他們即便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就算是死於亂軍之中,也無人置疑。」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聽的這話,易知足不由的怦然心動,默默的抽了陣煙,他才緩聲道:「左宗棠不是馮仁軒,此事難以做到滴水不漏,再則,這時機也不好,略微早了些,容易生亂,犯不著。」
說著,他站起身來,「必須儘快電令馮仁軒,做戲得做全套,否則就迷惑不了人。」
安西,浩罕,總督府。
安西巡撫鄭應觀腳步匆匆的走進辦公室,拱手道:「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有份電報,鄭大人看看。」馮仁軒說著站起身來遞過一份電報,隨即走到門口將門關上。
「宣布自立,出兵平亂。」看著手中的電報,鄭應觀臉上的神情一瞬間十分精彩,驚恐,惱怒,驚喜,狐疑,抬起頭來,他壓低聲音道:「什麼意思?」
「鄭大人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馮仁軒笑著揶揄道:「哈密的來電,落款的代碼,鄭大人不認識?該不會說沒接過密電罷?」
鎮南王府的密電代碼,鄭應觀豈能不知,當即訕笑著道:「真是王爺的來電,如何聯繫上的?經由俄國?」
「從喀布爾經印度、孟加拉,然後入藏至哈密。」馮仁軒解釋了一句,隨即皺著眉頭道:「王爺這葫蘆里究竟是裝的什麼藥?」
原來是走的這條線,鄭應觀頓時疑心盡去,如果要說是走俄國這條線,這時間明顯就對不上,他當即滿面笑容的拱手道:「原來大人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下官佩服。」
他這段時間也是愁雲慘澹,每日裡都提心弔膽,生怕西北軍作亂,這一刻頓覺渾身輕鬆,接著道:「大人這是明知故問,王爺此舉,自然是請君入甕。」
「說的好,請君入甕。」馮仁軒朗聲笑道,他心裡著實是高興,一旦有人上當,西北就可能面臨戰事,如此一來,西北軍是鐵定能保住的,至少可以穩定幾年,「事不宜遲,鄭大人馬上安排自立之事,我去一趟軍區。」
不到半天時間,高高飄揚在浩罕城頭的國旗就被降了下來,升起一面馮字旗,一份馮仁軒自立為王的告示也貼滿了浩罕城的大街小巷,告示上蓋著的總督府、巡撫署和浩罕府三枚鮮紅的大印。
巡撫總督馮仁軒自立為王,安西官員齊齊擁戴,這消息迅速傳揚開來!
吐魯番,軍分區。
趙金文欣喜若狂的從進作戰室,振奮的道:「馮仁軒反了!馮仁軒反了!」
馮仁軒反了?向雲山一愣,接過電報掃了兩眼,隨即大喜過望,「終究還是反了!反的可真是時候,簡直就是及時雨!」
關白山笑道:「馮仁軒反了,湯秉燦會是何反應?」
「馬上派人前去遊說湯秉燦,讓他退兵,威懾鞏寧!」
「屬下願親自前往。」趙金文主動請纓。
向雲山冷靜下來,琢磨了一下,才道:「也好!」
湯秉燦所部距離吐魯番不過三十里,早早紮營,準備明日一早發起進攻,趙金文帶著兩名警衛一路縱馬疾馳,穿過防線後很快就抵達對方大營,亮明身份後,自有軍官前去稟報。
聽聞趙金文求見,湯秉燦還當對方是棄暗投明,心裡頗為歡喜,連聲道:「讓他進來。」
趙金文一進軍帳,便敬禮道:「屬下趙金文見過司令。」說著趕緊呈上一份電報,「浩罕來電,還請司令過目。」
浩罕來電?湯秉燦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待的看過電報,他臉色頓時有些蒼白,瞬即怒喝道:「雕蟲小技,也想欺瞞於我?」
趙金文一臉的微笑,「是否欺瞞,司令致電鞏寧一問便知。馮大人自立稱王,鞏寧必然會開通與安西的有線電報,想來,鞏寧城裡此時應該傳遍了!」
「致電左部堂詢問。」湯秉燦沉聲吩咐道,不過,見的對方一臉坦然,他清楚這或許應該是事實,心裡不由的一陣茫然,馮仁軒自立稱王,他該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