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百章 另闢蹊徑

  常坤寧與馮仁軒早年一同從書院投筆從戎進入元奇團練,一道轉戰南北,挺進西北,可謂是相交莫逆,親密無間,無話不談,自然也不會有太多的顧忌,當即毫不諱言的道:「大人在西北威望素著,數十萬西北軍皆唯大人馬首是瞻,眼下西北已呈『亂』象,大人只需登高一呼,西北唾手可得。」

  馬首是瞻?馮仁軒心裡暗自冷笑,這次伏擊鎮南王專列可不是他下的令,兩省動『盪』,十餘府縣或是駐軍譁變或是『騷』『亂』暴動,西北軍不知道有多少官兵卷了進去,這就是唯他馬首是瞻?

  更別說什麼唾手可得,元奇花費諾大的精力物力財力經略西北,真要能唾手可得,豈非是天大的笑話?

  常坤寧接著道:「西北之地,極具戰略價值不說,本身蘊藏著極為豐富的自然資源,經過三十年的開發,人口將近千萬,農業、工業、交通、通訊、軍事等都已具備一定的基礎,本身已具備立國的條件。

  一旦西北立國,對於俄國、英屬印度、波斯、奧斯曼等國而言,就等於是與大清建立了一個巨大的緩衝區,為著自身的安考慮,四國都必然極力支持西北脫離大清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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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對於西北本就是鞭長莫及,西北軍三十萬之眾俱是久經沙場之百戰雄兵,另還有數十萬退役之官兵隨時可以應召入伍,只須切斷進入西北的鐵路,就可以完無懼.。」

  說的輕巧!馮仁軒擺了擺手打斷他話頭,「別扯那些個有用沒用的,我只想聽你的真實想法。」

  沉默了片刻,常坤寧才悶聲道:「朱山海那混蛋已經把整個西北軍都『逼』上了絕路,就算是平定了朱山海之『亂』,也沒咱們好果子吃,與其如此,不如索『性』自立,不論成敗也比束手就擒,任人宰割的好。」

  頓了頓,他接著道:「只要打著平『亂』的旗號出兵,朱山海指日可平。」

  馮仁軒徑直問道:「朱山海背後是否還有人?」

  什麼意思?常坤寧遲疑著道:「大人是懷疑左季高?」

  馮仁軒沒吭聲,沿著城牆緩步而行,朱山海在西北軍中確實是培植了一定的勢力,但公然策劃刺殺鎮南王,圖謀西北自立,未免有些不自量力,其背後肯定有人!西北兩省能夠讓朱山海俯首聽命的,除了他本人之外,怕是只有左季高了。

  當然,也不能只局限在西北兩省,朱山海是滿人,其背後之人也有可能是京師的皇室宗親滿蒙勛貴,虛君立憲,很多人是不甘心的,這次皇太后和皇上巡視西北就很是突兀,恰恰在這個時候出事,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左季高——,應該不可能罷。」亦步亦趨的常坤寧有些不確定的道:「左季高雖說對憲政思想有些牴觸,對虛君立憲頗有非議,但卻贊成發展工業,鞏固邊防,不太可能分裂西北.。」

  馮仁軒緩聲道:「朱山海確實是好手段,第一時間就控制了有線通訊,破壞了兩省鐵路。讓我們無法對局勢做出判斷,也無法及時出兵平『亂』。」

  這是打算繼續觀望?常坤寧猶豫了下才道:「時不我待,大人不論做何決斷,都不宜再拖延。」

  「這話倒是說到點子上了,確實不能再拖延了。」

  「大人早有決斷?」常坤寧連忙試探道。

  「西北自立,根本是可能的。」馮仁軒沉聲道:「朱山海不知天高地厚,妄想西北自立,無異於自取滅亡,你日後也不可再提及,以免無端招來禍端。」

  常坤寧納悶的道:「那些個說辭都無道理?」

  「你還看不明白嗎?」馮仁軒輕嘆了一聲,緩緩說道:「如今是工業時代,戰爭打的是工業實力和經濟實力,西北的經濟完依賴於內地省份,工業就更別說了,起步都談不上,軍工更是毫無基礎。

  西北軍表面上是裝備精良,兵強馬壯,但這是建立在元奇龐大的軍工實力的基礎之上的,不說武器,僅是彈『藥』消耗,一場大戰下來,咱們就會面臨彈盡糧絕的局面。」

  常坤寧爭辯道:「與俄國的鐵路馬上就能開通,我們可以爭取俄國的支援。」

  「俄國?」馮仁軒哂笑道:「俄土戰爭才結束,俄國已是精疲力盡,否則也不至於在柏林會議上乖乖吐出吃到嘴裡的肉。

  再則,隨著德意志的統一和快速崛起,歐洲的均衡局勢已經被打破,俄國須的防範歐洲的對手,不可能也不敢與大清在西北大打出手,一旦在西北消耗太大,俄國就會面臨來自歐洲的巨大威脅。

  另外,歐亞大鐵路一旦線通車,不僅僅只是起到促進清俄兩國商貿的作用,而是能夠極大的促進兩國政治經濟軍事科技文化等方位的合作。

  這對於整個歐洲都會產生巨大的影響,直白的說,與大清合作,更為符合俄國的根本利益。

  西北自立,等於是斷了俄國與大清的合作,俄國不僅不會支持,反過來還會配合大清平『亂』!

  至於英吉利、波斯、奧斯曼,支持也就是在口頭上喊喊而已,甚至有可能連口頭支持都不敢,大清如今有多強勢,你不知道?」

  頓了頓,他接著道:「還有一個民心向背的問題,俗話說得民心者得天下,西北百姓絕大多數都是內陸各省的移民,而且這些移民對元奇都是感恩戴德。

  你應該知道,不少府縣都為王爺立有祠廟,眾多移民家中都供有王爺的長生牌位罷,這就是民心所向,若是西北自立,必然是內『亂』不止。

  所以說,不論從哪方面來說,西北自立都缺乏條件缺乏基礎,強行為之,只能是自尋死路。若非如此,王爺豈會讓我等長期坐鎮西北?」

  連拼一把的機會都沒有?常坤寧臉『色』頓時有些難看,滿是不甘的道:「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朱山海那混蛋葬送掉整個西北軍吧?」

  「自然不會。」馮仁軒微笑著道:「應該很快就能聯繫上王爺了,你加緊修復鐵路。」

  聯繫上王爺?常坤寧詫異的道:「有線電報已經被切斷了,如何聯繫?」

  馮仁軒道:「自然是另闢蹊徑,走俄國繞歐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