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剛想到這裡，花園門口便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老師！」
他抬眼看去。
只見扶蘇和蕭何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兩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笑意，連腳步都比平日輕快幾分。
「老師！」
「林玄兄！」
「公子，蕭何兄，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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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抬手招呼二人落座。
扶蘇才坐下，眼裡的興奮就已經藏不住了。
「老師，邊境戰報送回來了！」
「蒙恬將軍率領邊軍，大破匈奴！」
「而且這次帶兵來犯的，還是匈奴單于親自率領的大軍！」
他說得飛快，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壓不住的喜色。
一旁的蕭何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輕輕一笑。
朝堂上的扶蘇總是從容克制，說話做事都穩穩噹噹。
可一到了林玄面前，整個人就明顯放鬆下來，連情緒都比平時外露許多。
林玄其實已經提前從系統那裡知道了結果。
可當這消息從扶蘇口中說出來時，他心裡還是跟著舒暢了幾分。
「邊境大勝，確實值得高興。」
「這樣的大喜事，怎麼也該先喝一杯。」
他說著，抬手提壺，給扶蘇和蕭何各斟了一杯酒，又給自己滿上。
酒液入盞，微微晃動，映著午後的日光，泛出一點淺金色的光。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舉杯。
一飲而盡。
放下酒盞後，幾人臉上的笑意都更明顯了。
林玄目光落在扶蘇臉上，忽然笑著問了一句。
「公子今日高興成這樣，恐怕不只是因為邊關打了勝仗吧？」
扶蘇愣了一下，隨即笑意更濃。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老師。」
「今日早朝上，淳于越果然提到了送往邊境的馬具三件套。」
「他嘴上說是擔心邊軍，其實就是想借這事探聽邊關是否開戰，也想看看馬具三件套到底有沒有用。」
說到淳于越，扶蘇眼底立刻多了一抹冷意，臉上也帶著明顯的不屑。
蕭何接過話來，神色認真。
「而且淳于越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現，確實很古怪。」
「他是文臣，若只是針對扶蘇公子，其實大可從別處下手，沒必要偏偏抓著馬具三件套不放。」
「陛下都已明言，邊境確實發生戰事。」
「公子也表明了態度，覺得有了馬具三件套，邊軍必能取勝。」
「可淳于越卻非要站出來質疑，話里話外，分明還透著一股對匈奴的篤定。」
「更奇怪的是，前些日子在麒麟殿外，馬具三件套的效果他明明親眼見過。」
「在那種情況下，他還敢這樣說，實在讓人想不通。」
蕭何說著，眉頭微蹙，顯然心裡已經琢磨了許久。
林玄聽完，唇角緩緩勾起一點弧度。
「邊境大勝的消息傳回後，淳于越是什麼反應？」
扶蘇和蕭何同時一怔。
兩人顯然都沒想到，林玄會先問這個。
片刻後，扶蘇先反應過來。
「老師說得對。」
「當時蒙放帶著戰報進殿，李斯念出戰況，連傷亡數字都說得明明白白。」
「匈奴損失五萬餘人，我大秦邊軍傷亡不到兩百。」
「尤其說到馬具三件套在大戰中發揮大用時，淳于越的臉色難看得厲害。」
「那神情，像是根本不相信會有這樣的結果。」
林玄聽後，笑意更深了些。
「他臉色難看，不只是因為公子借馬具三件套立了功。」
「更因為，這個結果本就不是他想看到的。」
扶蘇和蕭何聞言，神色頓時一變。
兩人都察覺到，林玄這句話里另有深意。
「老師這話是什麼意思？」
扶蘇看著林玄，眼中多了幾分凝重。
一旁的蕭何也把視線投了過來。
林玄神色依舊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意思很簡單。」
「在邊境大戰爆發之前，淳于越就已經派人把馬具三件套的消息，寫成信送給了匈奴單于。」
「可即便如此，單于親率的大軍，最終還是敗在了配有馬具三件套的大秦騎兵手裡。」
一句話落下。
花園裡瞬間安靜了。
遠處樹葉輕輕搖動，風聲拂過花枝，卻襯得桌邊這一片靜得愈發明顯。
扶蘇和蕭何同時睜大了眼，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林玄。
最先回神的，還是扶蘇。
他的臉色迅速沉了下來，聲音也一下低了許多。
「老師，你的意思是……」
「淳于越，就是前幾日你提到的那個和匈奴暗中勾結的奸細？」
前幾日林玄曾告訴過他，咸陽城裡有通敵之人。
那之後，扶蘇一直在暗中留意，也派人悄悄查過。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最後這個人，竟會是淳于越。
蕭何此時的臉色也變得格外凝重。
林玄方才那番話，說得已經很明白了。
淳于越，就是那個內鬼。
林玄看著兩人，點了點頭。
「沒錯。」
「前幾日，我還只是懷疑。」
「可今日聽公子說完朝堂上的細節，我已經能夠確定，淳于越就是那個與匈奴勾結的人。」
扶蘇和蕭何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平時再怎麼看淳于越不順眼，也沒敢真往這方面去想。
淳于越是什麼身份？
那可是大秦僕射，是朝中重臣。
這樣的人若真與匈奴往來，一旦坐實，不只是掉腦袋那麼簡單，連族人都要受牽連。
「老師。」
扶蘇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認真看著林玄。
「學生想知道，你為何能如此確定？」
蕭何也神情鄭重地望著林玄。
顯然，這個答案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
林玄對他們此刻的震動並不意外。
換了誰，突然聽說一位位高權重的朝臣是奸細，都不會輕易接受。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急不緩。
「前幾日我就說過，這個奸細之所以和匈奴暗通消息，圖的不只是眼前之利。」
「他更是在給自己和家族鋪後路。」
「若將來匈奴真殺入大秦境內，他憑藉這些情報，不但不會倒霉，反而有可能在匈奴治下繼續風光。」
「咸陽城裡家族不少，但真符合這個條件的，其實並不多。」
「我這幾日已經把能查的都大概查了一遍。」
「淳于越所在的家族，正好就在其中。」
扶蘇和蕭何靜靜聽著，神色愈發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