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臉上同樣露出一抹笑。
他越發覺得，自己支持扶蘇，沒有選錯。
扶蘇能在這個時候想到墨家，想到邊軍，這樣的人，值得扶持。
嬴政也是微微一怔。
可很快，他眼中的笑意便更深了幾分。
「寡人很欣慰。」
「扶蘇，你這份心，朕准了。」
「李斯，此事一併交給你去辦。」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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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再度領命。
嬴政緩緩起身，臨走前目光在扶蘇身上停了停，眼神意味深長。
那裡面，有滿意，也有審視，更有幾分說不出的欣慰。
隨即，他轉身離開麒麟殿。
「退朝——！」
宣召太監高聲唱喝，聲音在殿中迴蕩。
群臣紛紛起身，衣袍摩擦，腳步錯雜，陸陸續續朝外走去。
才出殿沒多遠，便有幾位大臣圍到蒙毅身邊，滿面笑容地拱手道喜。
「恭喜蒙毅大人！」
「蒙恬將軍這一戰，著實為大秦狠狠提了士氣！」
「今日聽完戰報，當真叫人熱血沸騰。」
「蒙家幾代名將輩出，蒙恬將軍也絲毫不輸蒙驁老將軍，實在讓人佩服！」
蒙毅聽著這些誇讚，臉上自然帶著笑。
兄長為國爭光，他這個做弟弟的，心裡比誰都驕傲。
可他還是擺了擺手，言語十分謙和。
「諸位大人過獎了。」
「這一戰能贏，真正拼命的是邊軍將士。」
「若沒有他們在前線浴血廝殺，兄長便是指揮得再好，也只是空談。」
「更何況，此次制勝關鍵之一，還是扶蘇公子獻給陛下的馬具三件套。」
「諸位若真要夸，還是該去夸扶蘇公子。」
說著，他順勢把話頭引向扶蘇。
在蒙毅心裡，蒙家得到的恩典已經夠多了。
如今他更盼著朝中大臣都能看清扶蘇的能力，看清扶蘇值得被擁護。
那幾位大臣反應也快，立刻轉而走向扶蘇。
「蒙毅大人說得在理。」
「扶蘇公子前些日子獻上馬具三件套時，在下心裡其實還犯過嘀咕，覺得這東西未必真能改戰局。」
「如今邊關一戰，才知是在下眼界淺了。」
「公子不僅獻上奇物助邊軍取勝，連陛下賜下的封賞都願分給墨家與邊軍，實在讓人佩服！」
「有公子替陛下分憂，大秦日後定會更加興盛！」
扶蘇聽著四周贊聲，神色仍然平靜，只拱了拱手。
「諸位大人言重了。」
「扶蘇不過做了自己該做的事，實在當不起如此誇讚。」
他說得自然，沒有半分得意。
幾位大臣越發覺得他穩重，臉上的笑也更真了些。
不遠處，胡亥和淳于越看著這一幕，臉色一個比一個沉。
兩人幾乎同時冷哼一聲，袖袍一甩，轉身便出了麒麟殿。
那背影看上去，分明都帶著壓不住的窩火。
待大部分朝臣都散得差不多了，殿中只剩下扶蘇、蒙毅、蒙放、李斯、蕭何幾人。
大家對視一眼，臉上都帶著輕鬆和笑意。
蒙毅先開口，語氣里滿是痛快。
「今日早朝，淳于越本想借邊境之事朝公子發難。」
「誰能想到最後被戰報打得啞口無言，灰頭土臉地走了，真是讓人看得過癮！」
幾人聞言都笑了出來。
李斯眼底也帶著幾分不屑。
「邊關這一場大勝，直接把淳于越那點小算計砸了個粉碎。」
「方才他離殿時那張臉，真是難看得很。」
蒙毅笑過之後，眉頭又微微皺起。
「不過我倒有一事始終想不明白。」
「此前在麒麟殿外，兩個士兵就已當眾試過馬具三件套，效果誰都看得見。」
「淳于越也親眼見過。」
「可今日朝上，他偏偏還拿這東西來質疑公子，像是篤定它到了邊關也沒用。」
「他就這麼信匈奴騎兵，真覺得馬具三件套對他們毫無威脅？」
李斯聽後，也點了點頭。
「蒙兄這話說得不錯。」
「我今早聽淳于越開口時，也覺得不對勁。」
「匈奴騎兵確實兇悍，可馬具三件套在殿外的效果，眾人都看得清楚。」
「他看見了，還依舊對匈奴這樣有信心，確實很奇怪。」
蒙放沉聲道：
「也許，他根本就不是單純不看好馬具三件套。」
「而是他壓根不希望蒙恬將軍贏。」
這話一出口，幾人都沉默了片刻。
仔細一想，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淳于越如今對扶蘇的敵意，朝中誰看不出來。
若扶蘇借著馬具三件套再次得勢，最不樂意見到這一幕的，自然是他。
與此同時。
咸陽城，扶蘇府邸。
花園裡，陽光斜斜落下，枝葉上掛著一層薄亮的光。
風從廊角穿過，吹得樹葉輕輕作響。
林玄剛活動完身體，額角微微見汗，呼吸卻很穩。
自從喝下體質藥劑後，他這副身體比過去強健了太多。
可他心裡明白，體質變好不代表就能懶散，該活動的時候還是得活動，不然總會覺得筋骨發僵。
就在這時，熟悉的系統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
「叮！」
「邊境大秦將士大敗匈奴大軍，敵軍損失慘重。」
「邊境將士士氣大漲，邊疆失守概率降低。」
「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請宿主查收！」
林玄動作微微一停，隨即笑了。
今天果然又是個好日子。
系統獎勵又到帳了。
看來送往邊境的馬具三件套，果然在這一戰里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馬具三件套本就是讓騎兵戰力更進一步的東西。
如今匈奴損失這麼重，日後就算再想南下，也得掂量掂量。
想到這裡，林玄腦中又忽然閃過另一個念頭。
咸陽城裡那個和匈奴勾結的人。
匈奴單于多半早就收到了來自大秦內應的消息。
那封信里，十有八九也提到了馬具三件套。
既然如此，匈奴還是敗得這麼慘，那就只能說明，單于壓根沒把那封信放在心上。
而那個內應，在得知匈奴慘敗後，想必也會氣得不輕。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這反而是機會。
匈奴吃了這麼大的虧，單于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他很可能會再次與那名內應聯絡。
只要順著這條線查下去，說不定就能把雙方勾結的證據一把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