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眉頭一挑,李牧接著說道:「朕明白了,你這是讓朕去賭?拿朕這條命去賭?」
「陛下!」但見李牧一語便道破了他的心思,鄧艾亦向他單膝跪地道:「投之亡地而後存,陷之死地然後生。搏,或可勝,不搏,必敗無疑。」
鄧艾此話彷如一口洪鐘般,轟然一下撞進了李牧眾人的心裡。
難道,這時局真如鄧艾所言,當真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了嗎?
但見李牧遲遲不語,鄧艾又向李牧至誠說道:「陛下,大將軍擁五十萬兵馬已自重,而陛下卻唯有我等忠良可遣。這實力之懸殊已非人力所能彌補……」
「五十萬兵馬?」打斷鄧艾所言,王翦亦開口道:「鄧將軍說的是王莽在各處加之一起的駐軍共有這麼多兵馬吧。這裡可是鄴城,咱們只需要考慮在這鄴城王莽共有多少兵馬可供他調遣便好。」
「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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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所問,鄧艾給出了他一個答案。
雖說這一萬比之五十萬不過九牛一毛,但就這一萬兵馬也不是如今的李牧所能夠抗衡的。
「說吧!你想讓朕說服的是王莽手下的那位將領!」
「馬謖!」但聽李牧一語又道中了他的心思,鄧艾亦向他佩服萬千的回道。
「馬謖?」
但聽此名,李牧微微皺起了一雙眉宇。
這鄧艾果然是能為他挑人,一挑便為他挑了一個最有可能說服之人。
為何是馬謖最有可能?因為他足夠聰明。
「然後呢?」蹲下身子與鄧艾平齊,李牧挑著一雙眉宇接著向他說道:「龐涓向朕推薦你時,用了當世之奇才五字來評價你。鄧艾,你心中可是已經有了對付王莽的計策?」
「不敢欺瞞陛下,臣心中確有一計,但此計能否實施,還要看馬謖是否會誓死效命於陛下,不然一切只將是空談。」
「此計何名?」
「驅虎以吞狼,釜底以抽薪!」
驅虎以吞狼,釜底以抽薪?
但聽鄧艾所說,別說李牧一臉震驚,便是連擺出一副事不關己樣的石小虞亦是驚訝了一下。
一雙眼睛盯了鄧艾許久許久,許久之後,李牧肅然起身向他臣服說道:「將軍大才,朕明白了!」
陛下這就明白了?陛下明白了什麼?
冉閔、白起瞪大了一雙眼睛,任憑他們怎麼抓耳撓腮的想,也想不出這驅虎以吞狼,釜底以抽薪究竟是個什麼計策。
「小虞姑娘。」自地上起身,鄧艾轉眸看向石小虞問道:「不知小虞姑娘在城中可有相識的義士。」
「沒有!」聽得所問,石小虞連想都不帶想的便脫口而出道。
李牧知道鄧艾這般問石小虞是什麼意思,所以在聽到石小虞的這個回答後,他也不免有些失落。
便在李牧與鄧艾正自失落時,石小虞向鄧艾問道:「鄧將軍問我這個幹嘛,是你們很缺人手嗎?」
「確實是急缺的。急缺能於城中自由走動的人手。」
「這樣啊,那我可以代勞啊,你們想在城中做什麼事情,交給我去做就成。」
但聽石小虞所說,鄧艾向她搖頭道:「小虞姑娘,這於城中走動之人,唯你不成。」
「唯我不成?鄧將軍,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
「因為小虞姑娘是皇后的義妹,因為末將等下便要去大將軍府向大將軍稟報小虞姑娘進宮……。」
「鄧艾!」不等鄧艾將一句話說完,白起扯開嗓門便向他喊道:「你他娘的究竟是站哪邊的?」
回身看向白起,鄧艾不急不躁的向他說道:「至少在大將軍眼中,我與陛下並無關係。」
「我明白了!」一雙眼珠在幕笠下滴溜溜的轉圈,於打轉中,石小虞向鄧艾說出了一句雷死人不償命的話。
「原來你就是我師父說的那種腳踏兩條船、兩邊都討好的卑鄙小人。」
「小虞住口,鄧將軍何等忠良義士,豈容你這般詆毀……」
「皇后,無妨!」打斷甄宓所斥,鄧艾看向石小虞說道:「小……小虞姑娘生……性純良,惠心妍……妍狀……」
說著說著,鄧艾非但說不下去,竟還突然臉紅了起來。
瞧鄧艾這般,身為過來人的李牧哪裡能看不明白,於是便用肩頭碰了一下甄宓道:「你這義妹沒男朋友吧。」
「男朋友?」但聽李牧所問,甄宓亦向他疑惑問道:「男朋友是何意?」
「就是類似於我對你的這種。」
但聽李牧所說,甄宓一顆芳心亦忽而蕩漾了一下。
「應是沒有。怎麼,陛下難不成想撮合小虞與鄧將軍?」
「那倒不是,強扭的瓜可不甜,在感情方面,我更喜歡順其自然的那種。不是我說,這世上也唯有這般順其自然所培養出的感情才最牢靠,最是堅不可摧。」
「順其自然才是最堅不可摧?」嚼允著李牧此話,甄宓但覺好有道理。
「鄧將軍,你該不會打小就有受虐傾向吧,我方才分明是在損你,你卻反倒過來誇我?誇我也就算,為何你還紅了臉?別告訴我,你臉紅是因為你害羞了……」
「小虞姑娘……我……」
「我什麼?好了,不逗你了。」收起玩笑,石小虞換了一副嚴肅的口吻向他說道:「我知道鄧將軍方才那樣安排是什麼意思!也算你們走運。」
向鄧艾說完此話,石小虞在李牧眾人的緊盯下將手中短劍遞到鄧艾面前道:「方巧我師姐便在鄴城不遠,這樣吧,你讓人拿著我的佩劍去商山找我師姐,讓我師姐來鄴城相助你們。」
「商山?小虞姑娘說的可是霸上先生所隱居的商山?」但聽石小虞所說,鄧艾亦向她驚聲問道。
「恩,就是那個老傢伙的山頭,商山離鄴城可不近。你找個腳程快的,最好騎馬去。」
「那小虞姑娘可能與你師姐修書一封請……」
「想都別想!」打斷鄧艾所說,石小虞向他佯怒道:「鄧將軍,我這可是看著阿姐的面子才請師姐幫忙的,你們可別蹬鼻子上臉。再說,你覺得我能有那個面子請動那老傢伙嗎?有嗎?」
霸上?
難不成鄧艾口中的霸上先生便是商山四皓中的周術?
不對!這個朝代應該沒有商山四皓,隱居在商山的應該只有周術,不然鄧艾便不會只提這個霸上先生了。
鄧艾握著石小虞的佩劍離去了。
隨著鄧艾的離去,王翦四人也回到了他們該回的地方。
沉心殿的這片夜空終於安靜了下來,經此一個日夜,李牧與甄宓本有許多話要對彼此說,可奈何有一個石小虞在,甄宓自然是被她挽著手臂拉走了。
而季明亦是垂著頭跟隨二女離去。
又起風了,吹在身上還有些滲涼。
李牧目送著甄宓的背影打了一個冷顫。
於冷戰中,李牧忽而轉眸看向一語不發的龐涓問道:「龐涓,你有心事?」
「啊?」但聽李牧所問,龐涓緊忙收了心思恭敬回道:「陛下,小臣哪有什麼心事。」
「沒有嗎?」直視著龐涓那一張因恐慌而略有扭曲的面龐,李牧又突而向他說道:「若朕沒有記錯的話,那日在朝堂上,若不是賈上夫向朕提了你一嘴,朕可就與你錯過了。」
「啊?」
「啊什麼?難道你忘了?」
「沒……沒忘!」在李牧的直視下,龐涓已是滲出冷汗。
「沒忘就好!這偌大朝廷,如今便唯有賈上夫在這朝中的資歷最高,所以,朕想請賈上夫入宮……」
「請賈上夫入宮?陛下請上夫入宮作何?」但聽李牧所言,龐涓於下意識下拉高了聲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