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黑,月已高!
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會發生什麼,季明不用頭想也知道。
「為什麼?」他在心裡咆哮!
「你為什麼要和他!」他在心裡吶喊!
許是沒有瞧見季明此刻的暴戾,站在一旁的龐涓揉著乏累的肩膀忽而向季明說道:「季將軍,今夜皇后怕是要在陛下這裡歇息了,我看,咱們也沒必要在這外面守著了,季將軍,你說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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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句!
在龐涓此話落下之後,季明感覺到了一絲絲的熟悉。
緩緩自那漆黑的沉心殿上收回目光,季明也不知哪根神經不對,忽然拔刀劈向龐涓。
龐涓但見來刀亦是嚇的蹭蹭退後兩步,而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季將軍,你……你抽的哪門子風,砍我作甚?」
「作甚?哼!」一刀劈空,季明也不在意。
只見他一步邁到龐涓身前,將刀壓在他的心口居高臨下道:「別以為今日我沒瞧到!」
「瞧到什麼?」但聽季明所問,龐涓雖心中害怕,但也是發了脾氣向他質問道。
「瞧到什麼?你說瞧到什麼?今日陛下撇下晁錯分明負氣去了涼亭,照著陛下平日裡的脾氣,他在涼亭只需靜一下便好。可你,你一去涼亭,陛下便改道跟你去了宮門。你還敢問我瞧見了什麼?龐涓,今日種種,便是你一手造成!」
「我一手造成?」但聽季明如此栽贓,龐涓亦是來了脾氣向季明大喊道:「季將軍,你別血口噴人!當時我來稟報皇后,可是季將軍你先趕去的,若將軍你先王翦一步自周奇手上救出陛下,而不是站在那裡看陛下出糗,哪裡還會生出這後來之事?」
「你——」
但聽龐涓一語便戳中了他的痛處,季明亦是兩眼一紅,作勢就要一刀結果龐涓。
「住手!」
一聲嬌喝忽而於季明身後響起。
響起剎那,龐涓亦是一個激靈自季明刀下滾到一旁。
刀懸在半空,季明緩緩回身看向身後。
這一看,他便看到了站在沉心殿下的李牧與甄宓。
借著月色,季明先是將目光凝聚於李牧的長衫上,但見李牧長衫整潔,他隨即又將目光移向甄宓。
甄宓的衣裙雖也整潔,但她的髮髻卻稍顯有些凌亂。
雖不能確定這二人有無在殿內做下那苟且之事,只是甄宓這略微凌亂的髮髻,季明看了便極是惱怒。
龐涓乃李牧親信,季明於今日之前都是甄宓最信任之人。
季明要對龐涓行兇,他李牧是不好責罰季明的。
這倒不是說他李牧不敢,而是因為尊重。
迎著季明那一雙猩紅的眸子,甄宓緩緩走下台階。
「季大哥!」先是語出輕柔的喚了一聲季明,而後,季明便看到甄宓的眼眶緩緩落下了兩滴晶瑩的淚珠。
伴著這兩顆淚珠的落下,甄宓輕聲向季明問道:「季大哥,龐涓有說錯嗎?」
但聽甄宓所問,季明亦向她擲聲爭辯道:「宓妹,連你也這般想我?連你也覺得今日種種是因我不出手救他而起?」
向甄宓說完此話,季明又接著向她擲聲喊道:「是,我不出手救他,是我存有私心,想要看那閽門郎教訓他一頓,可是,若他當時當真有性命之憂的話,宓妹,你真認為我季明當真會袖手旁觀嗎?倒是他龐涓——」
伸手一指龐涓,季明再次震聲向甄宓喊道:「倒是他龐涓,若無他今日攛掇他……」
「他?」打斷季明所言,甄宓蛾眉倒蹙,鳳眼圓睜道:「季將軍,本宮問你,你口中的他是誰?」
「宓妹……你竟然為了他,用這般語氣訓斥於我?」
「夠了!」
神色一黯,甄宓難掩對季明的失望向他做痛心疾首道:「季大哥,你收拾一下行囊,明日便回冀北吧。」
「什麼?」仿似沒有聽清甄宓所言,季明睜大雙眼向她難以置信道:「宓妹,你說什麼?你要趕我走?你要我回冀北?」
「是,本宮要你……」
「我不會!」打斷甄宓所言,季明亦於激動中向甄宓雷霆大吼。
眼見季明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李牧亦是快步上前將甄宓擋於身後。
他設想過季明有天會因為對甄宓的愛慕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卻沒設想過這一日來的竟如此之快。
如果季明的情緒不是在今日爆發,興許李牧還真會借這個時機將季明給趕走。
可是,季明的情緒好巧不巧的趕巧也爆發在了今日。
雖說,他是親眼見證了甄宓與季明的決裂。
可這二人的決裂?
雖是在看季明,但李牧的餘光卻是落在龐涓身上的。
此刻,龐涓的面部表情是滑稽的,滑稽到任誰看了都會忍俊不住。
但見他,面色煞白,兩眼瞪的跟雞蛋一樣,一張嘴張的也比拳頭都大,而真正讓人能忍俊不禁的便是在此。
因為此刻的龐涓便是將自己的拳頭放在嘴裡的,放進不說,還用牙在啃。
「龐涓!」
也算是為了緩和氣氛,也算是真有事交代他去做。
便在龐涓都快要咬破了手時,李牧一聲喝喊,將龐涓喝了一個激靈。
「陛……陛下!」但聽李牧所喊,龐涓噗通一聲便跪倒地上,向李牧辯白道:「陛下,真不是小臣,小臣這一整日都跟在陛下您身邊……」
「行了!」
打斷龐涓所言,李牧板臉向他說道:「去宮門口尋個人出宮問問去,這都什麼時候了,皇后的妹妹是來還是不來,若不來就讓她給捎句話,免得皇后為她擔心,若來,就讓她麻利點來,別等宮門關了她進不來。」
「啊?」但聽所咐,龐涓睜大著一雙眼睛連忙領命。
只是他剛起了身來,又急忙跪了回去。
睜大著一雙無辜的眼睛,龐涓向李牧說道;「陛下,您還沒告訴小臣,小臣讓人去哪去找小皇姨?」
「小皇姨?」但聽這個奇葩稱呼,李牧亦轉身看向甄宓。
「城西兮心府!」
得了明確的地方,龐涓亦不再耽擱緊忙起身離去。
方才在沉心殿裡,二人已是情到濃時,可誰知,在關鍵時刻甄宓忽而守住心神,將李牧從身上推了開來。
李牧本以為是甄宓還沒做好接受他的準備,原來原因竟是因為甄宓忽而想到了她的妹妹。
按照時間來算,即便今日發生了許多事情,這也並不耽擱她的妹妹進宮。
可是,都到了這般時候,她的妹妹卻還是沒有……
瞧著甄宓越發擔憂的樣子,李牧的心緒亦是忽而不寧了起來。
「季大哥,你也去,你是有出宮之權的……」
「好!」
但聽甄宓所令,季明亦收了心中的怨憤轉身快步離去。
宮外燈火通明,一支支火把組成一條條長蛇於城中蜿蜒。
這也間接證明了,王莽仍是沒有捉到那個張復。
這傢伙究竟是藏身在了一個連黑甲衛都搜不到的隱蔽之處還是已被那個幕後首腦給滅口?
若是已被滅口,那麼今日所發生之種種將會永成為一個謎團。
可若未有被滅口,那麼只能說明,這個幕後首腦根本不怕張復被擒。
難道說那張復是這個首腦所培養的死士?他根本就不怕張復被王莽所擒。
還是說這個張復什麼都不知道,他只是個拿錢辦事的跑腿,即使被捉到,他也什麼都交代不出來,所以,根本懶得殺他?
不,不對,若他李牧是這個首腦,他一定會選擇一勞永逸讓張復從人間消失。
若他不選擇一勞永逸,而是選擇留下張復,那麼張復必然還有著他所存在的用途!